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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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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练习生显然没有想到,奖不好得啊。
自言自语道:“表演什么呢?”
“模仿!模仿蓝老师!”
蓝老师是他们的说唱导师,嗓音低沉,不爱说话,经常穿着对襟褂子,手持一柄折扇,是个完全不典型的rapper。
“没有扇子。”那练习生找借口。
“我有!”立刻有人举起自己的舞蹈扇。
就有好事的将扇子传递到他面前,让他不得不模仿。
“都说少年闯江湖,我道江湖留少年……”
“好!”众人为这番模仿鼓掌不停。
“请移动到礼物房领取。”
“下面,有一个宿舍的同学要为我们表演…”
热烈的气氛中,抽奖已过大半,有人倒霉,抽了个空号,有人如方白,抽到了那箱钱。
“什么运气啊!也太好了吧。”立刻有艳羡的声音在下面响起。
方白略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那里等着mc安排。
齐云波看出来,催促着:“快去礼物房。”
“噢,好。”
耳麦里大概工作人员跟苏及说了什么,他点点头,扬声:“请看大屏幕。”
礼物房中,工作人员指着那箱钱,问方白:“钱你拿着,箱子我可以留下吗?”
方白淡淡回:“可以。”
对方说:“那请你把钱拿走吧。”
这场面,让人很得心动。
方白似乎没有多余的感觉。
手上的动作略微显露出迟疑。
他将一沓钱拿出来,屏幕前的人们又发出嘘声:“我就说节目组怎么会这么好。”“原来就第一张是真的。”“1、2、3…9,有九张呢!”
方白飞快收好钱,准备离开这个尴尬之地。
“等等,”工作人员叫住他,又将方才装钱的箱子小心翼翼拎起来,在镜头面前展示,“方白说不要的这个箱子,其价值九万。”
“什么?!”屏幕前的人沸腾了,“这个什么logo都没有的小箱子值九万?!”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它是由著名设计师设计并亲手制作,保证绝对独一无二。九万只是它的定价,它的售价远远不止如此。”
方白表情平静,倒是有旁人替他不值:“因为九百就损失九万,亏了亏了。”
“其实也不会啊。”有人反驳,“如果不是抽奖活动,他连九百也没有。”
“刚刚不是说保证钱都是真的吗?”还有细心的在计较着。
“没错,刚才我们是说,节目组以名誉保证,前面的钱绝对是真的”
前面的钱,确实是真的。
这波文字游戏,让练习生直呼节目组狡诈。
工作人员冲镜头问:“抽到模型汽车的同学是哪位?”
那人举起手来。
“恭喜你。”
那人还在莫名其妙,工作人员鼓掌亮声:“恭喜你获得该汽车终身驾驶权。”
“什么?”“就是说他获得了这辆车?”“我看就是这意思。”
所有的环节终于进行完毕,有人欢喜有人愁。
正当大家准备起身离开,却有工作人员喊道:“请大家坐好,保持安静。导师有话跟大家讲。”
门被打开,一直陪伴他们的导师,廖智友走进来,冲大家挥挥手:“大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
“你们能明白我们设立抽奖的目的吗?”他以慈爱的目光看向二十位练习生。
叽叽喳喳的练习生安静着。
廖智友:“我们都知道一句话,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我们真的都能以坦荡的心去接受各样的不如意吗?人生是有机会翻转的,我们真的能够等到翻转的机会吗?”
他笑了笑:“以为自己中了普普通通的模型,结果背后却真的有一辆汽车。以为自己中了一箱钱,却因小而失大。但是…”
他停了停,又笑着说:“面对选择,我们有时候无能为力,就像抽奖,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抽到什么。如果你问我怎样才能出名,我只能告诉你,这就像抽奖,大家都是一样的几率,只是实力强的人几率更高一点。”
他收敛起笑容:“在这里的人,只有一半能够出道。出道的人里,可能一个都不能出名。然后呢?你能左右什么?你什么都左右不了。享受吧,孩子们,享受舞台,享受身边人的陪伴。年龄越大,这两样东西就变得越难得。”
在最后的最后,他最后掷下一句:“努力练习,静待结果。”
廖导师的这番话,不知道能不能进到练习生的心里。
日子在训练、彩排的轮流中悄然来到成团直播这夜。
袁源的内心是激动的,因为过于激动导致大脑停转,现在的她,俗称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如果非要形容,就是又冷又热。
她没有尖叫,只是捏着自己的手,看着台上的他们。
身旁的快门声几乎没有停止的空隙,在这样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中,袁源眼含悲伤。
她悲伤的不是结果,而是所有的离别。
所有盛大的散场,在眼泪干涸之后,或许就是江湖相忘。
直播结束,又是深夜,楼外聚集着大量粉丝。
为出道的欣喜,为落榜的哭泣。
人间的悲喜并不相通,袁源这么想着,踱步走在一旁。
她将最后的时间留给孩子们去告别,然后,他们要搭乘深夜的航班离去。
这是大老板的安排。
看着窗外,他们终于意识到,已经彻底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段经历。
而疲惫使他们沉沉坠入梦乡,被袁源叫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A市。
A市的清晨,小贩和上班的人群构成独特的街景。
没有哪座城市的小贩会像A市这样数量众多。
也没有哪座城市的小摊,会像A市这样丰富。
“云波,慢点吃。”凌风翔端着自己的面碗,看着对面,苏及吃得井井有条,齐云波吃得狼吞虎咽。
“太饿了。”这一位头也不抬,说完就发出猛烈的咳嗽声。
他们太久没有这样在外面吃饭,也太久没有吃路边摊。
天蒙蒙亮,只有匆匆行路的上班族,没有粉丝,没有镜头,他们和普通的小孩一样。
袁源看着他们吃饭就觉得很香,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晚上没休息好,早上什么也不想吃。
吃了几口就停下筷子,拨拉着碗里的面条。
“源儿姐,不吃了?”齐云波终于放下碗,抬起头。
袁源把筷子彻底搁下。
“别浪费。”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碗拿过去。
袁源轻轻诶一声。
“还吃么?”说着又要将碗递回来。
“我吃过的。”
“这有什么。”齐云波照旧将她的碗拿过去,“你不介意吧?”
袁源赶紧摇头。
又是一阵风卷残云,袁源那碗面也见了底。
见三人都放下碗,袁源准备讲严肃的话题:“你们先回宿舍休息,雨林和谦都在。我要去公司,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们。最后…”
她看他们一眼:“不许单独外出,结伴也不行,总之,你们五个今天不可以出去,要出去一定要告诉我。”
怕他们误会,又解释:“一是要你们好好休息,二是公司目前的状况,恐怕会遇到很多事情。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外界的揣测。我们尽量不给眼色。怎么有快门声…”
几人回头…什么时候小摊不远处躲着几只镜头,见他们转头,快门声响得更勤。
被发现的举镜人干脆现身,大着胆子走得离他们更近。
凌风翔怒视几人,几人却发出极为欢快的声音,惹得他就要发火,却被齐云波拦住。
“雨林说,”苏及看几人一眼,背过身,“他们回来之后,几乎每天外出都会被拍。而且宿舍门外似乎也有人蹲守。”
“这些人每天是没有自己的生活吗?!”凌风翔压抑着怒火。
“谦哥回家也被跟,还跑去骚扰他的家人。”齐云波语带无奈。
袁源叹了口气:“你们先回。”
说着拉开车门,她无比庆幸,这个好司机没有被踏浪挖走。
或许是他们不知道,司机进哥有多好用。
“进哥,有人跟。”
“放心!”进哥一身江湖气,嗓门也高。
缺乏睡眠的袁源头昏脑胀,脑子像坠入大雾之中,身体的疲乏时刻提醒着她,该休息。
看着车离办公楼越来越近,她反而越来越清醒。
根据收到的名单来看,二代工作人员简直是重灾区,走得差不多没了。
三代也没好哪里去,重要的工作人员走得没剩几个。
当务之急是招人。
虽然互联网发达,但要想找到合适的人,不下点功夫可是不行。
本想一回来就推进的计划,看来不得不搁置一段时间。
袁源有些担忧,毕竟他们现在有一些关注,有一些热度,若不趁着现在,会不会让机会白白溜走?
带着各样的担心,电梯已经到达顶楼。
以前觉得站在这里一览众山小,现在才觉得高处不胜寒。
她来得太早,空荡荡的公司只有一个她。
袁源不知怎么,走来三代那边。
在空无一人的练习室,望着角落剥落的地板发呆。
短暂的几分钟,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片段,嘴角旋起微笑,满意地转身离开。
大老板来得很早,看见她只是略一点头:“来我办公室。”
关上门。
“他们回去了?”大老板半睁着眼。
袁源答:“是,我让他们今天不要出门。”
大老板赞赏地抬了抬下巴,又问:“你怎么想?”
“跟所有练习生开个会,梳理情况。招聘人才,开始新策划。”
“就这样?”大老板言下之意,袁源当然懂得。
他想说,不查到底是哪家?
袁源毫不犹豫地开口:“不用理会是谁家,只要做好自家。”
大老板盯着她,没有讲话,袁源也直直地看回去。
停了好半晌,大老板才又开口:“全权交给你,你行吗?”
“我能行。”
“好。”
就袁源得到的名单看,大老板目前的确无人可用。
这是她的机会,用的好,所有她希望的都唾手可得。
用不好,那下一个走的人,就是她。
托这样的福,她又见到了他。
宽大的会议室,现在显得更加宽大。
七名少年和仅存的重要工作人员分列在袁源左右两侧。
没有大老板参加的会议,c位就是袁源。
她瞟了一眼高志远的方向,经纪人林哥也在,之后便刻意避免自己再往那边看。
还好,他坐在末位,她可以放心避开。
高志远却放任自己的目光停留再停留。
直到秦好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回神仔细听着......
“大家也知道公司最近的情况,”袁源停了停,深呼吸,“确实很困难。但也请大家放心……工资是不会迟发。”
这对留下的人来讲,确实是个好消息。
“人,我们还会招。但大家也知道,合适的人,不好找。所以,最近稍微辛苦大家。”袁源翻开手中的笔记本,“今天开会,有几件事要宣布。第一,从今天起,二代、三代一起训练。第二,二代要开始做准备,有一系列的策划,要围绕你们进行。第三,人事变动,方希各。”
被叫到名字的人是一惊,其他人也很惊讶,袁源听见有同事小声议论:“他谁啊?”“他?”
方希各半举着左手:“这里。”
袁源冲他露出微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助理。你愿意吗?”
方希各迟疑半秒,点头答好。
“哇~这么好运!”
好运?袁源心想,笑话。
方希各正是当初带她上楼的那人,当看见名单里他没走的时候,袁源多么庆幸。
又讲了些安排,袁源最后道:“接下来的安排,会以邮件的形式发给各位。以后每次开会,尽量不超过三十分钟。提高工作效率,不提倡盲目加班。散会。”
第一次开会,重要的不是说了什么,而是告诉大家,自己的做事风格。
方希各走地很慢,袁源待所有人都走出会议室:“希各,你有什么要说?”
“为什么是我?”
“你最合适。”
方希各看起来是接受了这个答案:“谢谢。”
“是我要谢谢你。”袁源站起身,伸出自己的右手,“以后也请多多关照,希各。”
方希各看着这只手,轻轻地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