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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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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小烛意识到自己刚刚掉进了生死桥,她被之前的声音唤醒,又听她说道:“你不知道再进一次必死无疑吗?”
她无暇理会这个声音,直接召唤出书书,对方似乎正在酣睡,语气还带着浓浓的困倦:“大人,您怎么...把我带到这样古怪的地方?”
小烛急忙道:“快醒醒,现在,就把我托你保管的东西给我。”
“啊?啊,好的,大人。”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只要将这东西交出去,她以后就自由了。
小烛看到书书的书页迅速翻过,直到某一页突然停下,那页纸面上的字符突然晕散开来,变成了一块小小的墨池,随后一本札记从那池中浮现,小烛伸手拿下它,快速翻阅起来。
札记的首页写着:
我自出生便是不幸之人。哥哥常安慰我,说我的力量说别人梦寐以求,几世都修不来的,他还说定会帮我找到解除和这力量一同前来的诅咒的方法。我只能每天在家里等他回来,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一个很和善的老爷爷,他竟是天界的天君。天君很可怜我的遭遇,便集结了天界最厉害的几个人,试图解除我身上的诅咒,谁知道他们都失败了,甚至因此付出了生命。我很自责,便和哥哥说不要管这诅咒的事,我愿意一辈子躲在没人的地方,不用那股力量。天君可怜我,便收留我和哥哥在天界生活,我在那里认识了初元师兄,他大我不多,人却很厉害,甚至比哥哥更厉害。后来,我还交到了第一个好朋友,在天界的日子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老天君临死前,他用最后的力量为我驻建了一个屏障,在那里面,我可以任意施展我的力量,学习控制他们。直到那一天,我没忍住好奇心去了人界,遇见改变我一生的人。我不敢告诉他自己身有诅咒的事,他若知道,定是付出生命也要救我。也是那时,我再一次产生想要解除诅咒的念头,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自私,也很危险,所以我想先自己试试能不能解除。谨以此记录我的罪过,若失败的那天,便是我和他的分别之日,亦是我回天界受罚之时。
接下来的每一页,竟记录着各种各样的禁术,只是每个禁术的最后都写着“无用”。小烛曾听书卷先生提过,天界明确禁止禁术出现,因禁术本身违背天理伦常,实施者自己也会遭到反噬。若这札记属于云初,她是从哪学会的这些禁术呢?
她只敢草草翻看,却见到许多类似煞气,复生,操控的字眼。
难道这些禁术是归元教给她的吗?不可能,她根本不想归元知道自己这件事,肯定不会直接提起,那就是她偷偷从归元宝库里记下的?
她翻了许久,直到最后那页,写着云初的无奈和不舍,因为自己施展禁术,她的力量也渐渐不受控,因此她不能再拖,只能不告而别。
小烛平复心情,这是云初的记录那段时光的札记,也是云初的秘密。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她为什么要书书等她回来呢?直接销毁这本札记就好,小烛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禁术上。那是一道“唤灵术”,只要是存在过这世间的生灵,无论生死,都能把他的灵魂召唤到眼前。
难道这才是云初真正的意图吗?小烛不暇多想,她依着纸上的法术,脑中回想云初的模样。她体内的血液瞬时翻涌,似在向外流失,总算在她快要筋疲力尽时,她听见有人对她说:“久等了。”
她睁眼看见云初浮现在自己眼前,带有歉意地微笑着。
“是你召唤我的,看来事情并没有向最好的方向发展,”云初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个,你召唤我,是想知道什么吗?”
明明有很多问题,小烛却一下脑子空白。许多事情云初活着的时候都无法解决,她将她召唤出来,定不能直白问她方法,“我想知道,怎么能让归元明白你的这番苦心,解开他的心结。”
云初眼中燃起与刚才不同的火花,却很快熄灭。她说道:“你出去后,将这段记忆给他看。”她的手指伸向小烛额间,大量的记性一下涌入小烛的脑海。
那些记忆破碎有迅速,小烛看见云初去求星君看自己未来的命数,星君无可奈何地说出:“你和他终无结果,就算在一起,几年后就会有人刺杀他,取代他的位置,我看过的千万个结果,都是不得善终。”随后是云初崩溃去求天君,依然被拒绝。最终,启云不忍心她再这样日渐消沉痛苦,试图以终生修为化解她的力量,结果遭到反噬,启云在云初怀里奄奄一息。云初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体内的力量瞬间爆发,就在这时,天君赶到,他迅速将二人转移到那处结界。恢复冷静的云初自责不已,她用自己的力量把自己封印,封印前她最后一次使用禁术,将自己的命和归元的命绑在一起,归元若死亡,她也会陨命,那样天地就会在瞬间覆灭。
小烛现在将这些记忆转移到归元脑中,她知道归元可以分辨幻术和记忆的区别,如果可以,她竟有一丝希望这些是幻术。
原来一切的开始便是错的。她以为自己见到的人是启云,甚至了然他的气息,却不曾想她初见的启云就是初元幻化的。可能是初元想压下事情的真相,才叫启云依然存活于世,那他之后的每一步,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哪怕是那场天界的刺杀。哪怕是他陪自己来到地界,这个计划里根本没有意外,唯一的意外应该是天界聚会上的那个人。小烛曾觉得他的气息熟悉,直到现在她才想到自己曾在哪里见过他。那个伪装成星君来指点她的人,那时启云告诉她的天君。
小烛痛苦地闭上双眼,刚刚使用禁术的反噬竟来的这么快,可现在还不能放弃。
归元看完了这一切,他二人的身影重又回到刚才的地方。
初元看完手中的札记,明白自己隐瞒的一切都已暴露,他直接烧毁了那本札记,正巧小烛和归元现身,那本纸业仅剩下余灰。归元突然挟持小烛,恨道:“你真是好自私的心肠,明明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下云初,你却并不向她提起。我知道你很在意眼前这个女人,现在将你的力量给我,我就放过她,不然,你也会经历爱人在你眼前逝去的场景。”
小烛苦笑道:“你都说了他最自私,与众生相比,他怎么可能舍弃众生来救我。”
初元痛苦地皱起眉头,即使他不愿承认,的确一切都为时已晚,他之前已在这里布下隐秘的法阵要封印归元,甚至做好同归于尽的打算,只是他没想到会有小烛的变故,如今若是启动法阵,他们三人会一同封印在此处。封印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也不能确保被封印后会不会有人费尽心思来解封印,若真有那时,自己的所有心思就全白费。何况归元并不稳定,倒是伤及他的性命,结果自会更糟。
可他做的够多了,为了维持天界的威严和稳定,他隐瞒真相,假装好友仍在世间;为了解决云初留下的难题,弥补自己的过失,他断情绝爱,每日忍受禁制的煎熬,心魔的嘲讽;为了减少众生的苦难,他多次试图与归元和解却只收到冷言冷语的嘲弄。他时刻要计算这些平衡,从众生的角度做出抉择,这便是他最后能做出的选择。若还有未解决的,那也只能交给后人,相信后人。
想到这,他毫不犹豫地念起封印的法术。
他考虑那么多,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小烛。他不奢求她的谅解,只希望能够换回她自由活在世间的权利。
归元看见脚下隐隐浮现的法阵,心知不好,他听见初元说道:“我不能把力量给你,你想威胁我,那必然不可。你知道我设下的是什么法阵,我可以给你一些思考的时间,放过小烛,她是这场纷争的局外人,你若伤她一分,或最终没有答案,我可以陪你一起,永远留在这里。”初元笑的温柔又带着歉意,他这番话是说给小烛的,这个法阵一旦开启就没人能逃出去,他在赌归元舍不舍得。
场面一时变得僵持不下,小烛看着那双眼睛,是以往那样温柔亲和的样子,她的心境却和以前不同。
“你想知道云初最后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归元突然听小烛这么说,想到刚才自己看到的云初,石化前说和自己同命的誓言,一时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和你同命,那并不是云初最后要说的话。这个誓言有一个附加条件,你放开我,我便告诉你。”
归元未加思索,放开她问道:“她还要说什么?”
小烛向他复述自己在生死桥上云初说的最后那句话:“我说过和他同命,但他若是自戕,会立时被封印成石像,变成和我一样的结果。我本以为力量的诅咒是世间最大的障碍,后来才明白,与成见和仇恨相比,它根本不值一提。”
归元听完,像是受到极大的震撼,他的头发竟在那一瞬间苍白,随后苦笑着自语道:“云初,你就这般了解我,却不信我。害你变成那样的人中也有我一个。是我,一开始就错了。”
小烛看他又哭又笑,其状可怜,不忍偏过头。三人脚下的法阵纹路愈加清晰,归元恢复平静,走向初元,对他说:“我要和你单独聊聊。”
他们二人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