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光》油麻

10、重逢

　　人还没到，金爷和娘娘一贯的吵闹声已传过来，小烛喜笑颜开，她用力捏着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娘娘。”小烛飞扑到开门的娘娘怀里，声音闷闷得：“娘娘，你们真的来了。”

　　娘娘眼怀慈爱，看着怀中的小烛，托起她的脑袋东瞅西瞅：“小东西，你总算回来了。叫我好好看看。”

　　小烛看她关心自己，想到这些日子的经历不由委屈，嘴角一撇，呜呜地哭起来：“我…我好想你们…你们是真的吗？不会是幻觉吧…呜呜呜……”

　　娘娘没想到她突然大哭，嘴里还嘟囔着傻话，也跟着哭笑不得。一旁的两个男人面对她们束手无策，金爷挠挠头，想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求助地看向书卷。

　　书卷先生刚清嗓子，小烛又呜呜呜扑倒书卷怀里：“先生，我好想你们…你们的人形真好看，我以后不能跟在你们一起了…呜呜呜……”

　　先生无奈微笑，只剩金爷在原地踌躇。他以为小烛在怪他上次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这样为难，想着道个歉算了，哪知小烛又扑到他的怀里嘟囔，他红着脸，粗声说：“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也是受了主人的指示……”

　　书卷和娘娘哪见过这样的金爷，不免打趣。这一见面，小烛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的更喜欢他们，可想到待会的分别，她更止不住泪头。

　　书卷看小烛哭不停，猜到她心中想法，便趁着另外两人斗嘴时，悄悄把她拉到一边，安慰她以后三人也会定期去见她。

　　“日子长久，相逢总有时。天界虽有规矩，不过此时天门已关，你在这里留一夜也没有关系，我们会在这里陪你。”

　　天界的夜晚好像不会太黑暗，光只是隐去部分，若不是先生告诉小烛这是晚上，她还以为自己处在白天。

　　众人一阵笑闹过后，小烛独自来找书卷，书卷好像算到她的到来，先说道：“你还有问题问我。可在此之前，你要知道，问了就回不了头。即便如此，你也依然要问吗？”

　　“先生放心，我想好了。”

　　“你成长了许多，本来看你还觉得你是那个懵懂的孩子。原本我是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可现在我却舍不得，我还是要劝你，回头的话余生也能幸福平稳。”

　　“我的余生平稳，那你们的呢？”小烛的眼睛里有天空流转的余晖，她可以不管众生，可她舍不得屋里的人。

　　书卷的目光的确和她之前想象的一样温柔，不是启云那种面向众生的温柔，是仅对她一个人的温柔。这种温柔在白锦和地君的眼中也有过，可先生的同他们的都不一样。

　　“小烛，”书卷的声音竟哽咽：“你何必担心我们，你在我们的心中也是世界唯一的宝贝。”

　　“有先生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小烛故作轻松地跳起来，即使她很感动，这时候也不能再哭：“请告诉我一切的真相吧。”

　　书卷红了眼睛，最终下定决心，清清嗓子，娓娓向她诉说起自己知道的那些传说。

　　传说天地初现时，天地界日益壮大，人界也逐渐建立秩序。云初是后来出现的上神，她法力高强，有前所未见的美貌和力量，天君和地君同时爱上了她，她难以抉择便躲到永远叫人无法找到的地方去，地君误以为天君囚禁了云初，不日便发动了战争，宣称不见云初，战争不止，这一打，便打了快十年。

　　“可是云初不是死了吗？”小烛疑惑道。

　　书卷摇头：“云初是上神，上神不老不死，大家都说云初躲在天地的尽头，可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哪里。”

　　“那上君和云初是什么关系？传说里怎么没有他？”
　　“上君，是云初上神的孪生哥哥。”

　　小烛昨晚一夜没睡好，启云是云初的哥哥，那时她同他说了那样的话，想必他心里一定很气恼，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可他为什么要用自己妹妹去做那样的事？云初若没死，为什么要躲着不出来？她既然决心要保护身边人，原本无所谓的问题就定要弄清楚了。在书卷的引见下，小烛来到启云的宅邸。

　　原来的神仙的宅邸也就和常人的一样，唯一不同便是，这座宅邸坐落在和昨天一样的云海里，屋子通身是用竹子制成，除了院里的水塘在云里，其他地方都很寻常。

　　“你不走了？”启云站在院门口，话虽这么问，表情却像料到小烛会过来，半点也不惊讶。

　　云初看他脸色全无昨日那转瞬即逝的失控，那定不是自己看花眼，想来神仙总要喜怒无形，才会更显得自己高高在上也不一定。其实她的心里也不太好受，虽然自己是在不知道情况的前提下说出那些话，可他一定是被冒犯了心中在意的事，她也的确冒犯了从未谋面的云初，她不能对自己的冒犯视而不见。

　　“我本来想走，后来又不想走，这其中发生了一些事情叫我想明白了。在此之前，我得和你道歉。”

　　启云闻言，眉头轻挑，随即摇头轻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他遣走书卷，示意小烛随他进屋。

　　“云初的事情，现在我还不能尽数告悉，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启云的双眼看向远方：“云初是能力强大的上神，甚至可以比肩天地二君，要假扮云初，首先要做的就是短期迅速提升你的修为。”

　　小烛不由担心：“那得多久才能和云初一样，岂不是得到地老天荒了？”

　　启云摇摇头：“不用，我也会适当助你，只要修到她的三分，这第一关就过了。我得提醒你，这速成的办法既难又险，你若坚持不住，也可以随时放弃，莫有负担。”

　　小烛在做下决定的时候，便知道这是条艰险的路，可想到以后那些她在意的人可能不在这世间，心里的犹豫和担忧就统统被抛之脑后。

　　她目光里的坚定叫启云想起一位故人，明明两人没有丝毫相似，他们的身影却重叠在一起。

　　“还请上君明示我该怎么做。”

　　启云闭上眼，摆开那些围绕眼前的画面，说道：“你同我来。”

　　二人走出小屋，停在屋前的水池边，只见启云挥动下衣摆，二人便飞进了眼前这片小而清澈的池塘中。

　　池中别有一番天地，正中是一处圆形的水池。它的北边是一片极暗之地，被大块黑压压的乌云包裹；西边则覆盖漫天冰雪，还未踏足就叫人觉得冰寒刺骨；东边燃烧着窜天的火舌，那火光中反射幽蓝的光芒，焰花伸出怖人的火爪，试图将一切燃成灰烬；南边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只是普通的云海。

　　“这就是你修炼的地方，境界里的时间相比外面会慢许多，”启云和小烛站在中心的水池上，

　　“你将在这些境界中一一试炼，等你找到出口，试炼就成功了。现在，告诉我，你想先选择哪一边？”

　　小烛看着四面完全不同的境界，一时间难以选择。

　　“先说明，不论你在试炼里遇到什么，我都不会出手助你，不过你放心，里面绝不会有性命之危。”

　　“我想先去南边。”小烛说道。

　　启云望了她一眼，问道：“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小烛看着那片空无之境，眼底闪烁着光芒：“因为好奇。”

　　意想不到的答案，启云微笑：“奉劝你再想想，那是所有境界中最难的。”

　　小烛却摇摇头，不假思索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