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生》烊光

2、第 2 章

　　师大附中德行楼五楼，高二实验一班。
　　有一个转校生要来实验班的消息已经从王志嘴里传遍了全班。
　　“从哪里转来的？有勇气啊，直接来实验班？”
　　“管他哪里转来的，考试见真章啊，出成绩时候就知道丢人了。”
　　“不过呀，我刚才在办公室门口偷瞄了两眼，那小白脸长得还挺好看，一头卷毛。”
　　“和程哥比呢？谁好看？”
　　“那肯定是程哥啊，俗话说，寸头是检验帅哥的标准发型，你看咱程哥的寸头，你再看看咱程哥的脸，新来那小子，看着娘里娘气的。”

　　程准坐在最后一排刷着卷子，对于同学们的讨论眼睛都没抬一下，听到卷毛的时候停了一下笔，很快又继续往下写算式。

　　“吵吵吵，整个楼道都是你们的声音，有什么好说的？”
　　进来的是实验班的班主任曹颖，教数学，人送外号灭绝师太。
　　“我看你们是太轻松了，怎么，在实验班有优越感了？”

　　大家不敢说话，稳稳的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当鹌鹑，灭绝师太战火一开就收不住了，谁都不想当第一个被炮轰的。

　　“祝福，你进来。”

　　祝福抱着一摞教材走进来，站上讲台。
　　程准听到祝福的名字，停下笔，抬起头。

　　目光相撞，又立刻分开。

　　实在是在一群浓密的头发中，程准的寸头太醒目了，祝福一进来就看见程准，心道真是有缘。

　　“大家好，我叫祝福，就是祝福你的祝福，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啦。”

　　“程准，站起来，”曹颖朝着教室后面喊，“祝福，你先过去坐。
　　“下课带着让你填的表去后勤领一下校服，各科进度问一下周围的同学们，自己调整一下，不懂的问一下同学，办公室去问老师，都可以。”
　　“好的，谢谢老师。”
　　“过去吧。”

　　程准站起来，又坐下，看着祝福一步一步笑着朝自己走过来，就想起他打架时候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分裂。

　　“你好，同桌。”祝福在程准右边坐下，偏头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你好。”

　　相识，但是却又不识。
　　不如今天就当做第一天。

　　“嗨嗨嗨，祝福祝福，”坐在前桌的两人扭过头来，“我叫高飞，展翅高飞的高飞，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为你的前桌，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他看了一眼程准，遮着嘴巴压低了声音，“程准凶得很，你没事不要招惹他。”
　　“都能听见你这个笨蛋，”高飞的同桌敲了他的头，“我叫徐嘉，小祝福以后跟着哥走，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祝福是什么鬼？

　　程准看祝福咧着嘴笑眯眯的点头，有些烦躁的摔了笔。
　　“转过去。”

　　高飞和徐嘉立马条件反射的转过身，端端正正的坐好。

　　祝福在心里默默地给程准竖起了大拇指，果然很凶啊。

　　这节课是数学课，曹颖刚把教案打开，广播就传来了让老师们去开会的广播。
　　“上自习，都老实点，”曹颖曲着食指敲了敲讲桌，然后和自己的课代表对上眼神，“王越，你坐上来。”

　　教室里除了沙沙的写字声，祝福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他环顾四周，瞬间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祝福歪头看了一眼程准，他右面的这半张脸依旧冷漠，这表情就像是一张面具一样，牢牢地粘在脸上。

　　祝福把摊开的新本子横过来，在第一页写写画画，然后把本子推给程准。

　　本子上画着两个Q版的小人，头顶是一枚警徽，而且看出来这个警徽用笔非常用力。本子自带的横线因为祝福横着画而变成了竖线。
　　就像，警局里的铁栅栏。

　　左边的寸头小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右边的卷毛小人蔫搭搭的蹲在椅子上。

　　程准扭头和祝福的视线对上，然后他扫了一眼祝福的桌面，又低头看了看一眼手里的本子。

　　——要什么？

　　他把本子还回去，等着祝福的下一步。

　　祝福是知道附中暑假中间补了二十天课的，他被苏杭接过来的时候，附中就剩最后两天课，祝福懒得提前报道，只是打听了一下，大概知道了，附中的假期补课，就是学下一学期的新课本，他把自己新领的数学书翻到目录页，然后朝着程准推了推。

　　程准拿过来的时候手滑合上了书，他的目光扫过书皮上方方正正的祝福二字，然后重新翻开书，在目录上最后一章的第一小节画了个圈，合上书，再递回去。
　　祝福接过来点点头表示感谢，程准依旧没有表情变化，但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切如常。

　　除了本子上的画和字。
　　还有，数学书封皮上被同桌手指蹭花的姓名。

　　祝福翻开书看他圈出来的章节，心想果然是附中，假期二十天，数学就剩最后一章内容没有学，也不知道其他科目是什么进度。
　　刚放暑假的时候，苏秦女士，也就是祝福的母亲大人，扣住他奔向自由的翅膀，把他按在家里，家教老师一个接一个的轮流交换，这强度让祝福差点觉得是不是自己升的是高三，不是高二了。

　　最后还是提前逃了。

　　遭殃的是被祝福骗来带走他的苏杭。
　　苏杭被姐姐的魔鬼call摧残的精神崩溃，躲在一旁偷听苏杭打电话的祝福笑的没心没肺。

　　不过现在祝福搞懂了，附中的强度比起自己老妈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课间的时候高飞和徐嘉给祝福带路去后勤领校服，祝福起身，看了一眼程准，然后扭头跟着高飞两人出去。

　　“咱们德行楼和德育楼的里里外外都一样，每年就把大楼门口的年级牌匾一换，今年新生在德育楼，明年就在咱们德行楼，小祝福，你看”徐嘉拽着祝福走到窗边给他指远处的操场，操场后面有一小片树林，再往后又有一栋楼，“高三就在那边，你看见的那栋楼是图书馆，再往后就是高三上课的正德楼。”
　　“高三离这么远？”
　　“对，你在这边基本看不到高三学长学姐，不过，你要是看见穿黑色校服的，那就是了，高三校服和咱们的颜色不一样，那边各个楼一二年级的不让进，楼管就认校服。”

　　祝福朝那边瞅了瞅，心想这规定真怪。

　　跟着他们下到一楼的后勤处，给负责的老师出示了老班让填的那张表格，做了登记，领了校服。

　　预备铃“铃~~~”的响起来。

　　“快走，下一节是河马的课。”
　　“河马？”
　　“就是咱们教导主任。”

　　哦。
　　祝福想了想，教导主任长得确实有一点像河马，名字也像，叫何脉。

　　三个人飞奔回五楼，刚刚坐下正式的上课铃就响了。
　　祝福平复了一下气息，把校服扔在椅子下头。

　　“河马先生”走进教室，上讲台，然后从他的包里掏出一沓卷子。
　　“随堂测验，来，第一排过来拿一下往后传。”

　　今天的第一节课，自习。

　　今天的第二节课，考试。

　　河马平时话不多，但是却有一双“火眼金睛”，如果被他逮到了，又会瞬间化身成“唐僧”，

　　据高飞描述：
　　千万不要在有河马在的方圆五百米以内做什么小动作，不然你就废了。
　　废了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灵魂。

　　祝福觉得挺夸张。

　　卷子传过来祝福前后翻了翻，然后找出崭新的物理教材，伸手捅了捅身边的程准？

　　“学完了？”
　　程准没扭头，就眼神朝着祝福瞟了瞟，然后点了点头。

　　完蛋。

　　假期补习的时候祝福逃过一些课，偏偏好巧不巧的全是物理课，导致最后结束，祝福真正学了的也就新教材的第一章。

　　心态有点崩啊。

　　“还有五分钟下课，都停笔吧，卷子从后往前传过来，”河马敲了敲黑板，“快点。”

　　祝福认命的把卷子递给高飞，看着那张大半空白的卷子从一个人一个人手中递到河马手中，终于还是有些羞愤的把头磕在了课桌上。

　　“祝福！”

　　祝福抬头，河马正拿着那张令人羞愤的卷子翻过来翻过去。
　　似乎是没有听到回答，河马又叫了一声。

　　“祝福！”

　　祝福起身。
　　河马点点头，把一沓卷子卷起来塞进了公文包，然后朝着祝福挥了挥手。
　　“跟我来趟办公室。”

　　高飞扭头送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祝福直接上手把他的头扭回去，然后追上河马，抱着忐忑的心情，迈进了教导处的办公室。

　　河马抽出他的卷子，又翻了翻，抬头看了一眼祝福，又低头看了看卷子。
　　“你舅舅说，你假期也学了新课程了，和我们这儿进度差不多，所以，你能解释一下你这张白卷吗？”

　　祝福：我能直接说我逃了课吗？
　　我不能。

　　“河~何主任，这个有一些特殊情况。”
　　“不方便说？”
　　祝福心虚的点了点头。

　　“那行，那我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你说清楚，首先，你要知道你进的是实验一班，即使你转学过来，用了一些办法，进到这个班里，但是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的话，”河马朝着他抖了抖那张可怜巴巴的试卷，接着说，“一班三十五个人，没有谁跌出过年级前五十，所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尽快把进度补上，这个月底的月考，进不了前五十，可能你需要考虑一下调班了。”

　　简而言之，就是进不了前五十，直接滚蛋。
　　这么狠的吗？
　　然而祝小少爷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乖乖的点头，然后对着河马再三保证，就差痛哭流涕的发誓了。
　　河马很满意，大手一挥放他走了。

　　祝福神情低迷的回到班里。
　　高飞和徐嘉扭过头，其他同学的眼神若有如无的扫过来，祝福看过去，又立马避开，还有大胆的直接伸着脖子朝这边看。

　　就像围观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一样。
　　但是祝福和大熊猫不一样，大熊猫是国宝，祝福是~啥也不是！

　　“河马说你什么啦？”
　　“月考考不进前五十，就滚蛋吧。”

　　祝福把教材一股脑全掏出来。
　　“你们，现在进度给我勾一下，我觉得我得恶补了。”

　　高飞和徐嘉一边笑他一边给他勾进度。

　　“河马是教导主任嘛，事情多，现在就只教一班，所以对我们就可严了，不过你别看河马这样，但是人家也是特级教师来着，你慢慢习惯就好。”
　　“这个大课间有半个小时，下节还是河马的课，那肯定就是讲卷子了，你再看看书吧。”

　　上节考，下节讲？
　　救救孩子吧。

　　一个大课间的时间，实验一班新来的转校生给河马交了白卷的事情火速传遍了整个德行楼。
　　最后的最后，这传言朝着越来越歪的走向，一发不可收拾。

　　实验一班新来的转校生其实是河马的远房亲戚，他们两家有些隔阂，祝福公然交白卷挑衅河马，河马顾念亲戚脸面把他叫到办公室，据说一进办公室河马就露出了真面目，扬言要祝福离开附中，他们二人吵过之后不欢而散，据知情人士透露，祝福回到班里的时候胳膊上疑似有伤。

　　祝福：？？？
　　所以，这个知情人士是谁？
　　这传言讲的有鼻子有眼的，祝福自己都差点想要给老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河马是不是咱们家一个有隔阂的亲戚了。

　　谣言止于智者，不说其他班，祝福看着一班的这些尖子生，为祖国的未来深深地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