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生》烊光

11、第 11 章

　　今天的午饭没去后院吃，前厅自家专用的包厢里，祝福拉着程准和自己并排坐下，面对着苏杭，等着他发火。
　　可有程准在，苏杭就是想发火也不能现在发。
　　一口气梗在脖子眼儿上不去下不来，苏杭难受的能用眼神把祝福打成筛子。
　　但他又不得不端起长辈的架子问一问。

　　“哈哈，程准是吧，一直听梁叔梁姨提起你，长得挺帅哈哈哈，我是祝福的小舅舅，咱们之前见过面哈哈哈，我们家这小子平时没给你添麻烦吧哈哈哈。”

　　祝福捂着脸，简直没眼看苏杭这幅尴尬的样子，苏杭今天这是发病了吗？
　　神经病！

　　“叔叔好。”

　　程准只是打了个招呼，这让苏杭更尴尬了。
　　-奶奶的，不就是这小子的一个同学，老子怎么就跟面他对象一样，有什么可紧张的，再说了，就算是面对象，老子也是家长，怎么着也该他紧张才是！

　　“我今天要和你在这儿吃饭，你......行不行？”
　　苏杭问祝福祝福听了这问看向程准，程准用眼神安慰他：我在。
　　祝福妥协，点了点头：“试试呗。”

　　-靠！是老子在问你，你问这小子干什么！你以为是你媳妇儿呢！妻管严吗？
　　苏杭内心奔过了无数只草泥马，最后还是向这一对儿妥协了。

　　梁芳梁园把菜端上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盯着苏杭，皱着眉，有些不放心的退了出去。

　　“吃吧吃吧吃吧。”
　　苏杭管不了他们，他也不敢在祝福跟前一幅紧张兮兮的样子，只能尽量调整自己的神情姿态，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今天梁叔梁姨难得做了两道我爱吃的菜，平时他可是偏心的紧。”

　　程准给祝福加了几筷子菜，他也不吃，时刻盯着祝福的动态。
　　祝福在心底微微叹气：我程哥这是把我当国宝对呢吧。

　　祝福在程准的目光下拿起筷子，一口，两口，三口，似乎没什么不妥。
　　苏杭抬头，有些惊喜的看向祝福：“小福仔，你你你真的没事儿啦？”

　　程准把手放在祝福后背，克制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对苏杭说：“叔叔，麻烦您先出去一下。”
　　“啊？”
　　对上程准有些凌厉的目光，苏杭不由得心下一沉，他看向祝福，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但似乎，又有些奇怪。
　　“出去！”

　　顾不上礼貌礼节，程准这一声叫的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狠劲。
　　苏杭若是再不出去，程准可能忍不住要把他拖出去了。
　　苏杭筷子也没来得及放下，就被这一声给吓了出去。

　　程准第一时间就发现祝福不对劲了，祝福和苏杭对上目光的那一刻就开始不认人了，察觉到他的紧绷，程准只能先抚上他的后背安抚，然后把苏杭请出去。

　　“祝福，祝福！”
　　程准把椅子拉出来让祝福和自己面对面，先试探性的轻轻拍他的脸，捏着他的下颚慢慢的让他张嘴。
　　祝福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菜，程准现在也顾不上脏，生怕他噎到，直接伸手进去就给他清理。
　　祝福现在即使张着嘴，呼吸也是很短促，而今天情况特殊，也没有在后院躺着，程准没敢直接扇他巴掌，只能半环着他给他顺着后背，不断地叫他。
　　“祝福，祝福！”

　　祝福清醒了一点，猛地推开程准，跪在地上不断的干呕，程准赶忙也跪下去给他顺着背。
　　干呕到实在没力气，祝福身子一软往前倒，程准连忙捞起他。
　　祝福像是被电击到了一样，一靠到程准怀里就离开弹起，转身目光略有些凶狠的盯着他，还没等程准反应过来，祝福一把把他扑倒，狠狠的咬上他的侧颈。

　　程准低低闷哼了一声，忍着习惯了这股疼，才慢慢深呼吸调整自己紧绷的身体，用没有被祝福压住的那只手揉揉祝福的卷毛，再顺顺他的后背，不断交替着，祝福慢慢清醒过来松了嘴。
　　“程哥。”
　　“我在。”
　　“我没力气了。”

　　程准慢慢侧身把祝福先放到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这才把祝福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看到程准侧颈自己咬出来的血牙印，祝福不自在的低下头，轻咳了两声。
　　“对不起。”

　　程准倒了水喂祝福喝了几口，笑着又揉了揉他的卷毛：“没事，一点都不疼，看着吓人而已，明天就没事了，你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祝福点点头，任由程准把他连人带椅子拖回餐桌。
　　“下午能去学校吗？”

　　其实现在已经发作完，祝福也知道自己没事了，可这次反应如此之大，祝福心中的无力感陡然增大。
　　和程准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祝福每次都可以完完整整的吃完一顿饭，甚至有时候还能塞下一份饭后甜点，只不过每次结束要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就开始抗议了。
　　而就算是发作，也不过就是简单的无力、闭气，被程准粗暴的扇上两巴掌，自己也就清醒过来了。

　　可这一次......

　　苏杭对于祝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可就连面对苏杭都做不到，他还能妄想恢复成正常人吗？

　　祝福不做声，程准明白了他的意思，弯腰低声在他左耳说：“我出去一下，你自己可以吗？我很快回来。”

　　声音堵在左耳的耳蜗外进不去，只能退出分散着绕过祝福的头顶，眼睑和后脑勺，在右耳外重新聚在一起再冲进去。

　　祝福慢了半拍，听到前半句话本能的拽住程准的胳膊，再一秒，后半句传进耳朵，祝福松了手，相当乖巧的点了点头。

　　苏杭早在外面急的团团转，看到程准出来，眼神拼命往门缝里挤。
　　“叔叔，他现在没事了，不过我觉得您现在还是不要见他的好。”

　　苏杭瞄到程准侧颈的牙印，上头似乎还在往外渗着血。吓了一大跳。
　　“这么严重？你你你确定他现在没事儿了？”
　　“确实没事了，不过下午可能没办法去学校了，他需要调整一下。”
　　“好好好，我给你们主任和班主任都打个电话，明天也不要去了，这个，程、程准同学是吧，我们家祝福，嗐，舅舅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家祝福，还要麻烦你了。”

　　程准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但他的目光好像能透过房门直直的冲向祝福。
　　想起今天上午祝福那一声清脆的“我在呢”，程准心脏“咚咚”“咚咚咚”的，跳的有些不受控制。
　　“叔叔，您放心，有我在呢，他会没事的。”

　　程准陪着祝福在后院的卧室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七点了。
　　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有了晚霞的颜色，院子里装饰的灯正巧一盏盏亮起来，印进屋里，变成一块块暖色的方格。
　　有一块停在祝福眉骨上，程准走过去遮住光，伸手在刚刚光源停留的眉骨处搓了搓。
　　“起来了。”

　　祝福睁开眼，很快又闭上，打开程准仍然没有离开他眉骨的手，翻了个身，伸手揪着被子盖住了头。
　　程准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把屋里的灯全都打开，放一首略微躁动的歌，离开去和梁芳梁园商量一下今晚的晚饭。
　　这举动，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俨然一副比祝福这个真主人还要主人的神态。

　　程准再回来时，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的手机被无情的扔到了地上。音乐界面此时已经被切了出去。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时大时小，没一会儿，祝福披着浴袍走出来，又直直的把自己摔进床里。

　　“赶紧换衣服，今天回去吃，梁姨已经给打包好了，我刚叫了车，十分钟以后到。”

　　程准完全不给他缓冲时间，把祝福从床上抓起来，直接把他身上的浴袍扒了下来。又从衣柜随意扯了一件T恤和一条裤子，直直的砸向祝福的头。

　　哪怕是冲了个澡，祝福仍旧迷迷糊糊的，现在倒是被程准砸的清醒了几分。
　　“程准你大爷的！”

　　程准拽了拽自己的领子，祝福看着自己那一排整齐的牙印，顿时不敢说话了。
　　听话的穿好衣服，和梁芳梁园打了招呼，上车，回颐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中午的发作太过激烈以至于晚上来不及反应，晚上吃完饭以后祝福居然没有任何不适，程准把他扒拉来扒拉去，拽着他扭着身子看看后背，再撤回来看看正脸。
　　“嗯，不错。”

　　祝福朝他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开口骂他，电话响了，是警卫厅打来的，许召来了。

　　“把他给忘了，来了就来了吧。”
　　“可以吗？”
　　“没事儿，我又不是瓷娃娃，程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那我先把垃圾去处理一下。”
　　“哦，行，那你看着点，这附近的灯昨天坏了，物业还没来修，真是的，效率太低了，我们交这么多物业费，也不是......”

　　嘭！

　　程准不想听他说废话，摔门出去了。

　　“祝福，你这道题的解法有些走捷径了，这样很危险，有些老师是会给你扣分的，你看......”
　　嘀！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许召，他起身看向门口，程准也看向他。
　　程准心想，这人看起来倒是斯斯文文的，长相很清秀，就是好像身体不太好，我一拳过去他是不是得进医院去了？要是祝福......那可能他直接就得进ICU了。

　　程准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拖鞋，又退回去换了一双新的。
　　“不好意思，出门忘记换鞋，直接穿拖鞋出去了。”
　　“那你一会儿去洗了。”
　　程准嗯了一声，拿着穿出去的拖鞋，和许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上了楼。

　　许召扶了扶眼镜，等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才又坐下来，漫不经心的问道：“这是？”
　　“哦，我哥。”
　　“哦，来，咱们继续......”

　　程准洗完拖鞋就下楼坐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刷着习题册。
　　许召眼神瞄了瞄，有衣服挡着，他只看到程准侧颈有几个牙印，怔了一下，回过神又看向祝福，微不可查的轻笑了一下。

　　走的时候，许召拍了拍祝福的肩膀，祝福在他第二下要上手的时候侧身躲了过去。
　　许召也不尴尬，笑着说道：“最近进步很大，你舅舅一直说你很聪明，果然如此，你的悟性真的非常强。”
　　“谢谢许老师。”

　　把许召送出去，祝福一转身就被程准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程哥！人吓人吓死人啊！你走路怎么没声音，你好歹出个音儿啊，干嘛呢，起开起开。”
　　程准跟着他回客厅收拾满桌的卷子，眼神死死盯着祝福的肩膀，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还是开了口：“祝福，我帮你，把这件半袖也洗了吧。”

　　“程哥你是不是有病，这件儿衣服你在小福源刚给我拿的新的你忘了吗？”
　　“没。”
　　“那你不是有病是......”

　　顺着程准的目光，祝福微微歪着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闭了嘴。
　　是刚刚许召碰过的地方。

　　“你不喜欢他？”
　　“嗯。”

　　祝福盯着程准，程准的视线短暂的和他对上以后又回到肩膀的位置，祝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般的，麻利的把上衣脱下来扔给程准。
　　“去洗吧，我也不喜欢他。”
　　祝福转身朝楼上走，少年的背部线条很漂亮，肌肉完美的待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缺。
　　他身上的皮肤比他平时外露的还要白，白的发亮，看的程准眼睛发晕。
　　程准跟上去，手上不自觉使了劲。
　　撕拉！

　　祝福停下，回头看他。
　　程准手里的衣服，已然被撕开了一大道口子。
　　彻底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