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生》烊光

12、第 12 章

　　程准第二天顶着被祝福拖着打了一夜游戏没睡留下来的乌青到了学校。
　　大家第一次见“神之子”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觉！从早自习一直睡到第二节下课，早操都没出，任课老师叫了两声没喊起来，也就都随他去了。

　　第三节课上了一半，程准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举手喊了一声报告，就从后门出去，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这才清醒过来。
　　再回到教室的时候，他又变成大家熟悉的那个不苟言笑的“神之子”。

　　等到下了这节课，全班的眼神时不时的往过瞟两眼，而徐嘉和高飞占尽优越的地理位置，怀揣着同学们关切且鼓励的目光，硬着头皮转过了身。
　　徐嘉正准备开口，就被程准脖子上的牙印堵噤了声，他掐了高飞一把，给他使眼色。
　　高飞张着嘴“啊”了两声，看下徐嘉，好不容易酝酿的勇气一下子飞走，不敢开口了。

　　“怎么了？”
　　程准有些不耐烦的问他俩。

　　“哦，哦，没事儿，程哥，我我们就是想和你说你这几天没来，小祝福总是问来着，天天还心不在焉的也也也不怎么高兴，你你你程哥你联系他了没？祝福今天也没来，我早上给他发微信也没回。”
　　“哦，”程准揉了揉眉心，懒洋洋的回道，“可能还没醒。”

　　高飞和徐嘉对视一眼，又同时不约而同的看向程准脖子上的牙印。
　　高飞不怕死的问出口：“程哥，你......交女朋友了？”

　　程准看着他们的眼神的方向，伸手往上拉了拉衣领，四面八方听着高飞的这句问，程准瞬间感觉自己四周糊满了耳朵，以及还有像镭射灯一样，晃眼的目光。

　　“你觉得呢？”
　　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这句话一反问出来，什么耳朵还是镭射灯“咻咻咻”的回归了原位，程准呼出一口气，感觉呼吸畅快了不少。

　　然而高飞仍旧不怕死的继续“攻击”着：“我觉得你肯定是有了，你看这牙印，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不过这个大家闺秀有点野啊，程哥你......”

　　程准轻飘飘的抬起眼皮看他，高飞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徐嘉把他扯回来，尴尬的冲着程准哈哈两声，赶紧也扭回去不敢动弹了。

　　大家闺秀？
　　程准低下头，想起祝福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不过确实挺野的。

　　挺野的“大家闺秀”一觉睡到下午两点，迷迷糊糊的洗把脸又继续躺回到床上。
　　祝福戳开手机，把免打扰关掉，又把未读消息的红圈圈一个个点掉，最后点进程准的对话框。
　　-晚上我不过去了，冰箱里还有饭菜，记得热一下。

　　祝福把手机扔在一旁，目光呆滞的盯着天花板。
　　没劲得很。

　　叮！
　　苏秦女士发来一条消息。

　　祝福猛地坐起来。
　　-宝贝，妈咪大概十月底回去哦，我听你小舅舅说那个时候你们差不多期中考试吧？有没有家长会？妈咪最喜欢给你开家长会了。笑脸。

　　祝福又重新倒回去，他盯着这条短信想了想，随后非常认真的回复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日子一天一天照常过着，程准和祝福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相处模式，唯一有些变化的，可能是自那次剧烈发作之后，祝福和程准吃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不适，在两人看来，这样也算是小有成果的一步了。

　　运动会悄然来临，顾不上刚刚结束的全国物理竞赛预选结果，也顾不上忧愁马上而来的月考，大家因为运动会而得到的自开学以来的短暂喘息，都格外兴奋。
　　而更让大家期待的，是报名表上随处可见的程准的名字。

　　祝福此时举着一班的大旗，蔫儿蔫儿的瞅着看台上含笑看向自己的程准，牙花子都要气的被咬碎了。
　　不就是自己给他报了那么多项目么，可他也用英语竞赛坑回来了啊，那怎么办还带附加坑的呢，说什么自己项目多，得保持体力，就不参加方阵表演了，又说什么祝福形象好，长得也高，举着大旗有咱们一班挺拔坚韧的风采。
　　我呸！
　　就你有嘴天天叭叭的，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能说呢，坑他的时候就来劲了。

　　也亏程准还有点良心，是让自己举大旗，只管在前面该停的时候停，该走的时候走就行，而不是在方阵里和他们一起跳着奇奇怪怪的操，喊着无比羞耻的口号。

　　“来来来，一年级就剩两个班了，咱们打起精神，马上上场了！”
　　随着曹颖一声喊，祝福瞪了看台上的身影一眼，然后拼命挤出一个笑脸，冲着前方做好准备。

　　“一班！”
　　“不一般！”
　　“预备！散！”

　　祝福向右转面向主席台一动不动，余光看着自己的同学们配着音乐不断变换着阵型，最后结尾回归方块阵，再举着手里的小风车晃着胳膊喊着口号。
　　“一班一班，稳坐泰山！非比寻常，一班最强！”

　　“向左转！”
　　“正步走！”

　　终于结束了方阵，等着各种代表、领导以及最后校长讲话完毕，宣布了运动会正式开始，祝福晃荡着身体回到自己班级的看台位置，精准的倒在了程准的腿上，又随手拽了一件不知道是谁的校服蒙住了头。
　　“程准你大爷的！亏我天天哥哥哥的叫你，你这私仇报的有点太狠了吧。”
　　带着闷声的声音从校服里钻出来，程准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这些年无处可施的恶作剧，这段时间，算是全用在祝福身上了。

　　徐路有些犹豫的和程准隔开一个座位坐下，目光是不是的瞟过去，程准扭头看他，用眼神询问他想干什么。
　　“没，没事。”

　　“你的？”
　　徐路点点头，随后又赶紧摆摆手，“没，没事，我不用不用，我不是看衣服，我......”

　　不是看衣服，那就是在看人？
　　这傻子不会被祝福救了一次就赖上他了吧？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是看他和祝福开始说起话来了。

　　程准脱下自己的外套，先伸进一只手摸着盖住祝福的眼睛，然后把徐路的校服扯开，又快速的把自己的外套蒙住祝福的头。
　　整套操作行云流水，自己的校服回到自己手上了，徐路也没反应过来。
　　倒是祝福，悄悄伸进一只手挠了挠程准的手背，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刮着程准的手心。
　　程准“啪”的一声拍了他的肚子，“啧”了一声。
　　“瞎挠什么呢。”

　　“请高二年级组参加男子跳高的同学尽快到操场C区域集合！”
　　广播连续播了三遍，祝福猛地坐起来，扯下头上的外套，眼睛放光的凑近程准。
　　“程哥程哥，跳高！走走走！我陪你去！”

　　程准要跳高的消息，像被浇了开水一样吱哇乱叫的从一班传到了全年级，很快，一年级那边“哇”的一阵尖叫，就看见男男女女开始朝着操场上去，高二这些升了一级的学长学姐，看到一年级的都动身了，这才矜持的下看台往操场去。
　　祝福被这些冲过来的“妖魔鬼怪”吓了一跳，正想和程准吐槽一句，就被这块儿区域的负责人往后推了推，然后“刷”的拽出了一根红绸，举着喇叭“哎哎”了两声开始喊：“没有参加跳高的都回看台上去！一个班只能留一个陪同人员，你你你！高一的吧，高一的都给我回去！你们凑什么热闹！”

　　祝福眼睁睁的看着程准被另一位负责登记的同学拽走，只能无奈的对着“喇叭同学”嘶吼：“我是陪同的！”
　　“我也是，我也是！”

　　祝福被后面的人浪挤得踉跄，腰都直不起来，想他如今也是将近一米八的个头，怎么能被压成这个惨样，同时也实在是不敢置信，不就是一个程准么，这么大魔力吗？

　　“快过来。”
　　祝福有些费力的抬起头，程准从“喇叭同学”背后伸出一只手来，周围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即使现实是吱哇乱叫的声音依旧没听，亦或者左冲右撞的同学们依旧在摇摆着，祝福也什么也听不到，感觉不到了。
　　程准的手，没人敢抓。

　　祝福用力起身，一把握住了程准的手腕儿，借着他的劲儿被程准拽了过去。
　　那根隔离用的红绸被程准带过去最后绕着弯落到了地上。

　　现在是真的瞬间安静了。
　　程准扬起被祝福握住的手腕朝着“喇叭同学”晃了晃：“高二一班，他陪同。”

　　“哦，哦，”喇叭同学回过神来，红绸被重新拉起来，他也继续自己应该要做的工作“都回吧！再挤着我记名了啊，我可有几位眼熟的，你们！三班的是吧！”

　　进了安全区域，即使三步之外就是刚刚惨烈的战场，祝福也觉得此时此刻此地都能算的上天堂了。

　　“来来来，先测试一下咱们就开始了啊，排好队，先去量步！”

　　祝福往边上撤了撤，伴着周围嘈杂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也喊了一声：“程哥加油！”
　　程准看过来，用祝福从没有见过的，露出牙齿的灿烂笑容回给他。
　　“咚咚！”
　　祝福捂着心口，暗暗骂了一声。
　　真特么，帅。

　　看着程准轻松的助跑，轻盈的跃起，最后完美的弯成弧线落在垫子上，高度一点点升高，程准的余地似乎还有很多。

　　第一名毫无悬念的由程准拿下，高度一米九五。

　　“程哥！你太厉害了！”
　　祝福跳过去振臂高呼万岁，程准伸手糊在他的脸上，嫌弃的不想看他。

　　成绩很快送到了主席台，播报员清脆的声音响起：“高二年级男子跳高比赛结束，第三名，七班王浩，第二名，五班齐远山，第一名，一班程准。请获得名次的三位同学，到主席台领奖。没有获奖的班级请派代表到主席台领取参与奖。”

　　“哇！”
　　看台一班的位置刷的全体起立，祝福远远的就看见高飞挥着大旗，虽然听不见，但看那个口型，应该喊得挺用力。

　　祝福没跟着上主席台，等着程准领完奖下来，他扒拉着程准怀里的奖品。
　　“这都啥啊。”
　　“嗯，有一个奖状，一个奖牌，一个笔记本，一等奖还额外有一个弹珠。”
　　“弹珠？”

　　程准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来递给他。
　　这是一颗红蓝缠绕着的玻璃珠，一盒子花花绿绿黑黑白白的弹珠里，程准一眼就看见了它。
　　“一等奖额外给一个弹珠？这弹珠几毛钱一颗？咦？”
　　祝福摸到一片刻痕，凑近去看，又递给程准一起看：“程哥，这上头还刻着字呢。”
　　“嗯，主任说这个弹珠是去定做的，每一颗上头都刻着一个单词，是给的祝福。”
　　这个祝福，是一个动词。
　　祝福听着，心脏又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Blessing。”
　　“什么？”

　　祝福猛地抬头，程准的眼角含着笑，眼神在弹珠上点了点，又回到祝福的脸上和他对视着。
　　祝福愣了几秒，有些慌乱的低头看弹珠上的单词。
　　B-l-e-s-s-i-n-g

　　祝福。

　　“程哥，我有点感动。”
　　“滚吧。”

　　程准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大步往前走了，祝福盯着他的背影，感觉心里那头叫嚣着的怪兽，似乎更温顺些了。
　　“程哥！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