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生》烊光

10、第 10 章

　　周考如约而至。
　　祝福眼一闭心一横的进了教室。

　　附中开学后第二周的周考也算是传统了，为的就是检验假期的学习成果。
　　在教室简单的拉开桌子，考试就开始了。

　　整整一天，祝福最后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除了物理，其他科目祝福处理起来毫无压力，这样看来，月底的月考，应该能不被赶出去吧？

　　“晚上我有事，你自己吃吧。”
　　程准扬了扬手机：“有事电联。”
　　一头扎进来接他的车里。

　　祝福瞬间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在小福源随意吃了些，祝福回家等着许召上门。

　　上课的时候祝福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时的戳亮手机的屏幕，但显示屏上一如既往的空白，只有不断变化的数字在告诉他：时间在流走。

　　“怎么，有事？”
　　许召抽出祝福手下的卷子，手背不经意的贴上祝福的手指。
　　许召抬头看他，用老师那种慈爱的目光掩饰着他的举动。

　　祝福在许召碰上他的一瞬间迅速抽开，他一脸冷漠的回应着许召：“许老师。”
　　声音很轻，但却带着警告。
　　许召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扶了扶眼睛，又低下头给他批卷子。

　　第二天程准没来学校，祝福的手机上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祝福捅了捅高飞的背：“你知道程准去哪儿了吗？”
　　“我的小祝福哎，”高飞略显夸张的捂着胸口说着，“咱和程哥做了一年的同学还是前后桌都没你俩一个礼拜来的熟，你问我程哥去哪儿了我能知道嘛？”
　　祝福把忽闪着小眼睛凑近他的的高飞拍走，手指有些不耐烦的敲着手机屏幕，心口莫名的有些心慌。

　　第三天，程准依旧没有来。
　　第四天，没来。
　　第五天，祝福有些坐不住了。
　　高飞突然想起什么，随手抓起本子撕下一页纸，刷刷的写了一大段话，背着手微微回头冲着祝福眨了眨眼。

　　-小祝福小祝福，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去年刚开学的时候，第二周，也差不多是这段时间，我程哥也消失了好几天，当时我们是新生嘛，也没有太熟，也没敢问，后来就忘了，再后来，我们也不敢问，反正......

　　高飞后面的废话祝福快速的扫了一眼，确认没有什么有营养的内容了。

　　祝福又给程准发了一条信息，等到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高飞和徐嘉扭过来开始叽叽喳喳。
　　“小祝福，你别担心了，程哥那么厉害，能有什么事儿啊，肯定是家里有什么事儿吧，而且月河湾那么远，都要到郊区了，每天来回肯定不方便，那肯定得处理完再......”
　　“月河湾？他家？”祝福有些懵，他不是住永巷吗？
　　“是啊，不过他平时好像不回去吧，你你你干嘛，乖乖，第一节河马的课哦，你周考都考的那么好，就物理不及格河马可盯着你呢，你别冲动哎哎哎！”

　　祝福开始收拾书包的时候高飞就觉得不对劲了，最后还是没拦住。
　　去他妈的河马物理课！

　　祝福冲出教室，在河马的面前跑过，飞奔到校门口。
　　值班室的警卫和他要假条。
　　“您让开一下，我拿给您。”

　　警卫不明白拿假条为什么还要让开，但还是谨慎的让开了。
　　祝福趁警卫不注意，退后几步，然后助跑迅速的的翻过了旁边也上了锁的小门。
　　小门虽然没有大门那么高，但也有两米的高度，警卫被祝福这利索的操作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哪个班的！你给我回来！”

　　祝福跑出学校这条大道，伸手拦了车。
　　“师傅，去月河湾，越快越好！”
　　“好嘞！”

　　月河湾在南市属于养老别墅区了，依山傍水，空气清新。
　　可祝福没心思置身其中的享受这半个大自然。
　　程准的手机依旧打不通，祝福蹲在距离警卫厅的50米的树底下，仔细思考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病。
　　程准为什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用苏杭的话来说，自己这么一个金贵的小少爷，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儿？
　　他和程准，暂且不提警局的那次相遇，就开学以来，不过一周，他好像就把自己交代的差不多了，但是程准呢，祝福对他一点都摸不着头脑。

　　“这一定是病！”
　　祝福晃晃脑袋，打开手机在社交账号上发帖：
　　Blessing-疯子：有个人，认识没多久，但总是想起他，找不着他还着急，你们说这是为什么？明明他除了长得好看，也没什么其他的优点了呀，毕竟我长得也挺好看。

　　祝福虽然生活比较随意，但他却不会随意对待生活，武力值爆表的小少爷，有一双发现美得眼睛。小少爷平时会剪辑一些视频，或者分享自己拍的摄影作品，在网络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博主，他的粉丝们平常只会默默点个赞，然后光明正大的搬走视频，评论一句“拿走了，拜拜”就结束了全部交流，而今天他突然来了这样一条没头没脑的纯文字，大家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评论差点没把祝福震晕过去。

　　A：小疯子你有情况！
　　B：你不对劲！
　　C：说自己长得好看，疯子你有点自恋过头了吧。
　　D：你上次评论我的那张美女图说丑的新奇你忘了吗？你说长得好看可能吗？反正我不信你看人的审美，综上所述你说你自己长得好看应该是逗我们一乐的。
　　E：等等等等，疯子你是不是打错字了，是他？不是她？
　　F：楼上，疯子是男是女你知道？这样看来，如果没打错的话，疯子就是个妹子！
　　G：疯子是个妹子？！那我们是不是得温柔点？妹子这是怀春了呀！
　　H：爱而不自知，疯子妹妹，或者姐姐，勇敢一点，拥抱爱情吧！
　　......

　　怀春？怀个屁的春！
　　等等等等，爱而不自知？什么鬼啊！姐姐妹妹的也就算了，毕竟本少爷没有暴露性别，但是拥抱爱情又是什么鬼啊！老子和程准那个...那个...那个人！统共认识一个礼拜！去他娘的爱情，老子又不是对他一见钟情，阿呸呸呸~情什么情的！什么也不是！

　　啪嗒！
　　祝福关了手机。
　　简直没眼看！

　　祝福垂着头，没精神的耷拉着，两只脚一前一后的停在自己眼底。
　　眨了眨眼，祝福有些恍惚，可能是晒的有些中暑出现幻觉了？
　　不对不对，这是程准的脚！程准的鞋！

　　祝福猛地抬头，一个重心不稳的向后摔去。
　　“程准？”
　　“嗯。”

　　程准脸色有些发青，眼下也有严重的乌青，短短几天过去，他好像憔悴了许多身形也消瘦了不少。
　　一个17岁的少年，憔悴？
　　祝福心脏抽了两下，有些心疼。
　　“能起来吗？”程准问他。
　　“脚麻了，起不来。”

　　程准背过身蹲下，等着他爬上来。
　　祝福有些不忍心。
　　“程哥，我歇一歇就行了。”
　　“少废话，赶紧上来。”

　　祝福没再反驳，听话的爬上去。
　　“程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刚刚回来看到你了，你没听到有车过去吗？”
　　“哎，那我可能看手机太专注了，程哥，我让出租车走了，这边也不好滴车，这么大老远的，我回不去了。”
　　“嗯，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你不走吗？”

　　程准低低的叹了口气，祝福听到了，胳膊紧了紧。
　　“我和你一起走，”顿了顿，程准接着说，“抱歉，我手机坏了，忘了告诉你。”
　　“没事。”

　　这句没事，祝福说的有些别扭，他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有什么可委屈的，人家和你能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可怜你和你吃了几顿饭而已，有什么......有什么可委屈的。

　　程准家离门口不算远，但他背着祝福也走了有十分钟，进了家，陈飞在玄关站着等他，刚刚回来时候在门口下了车让自己先回他就有些意外，现在看着他背着一个男生，更意外了。
　　祝福拍了拍程准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程哥我没事儿了，我就脚麻。”
　　“嗯。”

　　落了地，祝福乖巧的和陈飞打招呼：“您好。”
　　陈飞点头，看向程准。
　　“是我同学，陈叔您稍等一下，我收拾一下送我们走吧。先送我去商场，我得买个手机。”
　　“好。”

　　回程的路上，因为有陈飞在，祝福也不好和程准聊天，只能用眼神相互交流，然而交流了半天，两人可能谁也没懂对方在表达什么。

　　嗡嗡~~
　　祝福的手机振动起来。
　　是苏杭。
　　“完蛋了。”
　　程准瞟了一眼，疑惑问道：“怎么了？这不是你小舅舅？”
　　“程哥，我今天，逃课了。”

　　祝福认命的接了电话。
　　“祝福！你有能耐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逃课！还那么光明正大的从正门翻出去？！谁给你的胆子！你们主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你让我脸往哪里放！你人在哪儿？立马给我滚到小福源！十分钟以内我见我不到你，你就死定了！”
　　“小舅舅，十分钟委实有些够呛了，你和主任解释解释呗？随便说个理由？”
　　“放你娘的......”
　　可能是脱口而出的脏话让苏杭觉得冒犯了自己的姐姐女王，顿了这一下，手机传来了程准哑哑的声音：“叔叔好，我是程准，我和祝福现在在一起，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是我这里出了一些事情，祝福可能有些着急，抱歉，我现在就送他回小福源，您中午要一起吃个饭吗？”
　　“哦，哦，行，那我等你们回来。”

　　程准这操作，这句话，除了祝福稍微比较震惊以外，陈飞的震惊绝对不亚于火星撞地球那么激烈。这还是他们家冷言冷语，不苟言笑的大少爷吗？

　　“怎么了？”
　　把手机还给祝福，程准笑着问他。
　　“你......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怎么听起来你们很熟的样子。”
　　“最早，你们不是给我送回家了吗？”
　　“咳咳咳......”
　　那还真是想不到呢。

　　陈飞把两人送到商场就离开了，现在没了外人在，祝福也没想好怎么问程准这几天的事儿，说白了，那是人家的事儿，自己去问，那不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么。

　　“两位帅哥，看手机？有想要的吗？”
　　“随便拿一个就行。”
　　“这是我们上的最新款，您看可以吗？”
　　“就这个吧。”
　　“颜色呢？”

　　祝福扒开他，挑了一个红色一个蓝色递给营业员。
　　“就这两个，结账。”
　　“帅哥真痛快，稍等呦。”

　　程准皱着眉看他，但他也懒得问为什么要买两个，随他折腾去吧。

　　两人拿着新手机往小福源走，祝福手里假装忙着安装各种APP，又看似随意，轻松的问程准：“你这几天干嘛去了？”
　　“怎么？这几天没人扇你巴掌不习惯了？”
　　“我艹？程准你是人吗？”

　　程准低笑了两声，又轻轻叹了口气，装作不在意的回道：“前天，是我哥......弟弟的忌日，我妈这段时间情绪都不太稳定，所以......”
　　“抱歉。”
　　“没事。”

　　一路再无对话，一直到小福源的门口，祝福伸手拽住程准的手腕，又用往日灿烂的笑脸对着程准。
　　“程哥，我在呢。”
　　程准挣了挣手腕，没挣脱，他低头看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凸起，看起来是用了大力气来抓自己的。
　　再微微抬头，看祝福的脸，初遇初识时脸上的疯魔似乎没在了。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明明身上也背着极大的痛苦，居然也能完全不在乎的这样明媚的活着。

　　程哥，我在呢。

　　这句话，重重的敲在了程准心上。

　　“好。”

　　程准次次满分的作文里那些优美的辞藻，此时通通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说的千言万语，最终凝成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