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八 ...
-
奶茶店的生意一般是下午的时候比较好,毕竟没谁大清早的就喝奶茶。
今天却有点意外,大概十点左右奶茶店的店门被推开了。
“一杯奶茶,烫一点。”进来的是一个目测身高一米八六大概20多岁的青年男人。剑眉星目,国字脸,是那种传统审美的帅哥。光看脸就不像是会喜欢喝奶茶的样子。
“请问需要什么口味呢?”店员面带微笑的问。客人有些犯难,他哪里知道奶茶有什么口味:“就你们的招牌奶茶吧。”在店员准备开口前又说:“其他随便,水温烫一点就行。”反正又不是拿来喝的,而且就算真要喝也应该不会太难喝。
“好的,一杯红豆布丁奶茶,标准糖,水温稍烫。承惠十六元,请问怎么支付呢?”
扫完码,店员动作麻利做奶茶。瞧着这人一点不懂,应当不是自己喝的。
‘大抵是买给女朋友的吧’店员如此想,又多加了一勺糖浆。
“先生请慢走。”送走了客人的店员想着等会儿要把刚才的事分享给自己的同事,顺便吐槽一下自己的男朋友没有别人的男朋友贴心。
买奶茶的人可不知道自己在奶茶店店员的心里荣升为‘好男朋友’,毕竟奶茶不是买给女朋友的,而且他也没有女朋友。至于没有女朋友的原因,他觉得是自己太忙,但队员,尤其是傻啦吧唧的宣二雅说他是太挑。不过现在他也觉得自己傻啦吧唧了。莫名其妙的邀请人上了车,又莫名其妙的跑这来给人买奶茶。要是让宣二雅知道了准得抓着这事嘲笑他,虽然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被他轻描淡写的镇压,工资可是那个二货的死穴。
林暮寒的车就停在路边,普普通通的品牌普普通通的颜色,不扎眼不起眼。车窗上还贴了深色的单向透视膜,从外面看不清车内。
打开驾驶座车门,林暮寒先把手里拎着的奶茶递给副驾驶的人。
“谢谢。”清越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道了声谢。林暮寒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前瞟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人,原本森白的手指因为手中捧着的热源,恢复了些许红润,至少不再是惨白惨白的了,应该也不是之前那般冷的像冰块一样了吧?林暮寒莫名的就松了口气。
“我这会儿要去办点事,晚点送你回医院,你看可以吗?”林暮寒放低了声音问。他的音色原就低沉,但嗓门大略粗,听起来有点凶,现在放低了声音反倒有种小心翼翼的温柔。若宣雅在这恐怕会怀疑这说话的是他们那个平时里连吼带喊的队长?
“麻烦林警官了。”明霁清亮的眼眸带着几分雾气,面上带着几分疲倦,配着苍白的面色,颇为让人觉得可怜。
在南城大学附近碰见明霁的时候,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脸比现在还要苍白几分,林暮寒鬼使神差的把车停在他面前,摇下车窗跟他搭话,然后——人就在他副驾驶坐着了。等人上了车他才想起来问明霁怎么没人来接。
明霁是到学校办理请假手续的,南城大学的请假手续虽然不复杂但需要本人或者家属来学校办理,不然就会扣学分。学校知道明霁情况特殊本来允准了他销假的时候补办,只是碰巧明霁今日不太想待在医院。送他来的经理在办理请假手续的中途被几个电话喊回了公司。他在校园里转了一会儿,因为体力不济,找了个长凳坐着休息片刻后,出了校门准备打车,然后他发现他身上没钱也没带手机。再然后就碰见了林暮寒。
到达此行目的地大概开了一个小时左右,还是在完全没有堵车的情况下。林暮寒原本是没有打算让明霁跟他下车,但是看明霁晕车晕的整个人都蔫蔫的,又觉得他下车走走比较好。
林暮寒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点水果,然后带着明霁进了一栋老旧的单元楼,敲响了三楼的靠楼梯的一扇门。
军绿色的铁门被砸的坑坑洼洼的,红漆喷出的‘杀人犯’三个字虽然不大但十分醒目。门两边的白墙上各种颜色,或大或小的涂写着密密麻麻的骂人的污言秽语。门上的猫眼已经被破坏了,用一块生了锈的铁片挡着。
门里的人拨开铁片,看了一眼外面。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阵叮叮当当铁链撞击的声音响过后,门才真正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看着三,四十岁的样子,黑发里却已经夹着丝丝星白,额头上还有一块没好全的疤。
“林警官。”凄苦的面容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明霁想,她应该是近期心力交瘁才会是这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娟啊,是不是有人敲门啊?还是那些人又来闹了?”屋里传出一个沧桑沙哑的老人的声音。开门的女人打开门请两人进去,然后才说:“妈,是林警官来了。”
客厅里站着一个脊背有些佝偻的老太太,眉眼轮廓和中年女人有几分像。头发花白,精神反而比中年女人要好的多。
客厅里收拾的很干净,干净到能看出有些常用的东西也被收拾起来了。
老太太招呼两人坐下,还让女人去泡茶,显然是和林暮寒熟悉。
“小林啊,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抓住了?”老太太开门见山的问。林暮寒把手里拎着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还没呢。阿姨,最近还有人来骚扰你们吗?”
老太太摆摆手:“没了没了。年前你和你同事来过几趟逮了几个人教育之后就没人再来踹门骂人了。”
“大姐头上的伤?”林暮寒不太信,他方才看了,门上的坑洼比起之前多了好几处,墙上的字也有不少新添的。老太太心疼的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回过头笑着说:“几个调皮的小孩子,没什么大事。再说也不怪他们,谁让我家那不成器的东西做了亏心事。我一把年纪了倒也无所谓,只是连累了娟。”
“大姐之前说你们准备回老家?”林暮寒挑了个橘子剥了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后又拿了橘子递给明霁和林暮寒:“娟怕那些人吓到我,所以想带我回她老家去,那边偏也没人知道城里发生的事。但是我想等你们抓住那个不孝子。我有话想问他。”
老太太的目光落到沙发对面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上:“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害了那几个人和他们的家人,更害了娟。”
明霁看着全家福里的四个人,前面坐着的是同林暮寒说话的老太太,照片里看着年轻些,脊背也没那么佝偻。站在老太太身后的是一男一女,女的是那个面容凄苦的中年女人。相片里却是满面幸福的笑容,看着也更年轻,和老太太看着至少有七八分相像。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肉乎乎的大概一两岁的胖娃娃。站在女人旁边的是一个模样憨厚的男人,面上带着憨憨的笑容,透着几分傻气。
而就是这个面容憨厚,笑里透着几分傻气的男人,在去年的十一月,连续杀了八个人剖开了他们的胸膛剜出了他们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