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疏影映弦月

8、七

　　明月高悬，钟楼的时针滑向数字十二。市中心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正是热闹的时候，郊区的住户们已经结束一天的工作进入梦乡，毕竟明天还要继续早起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呀——呀——”粗劣嘶哑的鸟叫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浑身黑羽的禽鸟安静的立在电杆上与夜色融为一体。七拐八扭的巷子里一前一后两道黑影极速的窜过。

　　夜依旧安静。

　　静静立在杆头的鸟扑腾着翅膀落在巷子一侧的墙头上，看清了那一前一后的黑影。

　　跑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模样斯斯文文的，体型单薄，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看着像一位教书的老师，穿着半新的衬衫，左胸前有一大团深色，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染了墨水，也不知怎么染了那么大一块。在他后面是一个体型彪悍的中年男人，本来憨厚的面孔因为狰狞的表情和左眉骨上那条疤，看着反倒更为凶狠可怖。

　　体型彪悍的中年人右手手背有一道深可见骨约5厘米的伤口，整个右手满是血色不过却不曾滴落。

　　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一边全力狂奔一边回头看着身后彪悍的男人，空中不住的喊着什么。禽鸟歪了歪头，听清了他的声音。

　　他颤抖着声音不听的喊着：“放过我。放过我。”

　　他身后的彪悍男人却充耳不闻，灰败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呀——呀——”又有几只黑色禽鸟飞来落在墙头。

　　身形彪悍的男人已经抓住了那个斯斯文文的男人，用伤可见骨的右手掐着斯文男人的脖子。斯文男人的表情惊恐，脸色依旧惨白不曾涨红，也没有呼吸急促，只是原本就单薄的身形似是更加单薄了。彪悍男人右手的伤口崩开却也不见有血流出来。

　　“森罗殿前断因果，九九地狱绝善恶。修罗道上焚业火，汝身当入第几层？”本是悦耳动听的女声，在两个男人耳中却是诡异万分。

　　彪悍男人狰狞的面上被恐惧代替，他惊恐的看着来时的方向，离他十米远的地方站着对男女，面目隐在院墙投下的阴影里。

　　彪悍男人一改之前追人的凶狠，当机立断的松开手中掐着的斯文男人，姿势诡异的窜上墙头。却好似撞上什么东西被弹了回来。

　　小巷的另一边一个颀长单薄的身影靠墙而立，静静地看着。甚至在彪悍男人突然暴起冲向他时也没有任何举动，不躲不避。

　　“愚蠢。”诡异的女声语气满是嘲讽。

　　靠着墙的那人平平静静的看着那个彪悍男人被一身白的人一只手摁在了地上——脸着地的那种。

　　“受惊了。”一身白的人欠身对靠墙的人行礼。站在院墙阴影里的那对男女走到靠着墙的人身后，路过彪悍男人的时候还‘不小心’踩了一下他的右手。

　　“这个材料倒是不错，好生带回去。”清越的声音伴着夜风让被摁在地上的彪悍男人，感觉到魂魄里透出的凉意。

　　“虽然八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够作为材料，没想到居然被他追的只剩这一个了。”女人踹了踹瘫缩在墙根下的斯文男。

　　“若非那七个，他也不够格成为材料。”同她一起的另一个说道。

　　一身白的人不知从哪里拿出手腕粗细的锁链锁了彪悍男和斯文男，对着颀长单薄的人行了礼道了声：‘告退。’而后拖着两男离开了。

　　停在墙头的黑色禽鸟也不知何时飞走了。

　　寂静的深夜里，小巷空荡荡的。周围的住户们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

　　叶煦到达市公安局的时候离上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翻过不下十次的‘11.08’案的材料还放在他的办工桌上。这起案件的案犯如今依旧没有线索。重重叹了口气，叶煦拍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这起案子的八位受害人还等着他们给他申冤呢。

　　“呦，叶子，这么早就在看资料了？”两手拎着一堆豆浆油条包子的的林暮寒晃晃手里的东西：“来，想吃什么自己挑。”

　　叶煦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他们整个队的人被林暮寒投喂惯了，也不客气。放下手里拿着的八位受害人的照片打算拿了早餐边吃边看。

　　放在桌上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是一个戴着金属边框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半新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