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疏影映弦月

6、五

　　市人民医院住院部，或者说大部分医院住院部每天早上9点钟左右都是忙碌的。不同科室的护士们需要给病人例行检测体温，血压，有些病人还要查血糖。然后再推着推车挨床挂病人今日份的液体。

　　作为人民警察，又在刑侦队任职，纵使是作为女孩子宣雅也进过医院不少次。

　　“转院了？他昨天不是才进过抢救室吗？今天就能转院了？”宣雅一早紧赶慢赶的杀来医院准备做笔录，结果询问才知道昨天才进了抢救室的人今天一早就办理好了转院手续，现在已经人去房空了。

　　“是的，已经转院了。”护士姐姐面带微笑回答。宣雅烦躁的扒拉自己的头发，生生将一头软软的碎发，揉成了鸟窝。

　　“转院了？”正跟着法证部的同事看他们新发现的线索的林暮寒一边接电话，一边帮法证部的同事扶住拆了一半的捷达车前车门：“明家不是没人了吗？他哪来的家属？你跟护士打听打听看看转到哪家医院了？”

　　“林队。”法证部的曾部长也就是拆车门的那位先喊了林暮寒，然后把车门交给另两位法证部部员让他们继续提取车内的血液。

　　“曾部，有什么发现？”林暮寒挂了电话松开扶着车门的手。

　　曾部长摘下口罩，吐了口气道：“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捷达车里血迹不是车祸撞击留下来的，是人为的。”

　　“你的意思是说，‘3.27’案，引发事故的那辆捷达车里安国超的血迹是人为伪造的，那辆车里的不一定是安国超？”林暮寒拧着眉，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我只能告诉你在这辆车里提取的血液已经有溶血反应，而且应该是经过抗凝保存的。至于车里的人是谁要靠你们刑侦队去查了。”作为法证部的负责人，曾部信奉‘一切以证据说话’的信条，没有证据支撑的任何猜测他都不会宣之于口。

　　“抗凝保存？能不能检测出这些血液抽出来有多久？”林暮寒虽然早就明白抓捕安国超不会那么容易，但也有点泄气，毕竟如果车里的人是安国超他们还可以寄希望于电子眼和道路监控，但如果车里的人不是安国超，那就麻烦得多，他们要先找到捷达车里的人，然后通过这个人弄清楚他怎么得到安国超的血液，从而找到安国超的线索。

　　“抗凝保存，即使放进冰箱冷藏最多也只能保存20多天。至于这些血液保存了多久只能再进一步检测。我尽力精确血液保存的时间。”曾部是熟知‘11.08’案的，八位受害人的受害现场也是他去勘察取证的，他现在还能回忆起八位受害人的惨状。和林暮寒一样他也希望安国超能够早点落网，接受法律的制裁。

　　“辛苦曾部和法证部的同事了。”林暮寒拍拍曾部的肩。攥在手里还没放进兜里的的手机再次响起来，来电备注显示‘叶子’，是副队叶煦：“木头，‘3.25’案有发现。”

　　“行，我马上回来。”林暮寒挂掉电话想跟曾部说一声，发现对方已经进检测室继续工作了。

　　林暮寒在刑侦队门口迎面碰上正好出门的叶煦。叶煦小跑到他跟前：“林队，我们要去见见明霁了。”

　　“你说的‘发现’跟他有关？”林暮寒对那位可谓是印象深刻，除了因为那张让宣雅惊叫的帅脸以及明氏夫妇的独子之外，更因为这位在经历那场惨烈的车祸后只有轻微的瘀伤，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病危进了抢救室，而且医院至今没检查出他病危的原因。

　　“小查和技术部的雷霜一起模拟了‘3.25’车祸现场，发现当时坐在布加迪后座的明霁很有可能看见了捷达车的驾驶人。”叶煦习惯性的跟着林暮寒走，说完才发现他们去的是停车场方向：“你是原本就要去见明霁还是法证部那边有什么发现？”

　　“两个都有。宣儿和傅沂一早去市人民医院做笔录，急救科的护士告诉他俩明霁的家属一早就给他办了转院手续，已经转院了。”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林暮寒的停车的位置。林暮寒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叶煦熟练的坐到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问：“明家不是只剩明霁了吗？还有其他家属？”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只知道是一对青年男女。不过医院那边说明霁已经清醒，转院的事也是他本人同意的。”

　　“那他现在转到哪家医院了？”叶煦疑惑的问：“明霁昨天才进了抢救室怎么今天就转院了？他怎么让医院同意的？”

　　林暮寒冲门卫大爷开门招招手示意对方开下门，然后说道：“我也想知道。”

　　“那他转到哪家医院了？”叶煦有点不耐烦和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打交道，毕竟能跟他们刑侦队沾上关系的公子哥，大多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盖伦综合医院是南城最高级的私立医院，这里有堪称全国一流的医疗设备，医院里的医生也会定期到各个国家的顶尖医院交流学习。让盖伦医院闻名于外的却是它古典式的装修，清幽安静的环境以及天价的住院费。

　　走过爬满葡萄藤的走廊，看着面前古风古韵的病房，宣雅和傅沂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幸好有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的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漂亮护士姐姐让他们知道自己真的是在医院。

　　漂亮护士姐姐轻轻敲了敲房门，然后对着门轻声细语的说：“你好，明先生有两位市公安局的警官有事想见您。”

　　宣雅记得盖伦医院号称病房隔音效果一流，十分怀疑里面的人能不能听到护士小姐姐说话。就听见一个清越的声音说了两个字：“请进。”宣雅留意了一下，声音是从门上的巨型中国结位置传出来的。傅沂眼神示意她注意中国结的正中央，那里有亮着一点红光被中国结的红色同化，不仔细留意根本看不出来。宣雅了然原来是微型对讲机，难怪病房里的人能听见护士小姐姐那么轻的声音。

　　看见明霁的第一眼，宣雅愣了一下，默默翻开夹在记录本里的明霁的照片，脸还是那张脸，怎么看着就是感觉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