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疏影映弦月

17、十六

　　昨天晚上吕姐也熬了一晚上，所以今天到现场的法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谷姓男青年，也是吕姐带出来的学生之一。

　　“尸体所处的环境和室温导致尸体腐烂程度加剧，只凭表面情况无法判断具体死亡时间。不过根据地毯上的血迹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密闭的房间里尸体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且为了不破坏现场，叶煦和林暮寒没有打开门窗通风散味。薄薄的一层口罩根本挡不住气味的侵入。谷法医带来的助手拼命屏住呼吸，防止自己在检查过程中忍不住吐出来。

　　待谷法医初步验尸完毕，助手忍不住跑进厕所大吐特吐。现场也勘察完毕，见惯了尸体的刑警们忙不迭打开窗户通风。

　　“尸体四肢有轻微的绑缚痕迹，应该是用了宽布条减轻绑缚部位的受压力，减少留下痕迹的可能。”谷法医向林暮寒说明初步验尸情况：“我在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皮肤组织，死者被害前应该有过反抗，不过不剧烈。”

　　“是不想反抗还是没办法反抗？”林暮寒虽然自己倾向于后者，但更相信法医根据尸体勘验结果的判断。

　　付建军是个身高在1米75左右，膀大腰圆本身还会一些防身武术的中年男人，什么情况下他会丧失反抗能力？虽然作案手法和‘11.08’案安国超的杀人手法相似，但是安国超已经死亡大概半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又爬起来杀掉付建军。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是余舒怡，只是在调取小区唯一一个门卫室前的画质不清楚监控摄像头后发现邻居们说的那个大概一个月来三四次给付建军拿钱的‘小女朋友’每次来小区都画着基本看不出原本的五官的浓妆，这个‘小女朋友’最后出现的一次就是3月26号晚上。如果付建军的死亡时间就是3月26号，那么那么杀人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小女朋友’，而在第二天凌晨用他的身份证和手机购买去潭水平溪车票的那个人会是谁？

　　林暮寒脑中灵光一闪，对方是用的付建军的手机付款购买的手机，他和叶煦进门后也简单搜查过现场的确没有找到付建军的手机。现在的人大都喜欢用手机支付，现金银行卡基本都被闲置。邻居反应付建军自己花钱虽然大手大脚，但对于别人却是抠门的很，所以他的银行卡密码未必会告诉他的‘小女朋友’，而且就算他的‘小女朋友’知道密码，恐怕也不敢去取，因为等付建军的尸体被发现，他的银行卡内的资金去向警方一定会查，包括手机转账，所以直接用付建军的手机支付是最安全的。

　　“喂，桃子。”林暮寒拨通了刑侦队的办公室电话：“让方旻定位付建军的手机信号。要快。”

　　“有头绪了？”房间里腐尸的味道散的七七八八，叶煦也松了口气，虽然不像谷法医的助手那样直接吐出来，但也不代表他能接受这股直冲人天灵盖的味道。

　　“虽然怀疑付建军所谓的女朋友就是余舒怡，可惜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目前只能寄希望于付建军指缝里的皮肤组织了。”林暮寒边说边看着谷法医。谷法医把收拾好的工具箱递给助手冲他比了‘ok’：“具体检验结果我争取在最快的时间里送到林大队长你的办公桌上。”

　　“那就有劳谷大法医了。”林暮寒拍拍谷法医的肩。叶煦，谷法医，林暮寒算是发小，只不过大学谷法医选了从医，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而是开膛破肚的法医，而叶煦和林暮寒则进了警校，巧的是三人最后都在市公安局工作。

　　“对了，我在付建军卧室的床底发现了一个密码箱，大邝废了点时间打开发现了一个类似账本的东西，还有一个册子我翻了一下好像记得是食材采买，可是付建军好像不是个厨子吧。”叶煦把手里拿着的两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递给林暮寒。

　　林暮寒先翻了翻看着比较新的账本，最前面写了一个何，后面是几个数字，有些数字边上有一个括号，括号里面写着正或者负然后又是几个数字，有的还有小数点，数字的上面还写了日期，每个数字上面的日期基本间隔三个月左右，翻到第3页写的11月上面用红笔打了个叉，之后就没有数字记录。又往后翻了翻，隔了两页又有字，一样是最前面写了个字后面是数字也有括号，只不过这次最前面的字是马。连翻了大半个本子，基本都是如此，只有最后一个不一样，最后一个，前面的是‘宝贝儿’，日期也比前面记录的频繁大概半个月就会记录一次，而最后一次记录的日期是3月25，虽然没有写数字，但也没有红叉。这页之后就全是空白了。

　　林暮寒又翻开那个有些泛黄的账本，前三页写的是人名，每一个人名上面都按了一个红色的手指印，第一页第二页的人名上基本都用红色的笔打了红叉，而第三页，林暮寒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名上。这个人名上的指印比其他的都要小，看着像是小孩子的手指印。叶煦看着那个人名也邹起眉头，那个人名是——安国仪。

　　安国仪，安国蓉，安国超。安国超刑侦队的人，或者说整个南城很多人都听说过，‘11.08’连环杀人剖心案的凶手，反而安国仪、安国蓉基本没人知道，因为她们早就不叫这个名字了，她们现在一个叫余舒怡，一个叫方娟。而安国仪就是余舒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