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疏影映弦月

16、十五

　　安国超在开始行凶的时候已经确认了他的妻子方娟就是他的亲姐姐。近亲结婚所生的孩子，因为父母双方基因类似的原因，容易患心脏病，弱智，先天性耳聋，或者是先天性失明，精神分裂症，智力低下，癫痫等多基因的遗传疾病。所以我国法律规定不可以近亲结婚。

　　这些遗传疾病只是有几率发生，但安国超未必了解，或者说下意识的忽略。毕竟安乐确实比一般孩子脑部反应慢。何况他和方娟是血亲。而造成他和方娟血亲结婚的就是拐走方娟和余舒怡人贩子。

　　但是方娟和余舒怡被拐发生在20多年前，那时候的安国超尚不到一岁。时隔多年他就算是想查他恐怕也不知从何查起。可是能够解释余舒怡会让安国超住进自己家里或者说，安国超敢住进余舒怡家里，不管有没有其他因素，两个人知道对方是自己的血亲应该是基本因素。

　　可是安国超是怎么查到的呢？他和余舒怡又是怎么相认的呢？

　　安国超的老家在潭水平溪，方娟养父母的老家在乌兹町中，余舒怡的老家在长邒平展，三地相隔甚远，尤其是平展的位置更偏僻。二十多年前交通还没有如今这么发达，远一点的地方大概只能坐火车或者长途汽车。方娟是在町中被捡到的，可以排除是人贩子主动丢的那么只有可能是她自己跑掉的。那么余舒怡呢？是没有跑还是被抓回去了？她们两个是双胞胎姐妹也是一起被拐的，大概率会一起跑。而且就算她不跑，跟她一起被拐的孩子跑了，她会被人贩子怎么对待？或者她也跑了只是被抓回去了？那么人贩子会怎么对待试图逃跑的她呢？女孩子在二十多年前是不值钱的，人贩子会是人贩子基本也没多少人性，余舒怡作为一个试图逃跑的不值钱的甚至一同被拐的姐妹已经逃跑的情况下的女孩子，她是怎么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还有宣雅查到的那两个一直找余舒怡的被安国超杀害的人跟余舒怡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暮寒突然有一个想法，一个大胆离谱甚至有点荒谬的想法——

　　那两个人会不会就是二十年前拐卖余舒怡和方娟的那个人贩子团伙里的人？余舒怡被抓回去后一直受到团伙的控制？直到那两个人死亡。又或者控制余舒怡的不止那两个人，‘3.27’案桑塔纳车里死亡的那两个人就是余舒怡的目标。她还故意在现场留下了已经被杀害的安国超的血液。

　　就算余舒怡是安国超的亲姐姐，但两姐弟失散多年论及感情恐怕聊胜于无，让安国超帮余舒怡杀人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如果余舒怡告诉安国超那两个人是拐卖方娟和她的人贩子是造成安国超和方娟血亲结婚，安乐智力障碍的罪魁祸首呢？

　　是了，师德是间接害死安乐的凶手被连捅三刀后割喉剖心。而那两个人被连捅十数刀后，活生生的被剖了心死的。当时他们还不明白凶手究竟跟这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手段如此残忍。对于安国超来说当然是深仇大恨，毕竟这些人贩子是他，是方娟，是安乐所有不幸的根源。

　　不止是安国超，这些人贩子造成的不幸和悲剧恐怕更多。甚至还有比之安国超的不幸更甚者。

　　潭水平溪—乌兹町中—长邒平展，这应该就是20年前人贩子集团的路线。要完全查清‘11.08’案和‘3.27’案，恐怕还是要从20多年前余舒怡和方娟被拐的事入手。‘11.08’案第一第七第八位受害人，安国超，‘3.27’案桑塔纳车里死亡的两位受害人都和余舒怡有关系，那么这两起案子的根源只怕也在20多年前的拐卖案。

　　潭水、乌兹、长邒，都不属于南城的管辖范围，要查20年前的拐卖案首先得跟这三地的公安局对接提出协助调查、执行强制措施等协作请求。要调取卷宗更需要对方领导批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相当大。

　　“其实我们还漏了一个人。”叶煦突然说。林暮寒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安国超失手的那第九位受害人。”叶煦翻着整理好的‘11.08’案受害人资料，翻到最后也就是第九位的资料。虽然一直说八位受害人，但其实是九位。因为第九位受害人的指认警方才能在短时间内确定凶手就是安国超。

　　“‘11.08’案幸存的第九位受害人，因为自身会一点武术防身所以安国超凶手的时候没有得手。因为调查的时候发现第七第八第九三位受害人和安国超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们并没有对他们进行深入调查。所以没有发现这三位虽然很安国超没有关系但他们都跟余舒怡有关系。3.25号余舒怡跟公司请了假，小桃他们查监控的时候发现3.26号深夜余舒怡去了第九位受害人付建军所在的天宁路。然后27号凌晨有人用付建军的身份证购买了一张去潭水平溪的高铁票。”叶煦指着付建军户籍所在地那一栏，上面写着长邒市平展县落云村。对于在座的刑侦队的队员们来说这个地址一点也不陌生，因为‘11.08’案的第七第八位受害人，‘3.27’案的两位受害人，余舒怡，这5个人的户籍所在地也是长邒市平展县落云村。
　　天宁路144号，付建军在南城的住所。

　　一夜没合眼的林暮寒和叶煦亲自登门‘拜访’。他们来的很早，但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反而是隔壁的大妈开门看着他俩让他们别敲了：“隔壁好几天没人进出了。”

　　“不好意思啊大娘吵醒你了。”叶煦面相比较斯文秀气，温声细语的跟人说话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请问隔壁没人进出是从那天开始的？”

　　大妈天还没亮就被吵醒，本来憋着火气，但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眼前的小伙子又有礼貌，大妈也不敢发火，细想了一下：“就四五天前吧，那个电视台播的那两个大善人被撞死的新闻前一天。他那小女朋友大半夜的来了一趟，然后那屋里就没人进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回老家了还是出去玩去了。”

　　电视台播的大善人被撞死的前一天？明氏夫妇！也就是是3.26号！

　　“他们家也不知道在阳台放什么了，这两天总是一股子怪味儿。”大妈抱怨的嘟囔，虽然嘟囔声挺大。

　　“就你狗鼻子能闻见，怎么其他人就没闻见？”估计是大妈出来查看没回去，大爷也披了衣服出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件女式厚外套。大妈回头冲着大爷一瞪眼：“狗鼻子怎么了，狗鼻子才灵呢。小赵家养的狗这几天路过隔壁门口不也老叫唤。说不定也是闻着怪味了。”

　　大爷和大妈还在拌嘴。林暮寒和叶煦对视一眼来到付建军家门前，幸好是老式的木门。两人齐齐一脚踹开门。一股夹杂着腐烂气息的热浪迎面扑来。

　　“我就说有怪味吧。”大妈嘚瑟的冲大爷哼了一声，然后看着刚敲门的两个小伙子进了房间，也跟着到门口探头往里看：“呦，这暖气开的，真不心疼钱。啊！！！！”

　　大妈这一嗓子这栋楼的人恐怕基本被吵醒了。

　　暖气开的十足的窗户密闭的房间的地毯上躺了一个男人，准确的说是一具男人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不过还能看清他的样貌——‘11.08’案安国超失手的第九位受害人，付建军。

　　和‘11.08’案的受害人一样身中数刀，被人剖出了心脏。此时他的心脏就放在他的尸体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