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美人》PillowD

9、第 9 章

　　宁砚哪儿知道顾西平想不想去。
　　他听着顾西平的话语，浑身上下都在冒冷汗，仿佛话中的“哥哥”不是亲近的人，而是豺狼虎豹，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叫人完全猜不透他的目的。

　　顾西平对于宁砚来说，就像是一团雾，站在边缘看不清里面，他甚至不敢尝试向雾中迈出一步，生怕里面住着个食人的怪物，把他吞得骨头都不剩。

　　简而言之，就是他无法信任顾西平。
　　即使他很感谢顾西平的救命之恩，也感恩顾西平愿意收留自己，但是对于顾西平这个人，现在的宁砚只有提防，他需要时间来确认顾西平真正的想法。

　　当他不确定的时候，就会摇头，比如现在，他完全不知道顾西平的新妈妈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该不该让顾西平去，但他隐约觉得在这个问题上，顾西平是十分敏感的，不能随便回答，所以他只能摇头。

　　宁砚的发顶有些乱，翘起两撮毛，由于剪短了头发，他的眼睛再也不会被藏在阴影里，原本的阴郁气质被秀气的五官一扫而光，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青春气息浓烈的大学生，眼里透着稚嫩。

　　顾西平望着宁砚那双澄澈的眼睛，使坏地朝着它们猛地吹了口气，宁砚顿时闭上双眼，拧着眉别开脸。

　　“你不想让哥哥去啊？”顾西平轻笑一声，“怕我丢下你啊？”

　　宁砚掌心出了汗，他再度用力摇着头，表示着否认。

　　“不如这样吧，”顾西平扬起嘴角，自顾自地说着，“你跟我一起去，怎么样？”

　　宁砚难以理解地注视着顾西平，神情里甚至透着一丝无法交流的绝望。

　　“害怕啦？”顾西平闷笑着，他突然毫无预兆地猛一靠近宁砚，语调骤然升高，“怕我吃了你啊？”
　　他吓唬宁砚，凑到快要碰到宁砚的鼻尖，同时还把宁砚往自己身边拉拽，当真是要一口吃了人似的。

　　宁砚像是憋着气，不敢大口呼吸，他收着肩，下巴后缩，双手下意识想要挣脱，整个人都朝后退，却因双手被紧紧桎梏无法退得半分。

　　“逗你的，”顾西平抬手揉了揉宁砚糟乱的发顶，顺手把翘起的头发捋了下来，“以后你要试着习惯，我喜欢你，才总想着逗逗你。”
　　他抚上宁砚的侧脸，继续说，“别害怕。”

　　他的声音极具蛊惑性，压着声音低语时仿佛可以迷惑人心，宁砚的鼻腔缓缓呼出热乎乎的气，像是总算从水里被捞出来似的，得到了解脱。

　　“乖。”顾西平松开宁砚的手，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顾西平选中打来电话的号码，选择了“屏蔽来电”。
　　他又把手机交还给宁砚，指尖点了点屏幕，“不认识的号码不要管，只接我的电话就行。”

　　宁砚握着手机，盯着上面一串串未署名的手机号码，觉得这手机过于沉重了，他担心自己每一通电话都不接的话，或许会耽误顾西平的事情，所以他犹豫再三，还是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我用不着手机的。】

　　“你用得着的，”顾西平抄着手靠着书桌，“你才十九岁，还在读书的年纪，我会送你去学校，到时候你没有手机，怎么联系我啊？”
　　宁砚：【去学校？】
　　顾西平：“怎么？不信我？”
　　宁砚：【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读哪个年级的书。】
　　顾西平：“之前读过书吗？”
　　宁砚：【读过，只读到初二。】
　　顾西平：“成绩好吗？”
　　宁砚：【还好的。】
　　顾西平：“嗯......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话一问出口，顾西平便看到宁砚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似乎答案令他难以启齿，不愿与人诉说。

　　顾西平问：“没想好吗？”
　　宁砚很快点了头。

　　“那好，”顾西平没有逼他，“给你时间，想好了告诉我。”

　　宁砚闷着头，点了点。

　　“小砚，”顾西平突然亲昵地唤了他一声，然后对他说，“抬头。”

　　一对含着疑惑猜测的眼睛朝顾西平瞥过来，带着怯生生的打量，这是弱小的、毫无攻击力的动物在陌生的领地都会出现的眼神。

　　顾西平坦然地对他说，“想好了，要自己告诉我，明白吗？”

　　宁砚似懂非懂，神情并未有太多变化。

　　顾西平无声地笑了，戳了一下宁砚的眉心，把他脑袋戳得向后仰去，露出白皙的颈子，“我不会再问你，你要自己，”他特意再强调一次，“要‘自己’，主动，来告诉我，听明白了吗？”
　　“我会给你好东西，”顾西平继续道，“但如果你主动要，我会给得更多。”

　　他怕宁砚没明白，又补充一句，“或许，会多到你无法承受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淦啊，顾西平好油一男的（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