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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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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西平的家中,除了浴室和他自己的卧室以外,到处都被他布上了监控,他可以把到他家中所有人的行动尽收眼底,倒也不是害怕家里进贼丢东西,而是他非常享受这种,窥探进入自己领地的人的快感。
他松了松领口,把门口的监视画面铺满全屏,宁砚的脸便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面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很明显,宁砚现在处在左右为难的阶段,他不知所措,前进还是后退对他来说像是个世纪难题,屋里暖气十足,宁砚还裹着羽绒服,面上不断沁出汗来,他一会儿抬手擦擦鼻尖,一会儿又蹭蹭下巴,看着委实狼狈。
但顾西平却品得津津有味。
宁砚突然侧了个身,侧面对着摄像头,微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打断了顾西平的观赏。
顾西平的神情有些微妙,他又放大屏幕,让宁砚的颈部以上占据了整块屏,然而他还是窥不到半分宁砚此刻的表情。
他微仰着下巴,把放的过于大的局部缩小回去,变成原始比例。
与此同时,宁砚又侧了身,背对着摄像头,他的右手抓住了门把手,似乎是要离开。
顾西平的手肘撑在桌上,身体缓缓前倾,嘴角扬起,他对眼前的情景充满了兴致。
小哑巴实在有趣,来回纠结抗争的东西也不过就是那不值一提的“自尊”,光是看着,顾西平已经开始期待小哑巴抛弃自尊求着自己的画面了。
小哑巴开不了口,他会怎样向顾西平低头求助?
是颤抖的央求,崩溃的痛哭,还是绝望的忏悔。
真叫人期待。
宁砚终究是没有勇气打开门离开,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转身回来,轻手轻脚地换了拖鞋,把自己的鞋规整地摆好,放在鞋柜底下,深吸一口气后,总算是迈出了走向房内的第一步。
顾西平觉得自己像在观摩一场生存游戏,宁砚是游戏的唯一玩家,初来乍到,四处探索,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关卡,而顾西平则是游戏的创造者,掌控游戏的开关,随意地选择游戏难度,以及随机地给予玩家奖励。
他看到宁砚先走进了衣橱间,在进房间前,他还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似乎是想要询问什么。
不过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安分地自己行动。
顾西平同时点开了衣橱房间的监控画面,宁砚步子迈的小,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也不敢随意触碰衣服,只靠一双眼睛上下寻找着睡衣。
他没有碰任何地方,等视线寻找到睡衣后,他才伸出手拿起一件,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顺利出来后,宁砚还舒了口气,仿佛真的通过一道什么难关似的。
紧接着他就直接朝着浴室去了。
浴室的门是水纹玻璃制的,虽说不会完全看清浴室里面的人,但大致颜色、模样还是可以透过这扇门看到,宁砚拉着门里外看了看,然后又抬头看了眼二楼。
顾西平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生出一丝疑惑,脑海中不由地生出了他之前从不曾想过的画面。
画面时而灰白,时而血红,时而旖旎,晃动的细嫩脊背上覆着发狠的手,不稳的画面之中还参杂着混乱的声音——低喘、闷哼、哭声还有水声。
顾西平没意识到自己出了神,他的大拇指指腹摩挲着食指,耳边萦绕着似真似假的混声,这似乎不是幻想,而是真实发生过,可顾西平在此之前,对这些画面没有半点印象。
浴室的门被关上,单薄的人影出现在门后,宁砚脱掉羽绒服,纤瘦的线条映在门上,他又低头解着里衣的扣子,迅速脱光上衣后,又往浴室里面走去了——监控看不到他了。
电脑屏幕上所有的监控窗口都归于平静,房间的每一处又变得冷清,顾西平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视频,脑海里却仍在回忆刚才突然出现的画面。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记得画面中脊背的触感,记得身体的温度,记得对方无助地攥紧床单的手。
操。
顾西平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转向窗外。
这他妈究竟怎么回事?
顾西平随手关掉监控画面,扯掉领带,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颇为烦躁地打开了窗,迎着扑面而来的寒气,顿觉舒服不少。
果然还是暖气太热,顾西平下意识抹了一把后颈,发现自己也出了汗,胸口像在车里一样有些发闷,他似乎有火气蕴藏在体内,仿佛有无数虫子深埋在他的掌心啃噬似的,顾西平陡然攥紧拳头,想要抬手砸烂面前的窗,一种潜藏的施虐欲正在蠢蠢欲动,他的呼吸正在变得深重,身体的滚烫又在回升。
顾西平啪的一声拍在了窗户的下槛上,实打实钻心的疼随着掌心直冲心脏,憋闷的火气随之散去一些,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掌心用力掰着下槛,那力气似乎是要生生把它掰裂。
但是很快的,掌心的闷疼已经不足以满足顾西平,他发狠地挥拳猛击下槛,皮肉撕裂的痛感让他笑出了声,像是在那一瞬间得到了解脱似的。
可是顾西平很清楚,这远远不够,他今晚还需要其他发泄。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要给赵娜娜发消息,让她收拾好,等自己过去。
等打开手机时,他才想起,他需要换人了。
于是他很快联系了陈嘉,让他立刻找一个女人送到他常去的酒店,然后顾西平拿起外套就出了书房,瞬间下到一楼。
他几乎已经短暂地忘记了宁砚的存在,以至于宁砚突然打开浴室门的时候,顾西平甚至反应了几秒“这人是谁”。
宁砚的头发还在滴水,他没有完全走出浴室,而是只探了个脑袋出来,他也被突然出现在外面的顾西平吓了一跳。
二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略显尴尬。
额前发梢的水滴落在宁砚的鼻尖,他抬手捏了一把自己的鼻子,顺便做手势问顾西平是不是要出去。
顾西平匆忙的脚步停在了原地,他没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跟之前比有些过于冷淡,连打量的眼神都带着攻击性。
他问宁砚:“你在做什么?”
被这么一问,宁砚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有些窘迫,不知如何作答。
顾西平面朝着宁砚:“你是要进去,还是要出来?”
宁砚有些瑟缩,他悄悄往后缩着脑袋,扶在门边的手也在默默把门合拢。
本来身上就一股无名火,看到宁砚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顾西平越发烦躁,他大步迈向浴室,咄咄逼人的气势像是要吃人。
宁砚很明显地表现出了害怕,他几乎在瞬间就要把门紧闭,结果还是被顾西平抢先,用脚抵住了门缝,抬手挡住了门。
“有什么不可见人的?”顾西平问,“都是男人,你躲什么?”
宁砚眼神躲闪,但他的双手还是紧紧扶着门,准备随时把顾西平关在外面。
“既然你选择住下来,”顾西平手臂用力推着门,轻而易举地挤进了门,“就要接受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事实,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进哪间房就进哪间房,你没资格拒绝。”说完他又大力推着门,要把它完全推开。
宁砚憋红了脸,他紧抿着唇,惶恐地瞧着顾西平,那眼里写满了陌生与不安,他还不断摇着头,不知道是在拒绝顾西平这个人,还是在否认顾西平的话。
他越是拒绝,顾西平就越要侵/犯他的领地。
那毫不留情的力道完全击败了宁砚,把浴室门彻底推开。
玻璃门嘭的砸到墙面,又用力弹回来,被顾西平抬着手肘挡住,把它摁回墙边。
“我告诉你,我对你——”本想咆哮一番发泄不明缘由怒气的顾西平,却在看清宁砚的刹那,突然像被一团棉花堵了回去似的,什么也撒不出来。
“裤子呢?”顾西平看着只穿了件睡衣,下面却光溜溜的宁砚,疑惑地问。
宁砚的脸红透了,他孤零零地站着,眼睛不知道朝哪儿看,只能垂着脑袋看地下,两手更是死死攥着拳,垂在身侧,看起来又气又恼,却不知求谁,无助极了。
没得到回应的顾西平看了眼浴室,发现浴室里没有睡裤,想必是刚才去拿睡衣时,宁砚太过紧张,所以没看清,只拿了件上衣就走了,刚才他那副模样,应该是想趁顾西平没下楼前跑回衣橱间去拿睡裤的,结果没成想正面撞上了顾西平。
顾西平瞅着始终不肯抬头的宁砚,抛出一句,“下回记得多拿一件。”而后他就关了浴室门,去了衣橱间。
再回来时,除了睡裤以外,他还拿了条崭新的内裤。
宁砚只给他开了一个小门缝,顾西平把手伸了进去,由于门缝太小,他刚才捶墙蹭破皮的指骨生生擦着门框挤进去,刺得他疼的“嘶”了一声,吓得宁砚赶紧把门缝拉大了一点。
顾西平隔着门对他说:“尺寸可能不太对,明天带你去买新的。”
浴室里的人轻轻接下他手里的东西,点头“嗯”了一声。
顾西平收回手,听着浴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觉得这声音听着格外舒服,像是雪落在伞上的声音,柔和又毫无攻击性,让顾西平躁乱的心得到了微妙的舒缓。
嗡——
陈嘉发来信息。
【顾总,人已经到了。】
顾西平靠在浴室门边,听着里面的人穿好了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他随手回复陈嘉。
【让她走吧】
宁砚拧开门把手,冒了个脑袋出来。
他偏过头,正对上顾西平的笑脸。
顾西平问他:“想吃什么?”
宁砚走出来,衣领已经被头发濡湿了,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滴水,他的双手在胸前一左一右地画了两个圆,双唇轻启轻合,作出“都可以”三个字的嘴形。
他的头发委实有些长,额前的短发垂下来时遮住了眼睛,顾西平冷不防上了手,把宁砚额前的头发一把掠到发顶,露出他的眼睛。
顾西平说:“头发太长了,吃完饭带你去把头发剪短。”
闻言,宁砚欲言又止,并没有表达出他不想去理发店的意思。
他告诉自己,心理障碍需要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