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之夏》锦春花鹿

15、电话

　　015 电话

　　苏果儿的声音闷闷地，带着担忧和无助。

　　原来是晚上听到了苏鹂和苏外婆的谈话，起了担忧。

　　苏鹂放下课本，看到她包着泪珠的双眼，给她擦去眼泪，认真道：“来，果儿，妈妈给你讲讲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故事吧。”

　　苏果儿不明白这和她小时候的事情有什么关系，疑惑地看着苏鹂。

　　苏鹂说：“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在妈妈肚子里生活了10个月。最开始的时候，你只有青豆那么大，”说着，苏鹂伸出大拇指在尾指上比了个“一点点”的动作。

　　“你在妈妈肚子里慢慢地长着，每天睡醒了，会踢踢妈妈的肚子，跟妈妈打招呼；有时候想玩了，就在肚子里翻身、转圈；知道妈妈很累，就乖乖睡觉，不吵妈妈。

　　有时候，妈妈跟你讲话，你也会动，像是在回应妈妈。那时候后，你跟妈妈血脉相连，特别亲近。

　　慢慢地你长大了，从妈妈肚子里出来了，那么聪明可爱，好多人都喜欢你。妈妈有时候会想：有那么多人陪果儿玩，果儿是不是就不那么喜欢妈妈了呢？”

　　苏果儿连忙否定：“我和妈妈最最亲，怎么会不喜欢妈妈呢。我最爱妈妈。”

　　苏鹂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妈妈对你也是一样，你会一直喜欢妈妈，妈妈也不会不爱你。不要担心，好吗？”

　　被苏鹂这么一说，苏果儿觉得好像是自己想多了，“妈妈，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想。”苏果儿小声说。

　　“没关系。你愿意跟妈妈讲，妈妈特别开心，说明你是信任妈妈的，以后有什么事也要跟妈妈讲，好吗？”苏鹂握住她的手说。

　　“嗯！”苏果儿用力点点头。

　　“对了，”苏鹂接着道：“晚上说的谷老师，只是妈妈的普通同事。妈妈暂时没有打算结婚。将来就算要结婚，也会找一个跟妈妈一样爱你的人，而且会提前让你知道的，你不用担心，好吗？”

　　“好~”苏果儿应道。

　　“妈妈...”苏果儿又叫。

　　“嗯？”

　　苏果儿捏着手边海豚玩偶的尾巴，犹豫了一下问道：“我的爸爸是怎样的爸爸？安安的爸爸会给她扎辫子，做玩具，陪她玩游戏、弹琴...我的爸爸会吗？”

　　安安是住在同小区的小女孩，是苏果儿的好朋友，经常一起玩。

　　苏鹂看到苏果儿眼里的期待，小小的人儿，对父亲的所有想象，都来自于她的同学的父亲。

　　苏鹂对照着想了下林骁晨，陪玩可以，其它的不一定...

　　苏果儿又问：“那他会什么？他会不会已经有别的宝宝了，他会不会不喜欢我？...”

　　一连串的问题道出了苏果儿心中的忐忑和不安...

　　苏鹂怎么舍得让她怀着这样的心事呢？她要尽快解决林骁晨的事情。

　　苏鹂说：“如果有个爸爸像安安爸爸，有个爸爸像林叔叔那样，你喜欢哪个？”

　　苏果儿摇着脑袋思考着苏鹂的问题，她羡慕安安有那样的爸爸，也喜欢林叔叔...但是他们都不是她的爸爸，苏果儿最后说：“妈妈，其实...安安的爸爸是她的，我的爸爸是我的，只要爸爸喜欢我，他是什么样的都行。”

　　在孩子的眼里，自己的爸爸一定是盖世英雄一样的能人，金光闪闪，所向披靡。

　　她不知道，有的爸爸其实是人渣，有这样的爸爸不如没有，但苏鹂没有说出这些话扫苏果儿的兴，至少她的爸爸不是这样的人渣，虽然不是盖世英雄，却也是让人尊敬的白衣天使。

　　不久，苏鹂哄睡了苏果儿，小姑娘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她的爸爸。

　　苏鹂打开微信，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林骁晨，有几天没和他联系，他的名字已经落到后面去了。

　　聊天记录停留在他和苏果儿上次发的语音消息里。

　　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平日里断断续续的家长里短没有了。

　　【下班了？】苏鹂发了条消息过去。

　　21：45，这个时间，如果没有值夜班，他应该下班了吧？

　　按苏鹂原来的想法，让父女俩慢慢熟悉，培养培养感情，然后再相认。现在看，两人也蛮喜欢彼此的，可以慢慢加快速度吧。

　　将来他知道苏果儿是他女儿，会不会吓得手术刀都拿不稳？会不会马上飞到首都来？

　　苏鹂发完消息后放下手机继续看书，这学期院长安排她在本科开两门课，研究生部开一门课。

　　她已经看到了排课表，只能说是非常充实了。

　　苏鹂睡前没有收到林骁晨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才收到他半夜发的消息。

　　【林骁晨：晚上好，苏鹂。没上班，有事回老家了。】

　　看到“有事回老家”几个字，苏鹂的眼皮跳了跳。

　　【苏鹂：好的。事情都顺利吗？】

　　这次林骁晨秒回。

　　【林骁晨：事情在办了。】

　　苏鹂看到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没再问林骁晨发生了什么。

　　【苏鹂：你先忙。】

　　**
　　送完苏果儿去上学，苏鹂仍旧去了A大。

　　校园里已经人来人往，但办公楼倒是人还不多。

　　在办公室门口遇到了靠在走廊上的谷雨。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苏鹂，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赧意，“苏老师，早。”

　　“早，谷老师。”苏鹂也挥手跟他打招呼。

　　苏鹂打开办公室，谷雨也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走近了，苏鹂发现谷雨的脸色有些憔悴。

　　“谷老师昨晚没睡好？”苏鹂一边放下包，一边问。

　　“嗯。”谷雨轻轻应道。

　　苏鹂：“有什么事让你睡不着啊？”
　　她看谷雨跟着进来，便知道，他刚刚在走廊上是为了等她。

　　谷雨看着苏鹂在办公桌上翻找资料，他握了握拳，开口道：“苏老师，对不起，我为昨天我的失态道歉。”

　　“嗯？”苏鹂回头看谷雨一脸严肃的模样，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谷老师，第一次听到会震惊很正常的。你别放在心上。”

　　谷雨摇头：“要道歉的，你...接受吗？”

　　看到谷雨认真的模样，苏鹂笑道：“好的，我接受。”

　　谷雨眼见地舒了一口气。

　　苏鹂回头继续找资料，准备等会带去实验室。

　　“那...苏老师....周末要不我们不去看电影，带上你女儿，咱们一起去爬香山，怎么样？”谷雨在身后问，“我觉得带上一个孩子一起去玩挺好的，一点也不寂寞。”

　　“啊？”谷雨的话让苏鹂小小地吃了一惊，她以为知道她有女儿之后，他会放弃，没想到竟然想错了。

　　苏鹂对谷雨多一些改观，他看起来温和的外表下，原来还有一颗包容的心。

　　苏鹂知道自己会拒绝，但是看到他一脸期盼的模样，竟有些说不出口。

　　谷雨昨夜想了很久，终究想明白：过往的所有经历才铸造了今天沉重坚毅的苏鹂，他喜欢苏鹂，自然喜欢苏鹂所有的一切。

　　但苏鹂最终还是选择直接地拒绝，模棱两可或者说得不彻底，总会给人带来一丝不该有的希望。不如彻底解决掉。

　　谷雨震惊之后，失落地离开。

　　苏鹂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昨天艳羡校园里成双成对的孩子，今天却又拒绝了一朵桃花，苏鹂挑挑眉，带着资料去实验室。

　　林骁晨没有再回复苏鹂的消息。

　　去实验室的路上，苏鹂回想林骁晨最近基本处于失联状态，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事情。

　　忍了忍，终究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苏鹂：发生什么事了？】

　　但一直没有收到林骁晨的回复。

　　苏鹂的脚步声接近实验室的时候，里面有个学生听到了，说了一句，“老板来了。”

　　原本没太认真做事，有些摸鱼的学生，立刻进入全神贯注的工作状态。

　　苏鹂带学生严格，做课题更是如此。本来，高强度的学习工作容易让人有怨言。

　　但苏鹂有真才实学，专业水平深，知识面广，加上教学循循善诱，很有一套方法，跟着她能学到太多东西，学生们虽然背后调侃老师严厉，但从不抱怨。

　　出去吃午饭的时候，苏鹂依旧没有收到林骁晨的消息。

　　天气依旧燥热，跟着身边的学生叽叽喳喳地在说着各自的趣事。

　　她跟林骁晨的聊天，基本上没有及时回复的时候，不是她在忙，就是他在工作。

　　但，这次分两个时间段发出去的消息，林骁晨都没有回复，这让苏鹂有些烦躁，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先吃，我有点事要去趟办公室。”苏鹂对学生们说。

　　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应了好。

　　苏鹂往与食堂反方向的办公大楼走去，她想了想，没有拨林骁晨的微信语音，而是打了电话过去。

　　微信语音要网络，如果网络不好，通话质量不佳。

　　想到这里，苏鹂心里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是他现在网络不好，所以没回消息？现在直接打电话过去，会不会...

　　“喂？苏鹂？”这时，那头的林骁晨接起了电话，说话声里带着一丝的不确定。

　　这是他们俩第一次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