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之夏》锦春花鹿

14、千里之外

　　014 千里之外

　　苏鹂拿着医生开的药，回到家成了重点照顾对象，她想回实验室，被外婆给摁住了。

　　苏外婆埋怨她：“别骗我不懂，你现在可以远程指挥底下的人干活儿。自己把毛病养好了，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

　　苏果儿自己在放假前才生过病，苏鹂生病，她感同身受，整个人有些不快，连与林骁晨聊天也提不起兴趣。

　　林骁晨最近又忙了起来，与苏果儿的聊天越来越少。

　　苏外婆将苏鹂摁在家里休息了两天，苏果儿开学的时候，苏外婆终于放过苏鹂，同意由苏鹂送苏果儿入学。

　　苏果儿正式成了一名小学生，小小的身躯，背着大大的书包。

　　校门口的一年级新生个个脸色洋溢着欢快和憧憬，加入了义务教育的队伍，从此也开始为自己的梦想奋斗了。

　　苏鹂朝苏果儿挥挥手，希望她能爱上学习这件事。

　　苏鹂随后开车去A大，A大学生开始报道了，但离正式上课还有几天，校园各处都是新生、老生。

　　隔壁办公室的谷雨第一时间知道了苏鹂返岗。

　　苏鹂刚刚放下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她回头一看，谷雨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裤子，手里捧着一个玻璃樽，逆着光微微笑着站在门边。

　　苏鹂一笑，难怪这么多学生喜欢谷老师，这温文尔雅的模样就招人喜欢。

　　“早，谷老师。进来吧。”

　　“苏老师，早。身体好了吗？”谷雨一边走进来一边问，苏鹂今天头发没有扎、披散了下来，化了淡妆，穿了一套白色立领双排扣复古中袖连衣裙。

　　腰间的同色布腰带打了一个蝴蝶结，显得腰身纤细。

　　谷雨眼神微微晃了一下。比起放假前，似乎瘦了一些。

　　“已经好了，多谢关心。”苏鹂说。

　　谷雨递上手里的玻璃樽，“这是暑假我妈带过来的腌金桔，自己腌的，泡水喝对咳嗽有效，不咳嗽也可以喝。”

　　玻璃樽里的金桔颗颗分明，金黄饱满。

　　“谢谢。”苏鹂接过，真心夸道：“腌得真漂亮，不吃就摆着都觉得好看。”

　　谷雨：“我妈听了肯定高兴。”

　　谷雨听学生说苏鹂生病了，其实他早想去探病，微信上跟苏鹂表示想去看望她，但是苏鹂说不严重，不用去。所以，今天苏鹂一来上班他就过来了。

　　谷雨犹豫了一下，说“晚上请你吃饭吧，庆祝你康复。”

　　苏鹂将金桔放在桌上，“不用。要也是我请你。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呢。”说的是苏果儿生病的时候谷雨帮忙的事情。

　　不管谁请，能一起出去吃饭，谷雨都应了。寒暄之后，谷雨说不打扰苏鹂工作，便回去了。

　　中午两人一起去吃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

　　这家火锅味道好，价格实惠，吸引了不少顾客，如果是晚上来吃的话，常常要排队。

　　苏鹂喜欢吃辣火锅，谷雨不能吃辣，折中点了个鸳鸯锅。

　　等上菜的时候，谷雨的一个学生领着女朋友吃完，看到两个老师，过来打了个招呼。

　　男同学染了一头黄毛，瘦高的个子，神采奕奕地，女同学青春靓丽，满脸的胶原蛋白。

　　苏鹂看着他们拉着手，说话的时候头挨着头渐渐走远。

　　“苏老师？”谷雨将苏鹂唤回了神，他好奇地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们怎么了？”

　　苏鹂笑道：“他们没什么。就是我有些感慨，他们感情真好。”

　　谷雨轻笑道：“是挺好的。他们上学期末刚刚在一起的。”

　　苏鹂好：“哦，你怎么知道。”

　　谷雨：“因为那个男同学上学期前半学期带来一起上课得对象是另一个。”

　　“哦？这小年轻感情很丰富嘛。”苏鹂叹了一句，她想想自己，觉得对比真是鲜明。

　　谷雨：“在这方面，他能当我的老师。”他推了推眼镜，又加了句，“我跟他一样大的时候，觉得读书才是正事，看到谈对象的同学觉得他们是在浪费时间。现在出来工作了，倒是想谈恋爱了，却发现根本没有门路。”说完他的耳朵渐渐红了起来。

　　苏鹂安慰他：“谷老师一表人才，学富五车，会有很多女孩喜欢的，别着急。我读书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求学十数年，男同学多如牛毛，读研究生之前的同学基本只存在于班群了。

　　研究生以后认识的，基本都是国外的，多数时候只做一些学术探讨。

　　这么一想，她的男同学都像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唯一一个偶尔会在梦里出现的人，是林骁晨。是因为果儿吗？

　　也许是苏鹂说出的这个共性，让谷雨鼓足勇气，期期艾艾地邀请苏鹂：“苏老师，周末有空吗？有部好莱坞的新片上映。要不一起去看吧？”

　　他一直想约苏鹂，但一直没机会开口，他的朋友们都说这样不行，让他必须要脸皮厚一点，直接开口约。

　　朋友的忠告提了好久了，他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苏鹂看他满眼的期待，知道他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对自己有些一些爱慕，但是，苏鹂对谷雨没有任何异样的心思，因此，不能给他希望，想着，她摇摇头：“恐怕不行，得陪女儿。”

　　“女儿？”谷雨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道：“你不是还没结婚吗？”

　　苏鹂点头：“没有规定说，没结婚不能有女儿啊。”

　　看到谷雨有些愣住了，苏鹂解释道：“平时也没人问，所以我也没机会说出来。”她没有刻意隐瞒，但也一直没人问。

　　苏鹂的婚姻状态是未婚，这是公开的，她有个女儿，领导也是知道的，但这是个人私事，领导也不会四处说。

　　其他同事知道她是未婚，自然也没想到她有个女儿。

　　所以，这是信息不对称.....

　　谷雨此时的模样，让苏鹂想起林骁晨第一次见到苏果儿的时候，也是一脸的落寞。

　　如果林骁晨知道苏果儿是他女儿，他会是什么表情呢？想到这里，苏鹂不自觉地弯了嘴角，但看到谷雨的模样，又赶紧收起了笑容。

　　这时，火锅和配菜姗姗来迟。

　　直到吃完离开，谷雨心里还在来回掂量着苏鹂女儿的事情，神思不属的模样，看电影的事也不了了之。

　　不知道是不是中午的那对学生情侣打开了苏鹂对学生恋爱的大门，她觉得回到校园后，看到哪儿哪儿都是小情侣。

　　她不禁感叹，他们的情感怎么这么丰富呢？每个人眼里都是欢喜，都是情真意切。想到自己28年来空白的感情，她摸摸下巴，想着要不要找个人试试。

　　找谁呢...林骁晨？似乎太远了...

　　找朋友推荐一下？

　　苏鹂晚上回到家，家里钟点阿姨在做晚饭，苏父在教苏果儿打算盘，其他人在看新闻。

　　苏外婆对着门坐，看到苏鹂手里的腌金桔，赞了一句：“这是哪来的，怪好看的。”

　　苏鹂说是谷老师送的，止咳的。

　　苏鹂和谷雨之间相互帮助，偶尔在家里提过，家人知道他。

　　苏外婆听到率先说：“谷老师真有心，蛮好的一个小伙子。他有女朋友没有啦？”

　　这最后一句话，就有些深意了。

　　若是平日，苏鹂大约没注意这话。但是今天，她听出来了。

　　苏鹂看了一眼外婆，见她殷切地看着自己。

　　苏鹂说：“他没女朋友啊。在学校倒是挺受欢迎的。”

　　苏外婆脸上一喜，但苏鹂随即说：“不过，我对他没感觉，我俩不合适哈。”

　　“啧！”苏外婆听完这句话，顿时嫌弃，转头看电视不理苏鹂。

　　苏鹂和苏外婆说话的时候，苏果儿也抬头听着。

　　苏鹂放下包坐到她身边，看她学。

　　算盘是林骁晨网上买给苏果儿的开学礼物，苏果儿还挺喜欢。

　　苏鹂看苏果儿打得有模有样，忍不住夸她：“果儿真棒。”
　　又转头夸苏爸：“爸爸教得真棒。”

　　祖孙两人转头继续练习。

　　晚上苏鹂和苏果儿一左一右坐在床上看书，苏鹂看的是下学期的课本，苏果儿看的是睡前故事书。

　　“妈妈。”苏果儿忽然叫道。

　　“嗯？”

　　“爸爸的事情怎么样了？”苏果儿抬头问。

　　“我正在慢慢跟他讲着你的事情，都挺顺利的。”苏鹂说。

　　“哦...”后面苏果儿就没说话了，默默地放下故事书，关了床头灯。

　　过了一会，苏鹂才反应过来，苏果儿今夜有些安静，苏鹂放下书，轻问：“果儿，谁了吗？”

　　苏果儿转过头看苏鹂，眼睛里包着泪雾。

　　苏鹂一惊，忙问：“果儿，怎么了？”

　　苏果儿起身抱住苏鹂，没有说话，泪珠滑到了苏鹂脖子上。

　　苏鹂怎么问，苏果儿就是不说，苏鹂回忆今天苏果儿放学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还跟她聊了上学第一天的趣事，所以是回家后有什么事让她不快乐了？

　　苏鹂回忆今晚的点点滴滴，她哄女儿：“果儿乖，你怎么了，告诉妈妈。你要是不说，妈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好吗？”

　　一会儿后，苏果儿才说，“妈妈，你是不是要和别人结婚，不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