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可以重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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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可以重来
周主任人在客厅，却没放过厨房的动静。
他想说什么，被师母阻止。
周主任一晚上不能畅所欲言，林骁晨和张琪离开的时候，他说送他们出去，实际是要一吐为快。
门关上的时候，师母手指点了点周遨的脑袋，“瞧把你爸忍的，脸都绿了。”
坐在沙发上的周遨笑着露出了白牙，“我又没有不让他说话。”
师母嗔道：“不说都这样了，一开口你还不呛他？还不知道你的德行。他年纪眼见大了，你就让着他点。”
“知-道-了-”周遨拖着声音回答，“他不还常常精神抖擞地上手术嘛，体力这不挺好的？”
周主任出门就抱怨，“到底我是爹还是他是爹？”
张琪“噗嗤”一笑，“当然您是爹啊。正因为您是爹，才没和他计较。不然这会儿出门的人是他而不是您了。”
意思是，当爹的要是真计较了，这会得把儿子扫出家门。
张琪的话让周主任熨帖，“还是我们琪琪讨人喜欢。”
欢喜得都叫上了张琪的小名。
要知道，自打张琪考了周主任的博士研究生，周主任便说了：只有师徒，没有旧缘。
一定要用最严格的标准，教她出师。自那以后，他就没再叫过张琪的小名，从前可亲的周伯伯，也成了严厉的周老师。
“一眨眼他都30岁了。他小的时候，没时间管他，长大了想管却管不了...”周主任叹了一声，说：“没学医就没学医吧，总归没有走上歧路，也是在为国做贡献。”
几人围着小区走了一圈，周主任吐出心中的闷气，心情好了不少。
在医院里威风八面的顶级主任，面对僵硬的父子关系，也是束手无策。
而林骁晨和张琪，终究年轻，一时没办法深切周主任对儿子的愧疚和无奈。
**
苏鹂母女下了飞机，直接打的回家。
四点出头首都，还没到下班高峰，交通顺畅，阳光依旧猛烈。
与南方的潮湿闷热不同，首都燥热依旧。
分别一周，回家的母女俩受到了家人的热烈欢迎。
苏果儿将在海边捡的贝壳挑出来，送给长辈，各位长辈又一人问一句，“玩了什么”“好不好玩。”...
苏果儿滔滔不绝地给他们讲起旅途中的事。
世界这么大，7岁的苏果儿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无限的探索，她欣喜于自己的所见，对未知充满了期待。
她没有父亲，却是五位大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夜里苏果儿入睡后，苏鹂被张思静叫到客厅，她详细问了苏鹂关于林骁晨的事情。
张思静：“确实很优秀，他知道自己是果儿的爸爸吗？”
苏鹂：“还没说到这个份上。先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突然冒出个这么大的女儿，是件大事，得有个过程。”
张思静：“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认为他会接受未婚就有一个孩子吗？”
她轻叹了一下，又说：“其实，孩子不需要他付出太多，只要他一年能偶尔陪陪孩子就行了。让孩子的成长有父亲参与。
但这事说到底，对他以后谈对象，会有些不好的影响，女孩子总是不希望自己的对象有个跟别人生的孩子。”
苏鹂想了想：“他是个负责的人，大概率可以接受的。”其他的，不在她的处理范围。毕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
张思静：“那你把握好进度。果儿能认回自己的爸爸，而她爸爸还是一位优秀的医生，一个不错的人，这是件好事。”
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的，有时候不像长辈，倒像是同龄人。
张思静是B大教授，一直从事中国古代文学研究和授课，苏鹂的父亲苏平是B大哲学系教授。
夫妻俩都是感性的人，因此，当年知道苏鹂意外怀孕后，尊重生命的夫妻俩，同意苏鹂将孩子生下来。
苏鹂说，孩子的父亲还是在校学生，家庭条件一般，没有必要将孩子的事情告诉他，徒增负担，由她独自抚养，他们也同意了，从此没再追问孩子父亲的事。他们对于孩子父亲的知之，仅止于此。
夫妻俩对果儿的父亲，有过不少的猜测，但是苏鹂素来理性、有主见，他们尊重苏鹂的意见。
现在苏鹂决定要告诉孩子父亲关于苏果儿的事情，张思静其实想了很多，包括，当年苏鹂与孩子的父亲当年是什么纠葛，苏鹂的终身大事...
“当年...”张思静说，“你和果儿的爸爸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是谈恋爱了还是怎样？当初你不愿意讲，我们也没问，如今既提起来，索性也说说。”
苏鹂笑道：“没谈，就是一场意外。”
“意外？”张思静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疑惑，“没有其他的了？”
苏鹂点头。
张思静又叹了一下：“我倒是希望你们有其他的感情。你从小优秀，对异性挑剔，至今也没听你谈过男朋友，如果你对他另眼相看，铁树开花，我倒很开心。”
另眼相看，铁树开花...
苏鹂没有说话，她在心里掂量林骁晨。他是个优秀、敏锐地人，她从来对他都是另眼相看。
铁树开花，需要爱。
她爱他吗？
......
张思静拥住沉默的苏鹂，“如果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能和你分享喜怒哀乐，陪你走过春夏秋冬，那最好不过了。”
夜里，苏鹂拥着女儿，想起母亲的话，林骁晨身影在她脑海浮现，她描绘着他的认真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但她想不起他耳朵的小痣在左边还是右边；想不起下巴的那道小疤在哪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呢？
**
苏鹂抵家第二天，便回学校开始工作。
在办公室遇到谷雨老师，他有些欲言又止，但忙碌让苏鹂没有什么时间关注这些。
忙了几天，带队出发出发考察考察X江水系。
出门的时候，苏果儿很不开心。
苏鹂摸摸她的头，“你不是喜欢林叔叔吗？妈妈把林叔叔的电话存进了你电话手表里，你和他聊天的时候，可以打他电话。”
苏果儿点点头。
“但是他工作比较忙，有时候不一定能及时接你电话。”苏鹂又补充了一句。
苏果儿回到首都后，竟然每天都抽时间拿苏鹂的手机发语音给林骁晨，每次聊得都是些琐事，今天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林叔叔你今天吃了什么，诸如此类的。
林骁晨下了班，抽空也会给苏果儿回消息。
可见苏果儿是真的比较喜欢林骁晨。
苏鹂这次将手底下的三个硕士研究生都带出了门，加上她本人，两男两女。
这次主要是考察X江干流中下游水系植物生态变化，要考察的河流长度约500公里，其中中游近300公里，下游约200公里。
中游地形比较复杂，河流有峡谷、险滩、浅滩、水道弯曲，途中有崇山峻岭。不过这个地段工业相对没那么发达，人类行为对河流生态的影响主要涉及生活、农业和部分工业影响。
下游地形相对平缓，但工业发达。
按照苏鹂的设计，此次行程落地后，租两辆车奔赴中游起点，3周半的行程，一半在中游，一半在下游，选定数个具有代表性的城镇，进行定点收集样本和数据。
经费有限，把考察的时间卡死了，人手有只有这么点，所以本次的行程，时间紧，任务重。
8月是X江流域的雨季，也是X江丰水期，水文条件的限制，也给这次的考察增加了难度。
苏鹂师生几人早出晚归，说披星戴月都不为过，晚上回到酒店，苏鹂还要一一检查当天的样品，检查样品是否完整、是否合格。
如果当天的样品不完整或者有不合格的，则需要第二天重新回去收集，这将拖延项目的进度。
苏鹂每晚带着学生忙到深夜。
考察第十一天的地点是在山里，沿着蜿蜒的村道来到目的地，再进山。
恰逢对流天气，中午的时候，山里下起了暴雨，大雨如注，穿着雨衣竟都打湿了衣服。
天气很快就放晴，一行人收集完样品才回去。
这段事件的天气，在酷热，下雨之间来回变化，淋了一场大雨，第二天，苏鹂和另外一个男同学得了感冒。
男同学比较重，开始发烧，苏鹂轻一些。
苏鹂让女学生陪着男同学去医院，自己吃了感冒药后，带着另一个同学继续干活。
因为学生生病休息了几天，人手更加不够，苏鹂只能自己加倍干活，赶上进度。
紧赶慢赶，终于按时在原定的26号晚上完成了任务。
林骁晨知道苏鹂的时间安排，和同事调了班，空出27号，准备见苏鹂，顺带请她们师生吃中饭，正好吃了送他们去机场。
26号夜里，林骁晨发信息跟苏鹂聊天，发现苏鹂许久都没消息。
每天跟苏鹂聊微信，大家的信息都不及时，都习惯了。
但今天苏鹂的项目结束，林骁晨没忍住，拨了个语音电话给苏鹂。
那边的苏鹂刚刚洗了澡，刚刚坐下就收到了语音电话。
林骁晨听她状态不对，声音沙哑，咳嗽得厉害。
林骁晨问了才知道，竟然感冒十多天没好。先前苏鹂都一直没提这事。
林骁晨：“看医生了吗？发烧了没有？”
苏鹂：“没看，吃了药，没量体温。”
林骁晨听苏鹂描述了症状，推测她可能转了肺炎，便让她赶紧医院，不然明天可能会变得更重。
林骁晨想了一下：“到了医院，把定位给我，我去找你。”
苏鹂觉得确实咳得厉害，先前一直没去医院，是顾及项目进度，现在项目完成，她也没坚持，叫了一个男学生陪着去了医院。
林骁晨深夜抵达医院的时候，苏鹂挂了急诊，还没到看上医生。他让学生先回去休息，别耽误明天的行程，自己陪着苏鹂。
苏鹂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脸上红红的，林骁晨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探，烧得厉害。
她大约是这段时间太辛苦了，下巴都尖了。
她身上披着一条大披肩，正是那天借他盖过得那条，想到曾经零距离接触过这条披肩，林骁晨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接了一杯温水给苏鹂喂了半杯。
苏鹂喝完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渐渐地，渐渐地，头歪到了林骁晨肩上。
林骁晨抑制着加速的心跳，让自己保持动作别动，呼吸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跟那晚披肩上的气味一样，令人欢喜。
深夜的急诊室，是整个医院最热闹的地方，看诊的人们来来往往。
等了20来分钟，林骁晨扶着苏鹂去看诊，抽血做病毒测试、拍片...
深夜两点的时候，结果出来了，肺炎，症状严重，要入院治疗。
林骁晨办好入院手续，苏鹂已经在病床上睡着了。
头先还在发热的人，这会儿有开始发冷，被子卷得严严实实，双眉紧蹙，头发被冷汗打湿，黏在脸上。
林骁晨给她擦掉额头的冷汗，撩开粘住的头发，温热的掌心拂过她的脸，她忍不住蹭了蹭。
隔壁病床的阿姨这会儿醒着，看到林骁晨来来回回地忙碌，他的手温柔地贴在苏鹂脸上，神色温柔，阿姨忍不住夸道：“小伙子真贴心，对你对象真好。你对象长得真好看。”
林骁晨回头笑了笑，看着阿姨既羡慕又好奇的眼神，没否认。
第二天苏鹂让同行的女学生留下来照顾自己，其他男学生先返回首都，照原计划保存好样品，适当地对样品进行初步分析。
苏鹂住院四天出院飞回首都，林骁晨没有时间送她，中午才看到早上发的消息。
她在首都的时候，距离几千里，忙起来的时候，没空想念她。
她生病的时候，不过几十里距离，他忙起来却没空照顾她。
林骁晨觉得有些无力，他有些明白周主任对周遨的心情：面对生疏的父子关系，却因工作太忙，没法花太多时间去缓和。顾了一头，顾不了另一头。
吃午饭的时候，不免冷着脸。
张琪端着盘子过来跟林骁晨坐在一块儿：“师兄，怎么了这是？课题有问题？”
张琪想了想又自顾自地说，“不至于啊，我刚刚才看过，一切顺利啊。”
她也是林骁晨国家级课题里的一个组员。
林骁晨扫了她一眼，“别瞎猜了，没什么事，瞧你那一脸‘荡漾’。”张琪这些天笑不离口，他将当初她的话，原话奉还。
张琪摸摸脸，“有吗？”
林骁晨：“盛夏的太阳都不及你的笑容灿烂，你说呢。说吧，有什么事。”
张琪还没说先笑起来，她握拳下拉，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我男神加我微信了，主动加的。”
“哦？”这倒让林骁晨好奇了，“认识你这两年，我都不知道你有男神。我认识吗？”
张琪摇头否认，“你不认识。”
林骁晨看她的样子向左乱转的眼珠子，知道她没有说实话，她的男神他应该认识。
既然她选择隐藏，林骁晨也再追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可以重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