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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求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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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任,就是上次宴会时候,带头表示要跟日本人合作的大商人。
早在唐乔他们到来之前,李祈之已驱车抵达。
西洋装饰的豪华客厅里,浦任正坐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他听完了雀儿被捕的前因后果之后,面露难色。他敢说整个租界当属他浦任跟日本人走得最近,当属他在日本人那里最有面子。
可是这日本人在英国人的地盘上能把人带走。抓人的证据有多实,自然是不言而喻。这人很难救啊。他将茶放在桌子上。
“李祈之,这人抓了我去救,我有什么好处。”
“届时如果事情成功了,这投资百乐门的事情,我必竭尽全力为您效劳。”李祈之穷苦出身,就算混到了这步,相比起他们这些商业巨豪所有用的百年大树相比,他的那点资产不过是地上刚钻出的笋,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唯一能够拿出来说的,也只有是百乐门了。
浦任有点心动。租界是洋人的地盘,就算他们再有钱,也是看别人的脸色过活,尤其是租界政府的审查每次都要花一大笔钱。这百乐门背后的人就是租界政府的领导者,要是能借此跟洋人沾点瓜葛,有了政府这门道,他的货路也会顺畅许多。
但是日本人给的钱也不少。
浦任并没有立即答应他,这让他倍感煎熬。
而此时浦家的二楼,浦微月结束了她惬意的午后小睡,按照她的习惯,她起床之后应该去后花园坐着,品一杯下午茶。她下了楼,准备吩咐厨房的大厨做点甜点。
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她一看李祈之站在自家的客厅里,立马精神了。她围着李祈之转了一圈,惺忪的睡眼睁得老大,“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
“我上门是有事相求。”他好声好气地解释,纵使之前他对她百般烦躁,但是有求于人,也不得不低头。
“什么事啊?”浦微月的眼神在浦任与李祈之之间来来回回。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李祈之有求于她,那他以后必定对她有求必应,只要多多接触,他就一定会臣服于她的白裙之下。
她坐在浦任旁边撒娇,“爸爸,你就帮帮他吧。”
浦任自然是宠女儿的,更何况李祈之是一个不错的女婿人选,有能力长得不错,关键是还能入赘。虽然上次见面的时候,见过那个唐小姐。但是他浦家家大业大,能给他事业上极大的帮助,他相信,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
“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李祈之答得很快,只要能救他姐姐,他什么都愿意。
“事成之后,你要陪我女儿去法国留学一年。”年轻人,先培养培养感情,之后再谈结婚的事情。
浦家父女的心思昭然若揭,可偏偏他就是无法决绝。当年要不是雀儿把他从河边救下,只怕他的尸骨都在鱼肚子了。更可况,雀儿对他有养育之恩。以他一生的自由和婚姻换姐姐一条命有什么不值的呢?
“我答应。”
唐乔和吴良吉进门来的时候,浦任和李祈之正向外走。吴良吉看见自家姐夫要出门连忙把人拦下,他还没开口请求,浦任就打断了他,“我正要为雀儿的事情出门。”
浦任用脚都猜得出吴良吉为什么而来,他立马叫管家备了车。
门口等车的间隙,浦任跟他们商讨了一下对策。到时候,吴良吉就跟着他进去,毕竟吴良吉是雀儿的丈夫,有吴良吉在,浦任求情会在情理上更站得住脚一些。至于李祈之,就不要进去了。万一人没保住,李祈之恐怕也要搭进去。这可不是浦任想看到的局面。
就这样,浦任带着吴良吉上了一辆车,往日本人那边去了,李祈之则带着唐乔驾驶着他来时的车紧随其后。
唐乔内心也是十分忐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雀儿为人友善,她希望她能平安出来。李祈之比唐乔还要紧张,他紧握住方向盘,眼中满是焦急。
跟着浦任的车拐过一条又一条街巷,在一个隐蔽的拐角,李祈之停了下来。拐过这个角落,不远处就是日本人的院子,不能再跟了。他踩住了刹车,紧盯着前车的地方,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干等。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姐姐会被关在那里。他仔细回想着之前他在里面的种种细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酒井的住宅里为什么会有关押的地方?护卫他的手下为什么表现得那么有纪律性?此人真的是单纯来此经商的吗?
唐乔将他的烦躁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安慰他。她双手不安地交握,焦急地等待。
另一边,浦任带着吴良吉等在门口,已经有人进去通报了。但是许久都没人再出来,吴良吉终究是着急,他害怕,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都是煎熬。而浦任却显得悠闲了许多,他认为这次日本人不过是去歌舞厅找个貌美的女人玩玩而已,只不过这次小舅子运气不好,日本人玩女人他的媳妇头上。
而一楼最里面的房间,雀儿被人绑在了椅子上,在她的面前陈列着的,是各式各样的刑具,看得她心中惊恐。她的正对面放在一张桌子,一个脸上稚嫩的日本人坐在对面,手上拿着纸笔。
而那个日本人的上级,酒井和池田正站在旁边,除此之外,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她从未见过。那人脸色严肃,酒井和池田都得听他的命令。
这人名叫岩路幸太,是绥远战役时在前线的特务。上面发现在租界里,有了大量的情报的交易,这使得他们的入侵变得十分缓慢。于是上级决定派一队人进入租界潜伏,里面有部分人是没经过历练的新手。谁知道,情报还没截获几个,这边的情报倒是先泄露出去了,前线的许多特务都折在这次战斗里。
抓捕行动一经下达,岩路幸太就即刻出发,前往上海,这一次他一定要扒个底朝天,为他死去的兄弟报仇。
那封记录者泄露情报的信,就是从眼前这个美丽地中国女人的手中传出去的。
“这位小姐,你是自己老实点找招了,还是准备先吃点苦头?”他将手中的铁烙扔进了一旁烧得火炉里。
雀儿盯着那跳动的火焰,突然想起离家那年的事情,那个时候,日本人并没有占领东北,可是私底下搞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过。他们趁着国内军阀之间小的内斗,开始对那边的百姓进行小规模的烧杀淫掠。那日她跟同学在归来的路上遇见了前来抢劫的日本兵,她跟同学一人躲进了一个草垛子。他们经过的时候,她同学不小心弄出的细小声响让他起了疑心。
当时她躲在里面,透过一条细小的缝,她看见那刺刀刺下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个日本人将她同学拽了出去,将她同学的衣服撕得细碎。她听见她同学痛苦的叫声。
激烈的反抗还在继续,伴随着那个日本人的一声怒吼,刺刀穿过皮肉,将她眼前的稻草溅上血色。
那鲜艳的红色就像这炉子里的火一样。
岩路幸太一把抓过她的头皮,那力道仿佛是要将她的头皮扯下来。
“中国人有句老话,叫作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现在将你的情报上级供出来,还能少吃些苦。”他的另一只手拿起了烧得红彤彤的铁烙。
“我没有上级。”
“啪”的一巴掌,打得她口中满是血腥味。岩路幸太在她耳边警告,“嘴太硬对你没有好处。”
那炽热的铁烙印上她娇嫩的皮肤,她惨叫一声,痛得几乎要晕过去。
里间传来的惨叫让正在门口处来回踱步的吴良吉心提到了嗓子眼。实在是等不下去,他就想着往里冲。他就想进去看她一眼,看看她现在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受伤。
浦任拦着他不让他冲动行事,他将吴良吉拉到角落里数落,“你现在进去有什么用!你要死自己去死,别把我的命搭进去!”
现在爱人就在里面,吴良吉怎么能不管?当初在吴家,雀儿被他母亲关在书房里打骂,而他的父亲就这么拦着他,不让他进去。
此时此刻像极了彼时彼刻,但是救下她这件事情,变得更加紧急迫切。
“等了这么就都不出来,再等下去人都没了。”他不想像上次一样,只是无能地替她上药,而不是直接替她免去这些痛苦。
吴良吉不管不顾地往里冲,浦任拼命地扒拉着她的衣服。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最里面的门开楼。酒井走了出来,跟着他一同出来的是,是那游离在承受百倍痛苦的□□之外、仓皇出逃的意识。
酒井一步步向他门走来,原本的门打开又关上,隔开了两个世界。
吴良吉突然就听不见她的叫声了。
“浦老板怎么就过来了?”酒井弯腰鞠躬,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
“上次的合作事情我答应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话还没说,最里面的房间里突然传来枪声,一下接着一下,仿佛是要将吴良吉的身体打出一个洞来。
他们在交谈些什么,他已经全然不顾了。他现在只想知道雀儿到底是死是活。他不要命地冲向了那间屋子。门口的看守的兵用刺刀将他止步于一米开外。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