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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获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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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的住址里,李祈之正坐在二楼的房间中,跟酒井他们交谈。也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一大早就把他带了过来,跟他聊了一些洋人的喜好,再询问了一些他的身世细节,又问了一些雀儿的事情。
李祈之敷衍地回了两句,这种明显就是套话的话术,他听得多了。只是他不明白,日本人打听他还说的过去,为什么突然就问起了雀儿。要知道,纵使雀儿名声再大,她也是一个歌女罢了。
墙上的时钟,整整敲了十二下。他却还没有吃饭,肚子突兀地叫了两声,酒井爽朗地笑了两声,“是我招待不周,你等等,我很快就回来。”话音刚落,酒井就离开了房间。
他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四肢,坐了太久身子都有些不舒服。这里是日本人的待客厅,有两扇巨大的上拱下方的窗户。窗户微微打开,清爽的风吹进来,他站在窗边,刚好能看到院中的一切,长呼出一口浊气。
外面的院子里,一辆满载着日本人的车回来了,车停稳之后,他们一个个从车上下来。李祈之存有戒备地向后退了两步,躲在墙后面看他们,怕被发现。
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的池田就站在车尾处督视,前面的人下的七七八八了,两个日本人架着一个女子下来了,她手上带着手铐,人不争也不吵,低着头,十分地安静。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他的姐姐雀儿,她身上的淡蓝色旗袍是他托人专门做的。他怎么可能会认错。他的内心开始焦躁,日本人为什么要抓她姐姐。
院中,池田走在最前面,带着雀儿还有两列整齐的手下走进了这栋楼。
他退回沙发上,心中有些乱。他姐姐平日里性格温良,为人正直,怎么也不可能得罪日本人。他现在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酒井看上了雀儿。
此时,酒井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对下人。下人们手上端着的是一盘盘香味四溢的菜,可是他现在毫无食欲。
沙发旁边的桌子上,很快就被食物堆满了,酒井邀请着他坐下,还给他开了一瓶法国的葡萄酒。
酒倾倒在高脚杯中,最上面还浮着一些跳动的泡沫。他的心也在不安地跳动,但是酒井没有说话,他也只能按耐不动。
酒井举起手中的高脚杯,要跟他碰杯,“李少爷,今日是我招待不周了,还请你见谅。”
“没事。”他举着杯子碰了碰,正准备抿一小口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边的池田敲了敲门,显然是有事禀报的样子。
池田进来之后,给酒井行了一个礼。酒井示意池田说话,池田却看向李祈之,脸上是犹豫的神色。
“酒井君,我先去上个厕所。”池田怕他听到不说,他干脆就借此机会离开一会。
酒井摆出一副生怕怠慢了他的样子,面作体谅地叫他快去快回。
二楼的走廊上曲曲折折,他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在二楼的各个房间门口试探。
歌舞厅是英国人的,没有确凿的证据,日本人断不可能会去抓人。既然抓了人,那么门口必定有人把守。二楼的走廊上空空荡荡,大部分紧闭的房间也是没有任何声响的。
所以,他们必定把人关在了楼下。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集中在楼下了。他刚下楼梯,入口的左右两边都是房间。他靠近看了看,许多房间的摆设就像是一个个办公间,里面做了很多日本人都在正坐在桌前伏案工作。
跟左边的房间相比,入口右边的最里端的好几个房间都有专人看管,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隐约还能听到哀嚎声。
越是森严的地方,他越想靠近,尤其他的姐姐很有可能在里面。
他往前还没走两步,离他最近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翻译官潘曹,“李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啊?”
“我正在找厕所。”他神色镇定。
“您不是跟酒井太君在二楼吃饭吗?怎么来一楼找厕所了?”潘曹并没有消除对他的疑心。
“我不是不熟悉这嘛,这二楼的厕所我来回看了两遍都没找到,要不您带我去吧。”他胡诌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
潘曹却信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您说的也是,这二楼的厕所要是没人带着找过一遍还真的找不到。”
潘曹走在他前面,带着他上了楼,随手打开了这众多房间中的一间,这间房间跟其他房间一点区别也没有。
潘曹轻轻一推,门开了。里面正是厕所。
“正是太感谢了。”说完,他径直就走到了厕所的隔间。
“您别跟我客气,”潘曹仿佛被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了起来,“您是不知道,房子扩建过,但是厕所的位置呢,原主人就懒得动了。本来厕所在房子的最里侧,后来房子变长了,这厕所又在中间了,这两边对称的形制,现在一边中间突然来个厕所,让人看了多难受啊。就干脆外表做成房间的样子。”
他装摸做样地从隔间里出来,走到大镜子钱的洗手池洗手。
潘曹看他完事了,便准备离开,“您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等会就审讯了,我还得过去呢。”
潘曹推开门离开了。沿着走廊,他朝着招待室走去。
池田刚从房间里出来,他们在门口处打了个照面,池打量了李祈之一眼,点头致意便离开了。
房间里,酒井正在等着他。
“久等了,”他落座,拿起酒杯,准备自罚一杯。
酒井拦下,“该自罚的是我才对。我这边临时出了点事,恐怕要失陪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他故作惊讶地问。
酒井并没有正面回答。“做生意嘛,忙点是正常的。你先吃着,我就先走了。”他将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走了。
不一会儿,楼下的小汽车传来启动的声音。李祈之靠在窗边看了一眼,酒井带着一名手下出门。
他将外套披在身上,既然酒井不在,那他就可借机摸清楚,雀儿到底关在最里面的哪个房间。
哪知他刚下了楼梯,站在门外抽烟的池田和潘曹就看见他了,这让他原本的想法只能落空。
二人朝着他走来,池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到潘曹说,“李少爷是要回家对吧,您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他只能迎着池田审视的目光上了车。车缓缓启动,离开了这里。坐在后座的他紧绷着身子。
他哪里不知道,酒井假借投资的名义约他,将他支出来,就是方便手下来他的地方抓人。现在人抓住了,留她也没有意义。可是雀儿到底为什么被抓,他想来想去,在雀儿接触过的种种事物中,也只有最近突然去了一趟华界的裁缝铺一事,最为可疑。
该死的吴良吉,他紧握着拳头。现在不是找吴良吉算账的时候,得先把人救出来。
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
眼看着雀儿被拉走的唐乔第一时间就跑回了报社,一无所知的吴良吉正高兴地哼着小曲,报纸卖得好了,消息传出去仗也打赢了,这真是他人生中最快活的一天。
快活到唐乔将雀儿被带走的来龙去脉转达了三遍,他才反应过来。
手中的合同掉落在地上,他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唐乔急得不得了,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还不想想办法先把人弄出来,“你倒是先想个法子救人啊。”
她的催促让失魂落魄的他如梦初醒。他盯着地面,突然说了一句,“他一定有办法!”
|“他一定有办法!”他激动地说着,冲向门口,抓起靠在墙上的自行车就走。
“你倒是等等我啊。”被落在后面的唐乔边追边喊。
吴良吉气的飞快,他一刻也等不了。可是老天偏偏跟他作对,路边的石子别了他的胎,致使他连人带着倒在地上。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安稳地待在鼻梁上的眼睛不翼而飞。看不清楚的他只好蹲在地上摸索。
唐乔趁机追上了他,并将掉落在不远处的眼镜放在他手边。
吴良吉戴上眼镜就回身去扶自行车。他双腿跨坐在车座上,对着她说,“上来吧。”
路并不是那么平坦,坐在后座的唐乔差点连屁股都要颠没了。最后车终于停在了一座大宅子面前。铁门两边,各站着一个警卫。他们腰间别着枪,后面背着长长的刺刀。
吴良吉向二人表明了身份,警卫便打开了大门。
进门来是一段平坦的路,这让唐乔好受了不少。两边种了不少气派的绿植。宅子的大门正对着一处喷泉,附近还停着一辆小汽车。唐乔下车之后,吴良吉随意把车停好,就走了进去。
“这里是哪啊?”她问,看着这大院子、这气派的建筑,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这是我姐姐家。”
“你姐姐挺有钱的啊。”她感叹。
“这是我姐夫的房子,我姐夫你见过的,叫浦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