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成为民国娱记》默漆

13、第 13 章 赔偿

　　后院里，唐乔百无聊赖地蹲在角落里，她捡起一根细长的木头，在地上写写画画。

　　脑子里，不为何出现了李祈之跳舞时的翩翩身姿。地上是她画的两个线条人，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抱在一起舞动。

　　她怎么就画了这么一个东西！趁别人还没看见，她站起来，伸出脚，将她留下的痕迹抹掉。

　　不远处，简易的茅厕里，黄藤正蹲在里面。

　　“好了没有啊？”她在原地催促。不是说尿急吗？怎么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好。

　　茅厕里，并没有立即传来回应。这孩子是怎么了，在茅厕上晕过去了吗？她好奇地接近，还没等她走近，就闻到了阵阵的恶臭。

　　“姐姐，”黄藤在里面虚脱地小声喊，“好姐姐，你有纸吗。我拉肚子了。”

　　好家伙！她身上哪来的纸。唐乔捏着鼻子，皱着眉头，“你等着，我去给你找找。”

　　说着，她就快步走出了后院。

　　她要去哪里找纸啊？要不去问问舞厅的侍应生吧。、

　　她心中这样想着，往二楼的方向去了。

　　二楼的走廊上，吴良吉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手上拿着的，是李祈之给他的诸多赔偿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他在百乐门里的诸多花费。其中最离谱的就是李祈之向他索要的名誉损失费，要他付十根金条。这么看唐乔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只要了他三十块。

　　看着眼前这张他签字画押过的屈辱条约，他悲从中来，心在滴血。

　　唐乔刚上楼梯就看见了站在原地的吴良吉。

　　“老板，”她远远地喊，朝着他走去，“你有纸吗？”

　　吴良吉置若恍闻，站在原地叹气。

　　“老板，”她试探性地问，“我在找纸，你有纸吗？”

　　“纸？什么纸？”

　　“黄藤在茅厕里，没纸……”

　　还没等她说完，他直接将手中的条约塞到她手上。“拿去！用这个擦！”他转过头来看她。走廊上的灯光正亮，照得他眼中的热泪闪烁。

　　她被震惊了。堂堂七尺男儿，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吴良吉，从李祈之的书房里出来了以后，竟然哭了。

　　她拿起来，将上面的条约仔仔细细读完，看了一眼总价，上面赫然写着吴良吉的大名，上面还摁了红色的手印。

　　“老板，你……”她有些凝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良吉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对着她咆哮，“李祈之这个杀千刀的！我把报社卖了都凑不齐这么多钱！我去哪里拿钱给他！啊！”

　　“你知道吗？李祈之他逼我！他说我要是不答应，就联合所有被我写过的人，去会审公堂告我。”吴良吉讲着讲着，委屈得涕泗横流。

　　唐乔被他抓着肩膀，摇得晕头转向，“冷静……老板冷静。”

　　“我怎么冷静！啊！”

　　她下意识地往后躲，避免被他的唾沫星子溅到。就在她备受煎熬的时候，远处的雀儿踏着步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雀儿……”她被摇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听到“雀儿”两个字的吴良吉，突然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她伸出手来，指着他身后。吴良吉放开了她，转身看向身后。她被摇得晕得很，顺势靠在墙上休息。

　　回头一看自己媳妇来了的吴良吉立马拿起袖子擦了擦脸，生怕被雀儿发现他刚哭过。

　　雀儿走近了些，看着举止各异的两人有些奇怪，一个低着头不敢看她，一个脸色难看地靠在墙上。

　　“这是怎么了？”

　　吴良吉还是一副不说话的死样子。

　　“雀儿小姐，您看看吧。”唐乔说着，将手上的条约递了出来。吴良吉赔钱这件事情，虽然跟她没有直接关系，但要是真的到了卖报社这一步，她可就失业了。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

　　雀儿伸出手来，想要接过，吴良吉却一把把它夺了下来。

　　雀儿没想到他竟会有如此动作，一向性格温顺的她也有了几分火气，“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拿来。”

　　吴良吉扭头，将纸捏的更紧了些。

　　“拿来！”雀儿厉声要求。

　　眼看着自己媳妇真生气了，他乖乖将手中的纸摊在雀儿面前。

　　雀儿拿起来快速看完了，“祈之他明显就是狮子大开口，他怎么能对你做出这种事情。你跟我进来，你们再好好谈谈。”

　　吴良吉眼眶一热，点了点头，还是媳妇对他好，然后目送着雀儿走进了书房。

　　靠在旁边的唐乔打趣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妻管严。”

　　他叹了口气，他哪里是妻管严，雀儿一向脾气好，对他也是百依百顺。奈何他辜负了她，之前在街上遇见了，也不敢过于靠近。今日雀儿有些着急了，不过是看他这副样子起了恻隐之心。

　　“你说，人犯过错，还有被原谅的资格吗？”

　　唐乔当然知道他意有所指，他跟雀儿之间的事情，无非是婆媳矛盾，丈夫无法调和，最后落得个两地分局的下场。如果她是雀儿，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可她不是雀儿，现在的雀儿对吴良吉抱有旧情，却又跟程牧表现得亲密。她摸不准雀儿小姐的意思。

　　“或许吧。”她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

　　吴良吉低下头若有所思。

　　书房的门就这么突然打开了。

　　“进来吧。”开门的人是李祈之。

　　其实书房的隔音并不是很好。门外吴良吉哭天抢地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所以雀儿进来的时候，他也早已料到他们的所求。

　　“你对这份赔偿细则不太满意？”李祈之率先开口。

　　“是啊。”吴良吉答得倒是比之前理直气壮地多了。有雀儿在，李祈之必不可能做得太过。

　　“那你想如何？这钱可不能不赔。”李祈之最后一句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这皮球突如其来就踢到了他身上。原本想着讨价还价的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要他说，他一分钱也不想出，可这话要是说出去，李祈之必不可能同意。一时间，他犯了难。

　　看着自家老板看看自己媳妇，又瞅瞅她的犹豫模样，唐乔就知道，他内心在犯怵。她就不懂了，吴良吉平日里不是挺有想法的吗，怎么对上李祈之连个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看不下去了，颇有气势地将两手撑在桌子上。她将那张纸移到李祈之面前，指着名誉损失费那里，“其他的关于百乐门的花费，我们都认。但是名誉损失十根金条，你看看，是不是有些多了？”

　　“多吗？”李祈之反问，“唐小姐，你与我一样，都是谣言的受害者。这十根金条到手之后，我会将其中的一半分给你。你觉得如何？”

　　五根金条这也太多了吧。唐乔默默地退了回来，迎着吴良吉不可置信的目光，拍了拍他的肩，心中默念，老板加油。

　　自家员工被策反的速度快得让他反应不及。雀儿在旁边替他说话，“你这要求也太过分了。”

　　还是自家媳妇好，吴良吉在心中感激涕零。

　　李祈之靠在椅子上，手上的笔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这张纸，听得吴良吉心中微微颤动。

　　“这样吧，”李祈之突然开口，“以后每个月你报社的盈利分我三成。”

　　“三成？”他的小报社也没有盈利到可以给别人分钱的地步，他拒绝得果断，“不行，二成。”

　　“那就四成。”李祈之也不急，慢悠悠地回答。

　　“二成！”吴良吉再次郑重声明。

　　“五成？”

　　“……那就三成。”吴良吉妥协了。反正李祈之也不知道报社每个月究竟能挣多少钱，就算到时候分的少一些，也不会发觉。想到这里，他好受了些。

　　“既然如此，就当着我姐姐跟唐小姐的面，把这分钱的合约敲定下来。”李祈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奋笔疾书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将写好的合约递了过来，吴良吉草草看完之后，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还十分利索地盖上了自己的手印。

　　李祈之看见他这样，只觉得好笑。“你不再仔细看看？”他问。

　　“看过了，三成就三成。”他自信地将合约递了回去。

　　李祈之看着这份合约颇为满意，他将其小心收好，放到抽屉里。

　　“你们可以走了。”

　　吴良吉跨出一只脚，不动，扭头看着李祈之。李祈之也不说话，对着他笑着点了点头。他可太害怕李祈之给他留后手了。

　　唐乔看此事已经了结，将桌上那张废弃的赔款细则直接顺走了。黄藤这个倒霉孩子，还在茅厕等着她回去。

　　她走在最前面，打开了门。她一只脚刚准备踏出去，李祈之的声音就传到了她的耳中，“对了，忘了提醒你，记得每个月要把账本跟钱一起送过来，要是钱跟账对不上，可是要以原数额乘十赔钱的。”

　　“凭什么！”身后是吴良吉暴跳如雷的声音。

　　“合约上写了。”李祈之风轻云淡地回。

　　她回头看了一眼，吴良吉一副要冲上去跟李祈之的干架的模样，旁边的雀儿则是用双手拦着他。

　　她心中叹气。吴良吉对上李祈之，就像是失了智一样。老板什么时候能长点心，早日走出小舅子的阴影。她还是先去给黄藤送纸吧。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门槛，迈出一只脚去。

　　“花姑娘——花姑娘——”

　　她猛一抬头，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酒醉的日本人，说着并不流利的汉语。两个人的眼神里，不约而同地流露出贪婪的渴望。

　　她不自觉地向后退，眼前的两人步步紧逼，朝着她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