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成为民国娱记》默漆

12、第 12 章 对峙

　　现在的唐乔心中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她要收回之前原本对李祈之燃起的一丝丝好感，如果上天能再给她一次，她一定赶紧跑，而不是跟现在一样，被李祈之拎回书房训话。

　　这个书房就好像先生的学堂，靠在椅子的李祈之，脸色比以前抓到她逃课的先生的脸色还要难看几分。

　　低着头的她瞥了一眼李祈之，只见他手揉着眉心，视线落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戳了戳同样在罚站的吴良吉，对着他挤眉弄眼，心中疯狂呐喊，老板，你快说句话啊。

　　吴良吉很快会意，他先是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他偷偷指了指李祈之，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紧接着又将手摆成提笔写字的模样，指了指唐乔。

　　唐乔算是看懂了，这是怕李祈之知道是他写的稿子，怕他把他弄死，所以想把锅甩在她身上。

　　她哪里肯答应。刊登上报这件事情，本身她也是受害者。现在想把撰稿人说成是她，门都没有。

　　她瞪大眼睛看着吴良吉，满脸抗拒。

　　吴良吉垂下的手稍稍聚拢，食指和大拇指并在一起，搓了两下。

　　她明白了，这是要给钱的意思。

　　给多少，她用口型示意他。

　　只见吴良吉伸出三个手指头来。

　　又是三十？她摇了摇头，表示不干。

　　吴良吉皱着眉头，将五个手指头全伸了出来，并用眼神警告她，不能再多了。

　　行吧。五十就五十。她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吴良吉当即就将桌上的报纸移到她这边，他开口说话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洪亮，“这报纸是她写的，你有事找她，我先走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溜去。

　　“站住，”李祈之当即就将他喝住，“回来。”

　　吴良吉默默地退了回来。他是真的怕这个小舅子。别看小舅子长得斯文清秀，从小可是在胭脂堆里长大的，为了维护姐姐也练就一身本事。李祈之打人的力度丝毫不比他这个从战场回来的兵差。更何况，他本身就对不起他姐姐，还手都不敢还。

　　“这是你写着？”修长的手指摁在这份报纸最醒目的部分，上面写着的是李祈之和她的绯闻。

　　吴良吉心惊地等着她的回答，眼神不自觉往她身上瞥，缩成一团的手不停地打开又缩上，这是在不停地提醒着她，只要她肯认下这个撰稿人，就有五十。她收回了视线，回答道。

　　“是我。”

　　吴良吉这口气刚吐出来一半，便被李祈之拍在桌上的报纸的一巴掌震住。这一掌拍得，唐乔的心也开始忐忑了起来。

　　“唐小姐，我原以为，看了一晚上的礼义廉耻，起码你应该知道自爱怎么写。这种把自己写上报纸，有毁名誉的事情，你怎么能做的出来？”

　　李祈之这一番话说的好没有道理，原本紧张的唐乔听着就有些生气。她反驳道，“未经我同意，你就将我拉去跳舞。你这么做难道就算有礼义廉耻了吗？”

　　“那还不是——”他下意识大声反驳，又想到自己也有错，便小声说，“那还不是因为洋人要我对日本人言听计从。”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窝火，日本人的要求他实在是不好反抗。

　　“你听从洋人的话，是为了谋份生计。那我将你写进报纸，也不过是为了完成差事，”她反问他，“既然大家都是为了钱，何必如此相互斤斤计较？”

　　李祈之不说话了。她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他想了想，说，“既然如此，你和我之间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你可以走了。”

　　这就可以走了？她不可置信，吴良吉不是说过，李祈之此人年纪轻轻但是手段颇多、心狠手辣吗？这就放她走了？

　　吴良吉反应得快，他迈开步子就往外走，催促着她，“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我只说唐小姐可以先行离去，又没说你，”李祈之叫住他，“你才是这个报社的老板，报社的事情你说了算，唐小姐做不了什么主。我跟唐小姐的恩怨已经说清，并不代表你跟我之间的事情就了结了。我们的帐还得好好算算。”

　　最后这四个字，李祈之咬得极重。

　　唐乔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贴心地关上门。门被渐渐掩上的时候，她从门缝中看见了吴良吉生无可恋地垮着一张脸，他望着她，眼神中盛满了怨念。她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然后伸出五个手指头，对着他摇了摇。

　　别忘了她的五十块。然后门就被结结实实地关上了。

　　她刚走没几步，里面就传来吴良吉痛彻心扉的求饶声。原来手段颇多、心狠手辣是针对吴良吉的啊，她心想。

　　走廊的另一头，黄藤直接从舞厅里冲了出来，他跑了几步，慌慌张张，手中的西式蛋糕也被他甩在地上。

　　他远远就看在了唐乔，像是看见了救星。

　　“唐小姐，好姐姐，你帮帮我吧，我尿急，快要憋死了。”说话间，他的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那你去茅厕啊。”

　　“我不知道茅厕在哪。”

　　……难道她就知道茅厕在哪吗？她忍不住地想要翻白眼。黄藤一口一个“好姐姐”，叫得急切，人又忍得辛苦。唐乔看他可怜，便带着他找起茅厕来。她突然想起来，之前翻墙进来的后院里就有一个茅厕。

　　“跟我来。”

　　这边唐乔前脚刚走，喝醉了的酒井正雄就被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大家吃好喝好。”他一边招呼着，一边叫那些跟出来的客人们回去。手下和翻译官搀扶着他，踉踉跄跄地往后院的方向走。他喝醉了，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他被搀扶着带到了休息室，手下的日本人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毯子。醉意朦胧的酒井正雄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门两边，是站着的日本手下，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他们的上司。

　　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平菊已经站了很久了，她在等一个机会。日本人来的时候，她正在楼下唱戏。她的眼神就追着日本的身影跑啊跑，唱歌唱得也是心不在焉。

　　李祈之为了保证这次宴会万无一失，让歌女舞女们不得靠近这里。她哪里肯，她今早就听说了，今天来的人里，有个身为地位最高的日本人。她要是能傍上这颗大树，荣华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她一定要让宋春绿那个看不起她的小贱人看看她的本事。

　　刚才被抬到休息室里的，一定就是她找的人。

　　也不枉她今日的这番打扮。她可是将她压箱底的珍贵珠宝首饰都带上了，平日里她都不舍得拿出来。身上的衣服是裁缝铺里手艺极好的老师傅做的，她特地选的最好的料子。

　　现在就是她勾搭上日本人的好时机。

　　她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解开旗袍最上面的几个扣子，朝着休息室走去。她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门口的日本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样的反应让她非常满意，她满是风情地笑了一下，柔声细语地问，“太君，能不能让我进去呀？”

　　门口的手下眼神流露出对女人的渴望。虽然他们听不懂女人在说什么，但是看她老是往这里面看，也能知道她的意图。

　　出于谨慎，他们直接将平菊粗暴地拦下。

　　“干什么呀！”平菊不满地问。这两个手下一看她要往里面走，就直接将她拦下。

　　她转念一想，将她珍藏多年的耳饰拿了下来。这是她以前的恩客送给她的，法国进口的宝石，她宝贝得很。

　　她先摘下一只，将东西放在其中一个的手中。那人看了宝石一眼，然后跟另外的人使了一下眼色，直接将这个耳饰扔在了地上。里面是他们要保护的重要任务，到时候出事了，谁也担待不起。

　　平菊连忙走过去捡起来，她骂骂咧咧，“不识货的东西，老娘特意送给你的，还不要。”

　　她瞪了那人一眼，将耳饰戴好，横了心就是要往里闯。

　　门外的两人眼疾手快，将她直接反手拿下。

　　平菊是没想到门口两个手下竟然会对她下手，她不满地大声嚷嚷，“干什么呀，凭什么不让我进去呀。两个大男人竟然对我这个弱女子动手，要不要脸呐。”

　　门口这么大的动静，直接惊动了房间里陪在酒井身边的两个人——翻译官潘曹以及酒井的得力手下池田太一。自酒井睡下之后，池田太一目不斜视、正襟危坐，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潘曹看着池田不动，他也不敢动。

　　听到门口有吵闹声的池田直接往外走，他将手放在衣服里的手枪上，随时准备出击。

　　“怎么回事？”池田用日语问着手下。

　　平菊看有人出来了，挣扎得更厉害了，“放开我，等我当上你们上司的夫人，有你们好受的。”

　　手下并没有放松对她的钳制，他们一五一十地将他们的所见汇报给他。平菊意识到，眼前的这位是有话语权的日本人，她脸上换上讨好的笑，“太君，放我进去吧，太君。我是心甘情愿来服侍您的，太君。”

　　池田听不懂，身后的潘曹直接翻译给他，他听着，眼神不停在平菊的□□上来回扫视。

　　他神色平静地听完了，慢慢靠近她，右手放在衣服里。

　　“太君。让我进去吧，太君。”平菊还在苦苦哀求。

　　突然，他从衣服底下掏出一把手枪，枪口抵在她的下巴上，强迫她直视着他。

　　平菊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太……太君……”她脑子一片空白。

　　这对视好像过一个世纪。就在平菊的心怦怦直跳的时候，池田把手枪收了回去。

　　他拿枪的手往里一指，两个手下立马把她放开。

　　平菊如获新生，她喘着大气，一口一个“谢谢太君”。

　　她稳了稳心神，眼神直直地往里望。这次，她一定要傍上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