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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工地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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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子衿听到嘭一声第一时间就回头了,刚还在餐桌的江宿不见了踪影。
她也顾不上没洗完的碗,围裙都没脱就往客厅大步流星的走。
几乎是地毯式的寻找,终于,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找到面色苍白的江宿。
江宿的状态很不好,嘴角还带着点红色的血丝,顺眼看去她的正前方有一滩不大不小血迹淹没在地毯上。
此时的江宿和刚吃的欢快的像是换了个人,她吃力将江宿扶到沙发上,紧张的问着:“你怎么了?阿宿你怎么了?”
江宿靠在她怀里嘴唇苍白的过分,虚弱不噤的道:“没事就是有点疼。”
一改过往薄凉低迷的声线,纸片般无力,岑子衿怎么可能会信?
岑子衿额角三条黑线,冷冽着脸,神情还是不由的焦虑,声音略略拔高:“没事·?没事会突然吐血?没事会难受成这样?”
越说越气,嘴也停不下来,“你不照镜子当然不知道现在什么样子,你看看你脸上哪有点血色?还一直冒着虚汗,这叫没事?”
就连带着呼吸都是怒气,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你把我当什么了?就我会难过会疼是不是?你就一定要装作一副什么都没事的样子?”
“你就不能告诉我你疼,你难受?我也能好好照顾你,你为什么非得自己熬?我们是情侣不是母女。”
江宿神色微顿,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谁诉苦,如今有人要她敞开心扉她却做不到,她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短暂的不自然,唇角轻扯,淡淡道:“真的没事,休息会就好。”
岑子衿攒眉,不悦的道:“好,没事是吧,那你就睡,睡死你好了。”吼的那叫一个凶的就差拍案而起了。
岑子衿气得要冒火,江宿也不愿靠在她怀里,真真如岑子衿所说般躺在沙发上,拉拢着耳朵,眉毛也低垂了,疼痛使得她老实了不少。
江宿将近一米七五的个子缩在小小的沙发上,如同做错事的小孩般垂耳不语,岑子衿看在眼里也不舍再唠叨,起身想将厨房还未洗完的碗给洗了。
望着岑子衿还带着怒气的背影江宿双眼空寡,咬咬牙,视死如归的喊着:“疼。”
说完,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手无措的紧抓着皮质的沙发,就差把沙发揪出一个洞来。
莫名其妙的话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像是在讨岑子衿欢心。
岑子衿果然回头了,堪堪松了一口气,算了,就当博美人一笑。
既然都说了疼也没必要再忍着了,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后背,疼。头疼,腹部也疼。”
岑子衿一边帮她轻揉着一边斜眼冷瞪。“现在肯说了?早干嘛去了?”
其实岑子衿揉的并不好,甚至还可以说是疼上加疼,只是人家一片好意,还是不要辜负了。
江宿尽量表现的正常,双眸望着落地窗,眸色深沉如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蚊子般的哼着:“不太习惯有人心疼。”
岑子衿的手无意识加重了力气,怜爱早已替换掉怒气,眼眸紧缩,她想着小小的江宿受了伤是不是也像现在这般一声不吭,越想越是痛心,声音颤颤巍巍的说着:“早点习惯,以后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
换来又是江宿一记痛,她才反应过来,手下意识离开江宿的腹部。
江宿说她想睡觉,又睡不着,她不太会讲故事只好给江宿讲起自己儿时的丑事。
岑子衿的声音是柔软动听的,很久之前江宿就对她的声音改观了,在她哼唧的时候尤为悦耳。
每次哼唧着说不要江宿都会自动忽略更为放肆的索要着,哼唧声就像是在给她鼓舞,鼓动着她的神经,使得她也沉迷在情海里。
江宿很快就沉醉在阵阵悦耳的声音,岑子衿发现时她早已熟睡在沙发上,她在睡着的江宿脸上偷了个香,怜惜的抚摸着她眼下的黛青,走了。
伤好的江宿又忙起来了,临近高考丁老头也不好总给她批假,她只能白天在教室晚上跑到公司。
她又约银行的陶经理出来吃饭,这次陶经理比上次要好说话的多。
三人又是吃饭又是喝酒的,陶经理说了只能借20亿给他们,江宿也不好为难人,只好连声应下。
城西那块地皮是个大工程,20亿远远不够,她每天下课就要跟各种人吃饭,低声下气的求着平时根本不愿搭理的人。
幸好陈晟不用高考要不然他俩指定得忙死,两人几乎用尽在羊城的关系才勉勉强强能开工。
两人跑城西看着人开工,督促这看着那,好不容易放下心来在家享受几天安稳结果一个没看住工地又出事了。
这次事情闹得有点大,一个老工人自己无意间踩空,从20层高的地方掉下来。人还没送进急救室就已经断气了。
怕麻烦牵扯到安监部门,她觉得有必要走一趟,安监部分一旦介入,光是安全整改就让各大部门头疼,严重的话还会停工,多则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的损失江宿冒险不起,只好从城北这头连着开了三四个小时的车找到家门口。
江宿了解过那家人。工人叫王越国,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有两个儿子,可惜大儿子不争气,就爱赌钱也不出去工作整天待家里啃老,小儿子又还小,堪堪二三岁。
至于王越国的爱人就厉害了,调查的资料有半页都是她的辉煌。叶珊基,人如其名,在他们那带出了名的泼妇。爱钱又贪钱,一点鸡毛小事非得在街上吵个半天。
江宿拿到资料就提着一保险箱的钱登门拜访。这家子人也就王越国和那个两三岁的小屁孩正常点,不过这样的人往往也最好对付。
江宿登门拜访是在叶珊基带着还在哭唧唧的儿子在工地闹的第三天,三天叶珊基一到点就在工地里骂天咒地。
这天叶珊基在工地里喊破喉咙都没人理,她只好作罢,背着睡得不安稳的小儿子回家。
她回到大街一眼就看到停在居委会前的豪车,她屁溜的趁四下无人拿出手机咔嚓两顿发给了自家还在赌钱的大儿子。
还在赌钱的儿子不知咋滴居然秒回,她才知道这车老贵了,她还以为应该只要几十万,暗搓搓的想着哭丧着找这块地皮的大老板索要个百八十万也买台给街坊邻居好好炫耀炫耀。
没想到这车最普通的也要几百万,她那大儿子的朋友还说了这车恐怕得上千万。看到价格的时候还想摸摸触感的手瞬间就收回来了。就连走过都绕的远远的。
心里不断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坐上那样的豪车,又想到自己死去的晦气老公,连唯一赚钱的希望都没有了,又破骂着老天不公。
一路谩骂的叶珊基回到自家小区,发现不少人围着她家转,立马跑上去骂骂唧唧的吼道:“一个两个的围在我家干嘛呢?通通给老娘闪开。”
街坊邻居纷纷识相让开,露出了被遮的严不漏风的江宿和她的律师。
叶珊基打量着眼前不知从哪搬来张椅子坐下来的江宿,面前这姑娘长的跟天仙似的,穿的更是讲究,她虽然看不懂,但是那姑娘脚下的鞋子的品牌她认识。
香奈儿,高级货,有钱人啊,叶珊基眼一下子就亮铮铮的,这人莫不是她大儿子的追求者?越想越觉得是,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姑娘你来找王政?”
江宿似是非是的点了点头,在她心里找谁都一样。
街坊邻居可不一样,他们可听出了叶珊基那货的题外音,找王政?无非就是他那些不正经的女朋友们。
一个街坊好心劝导:“哎呦姑娘,怎么你年纪轻轻就看上了王政那家伙呢?他阿三天两头就换女朋友,你怎么漂亮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叶珊基瞪着眼怨恨的看着她,大骂:“你个疯婆子瞎说个屁,姑娘你别听她说她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咱家王政好得很。”
江宿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把她的意思曲解了,扯扯嘴角,她觉得有必要插嘴,礼貌的开口:“阿姨你好,我是戎婕的负责人,来跟您谈和,这是我的律师,吴州。”
说完递过自己的名片,吴州也跟着递上自己的名片。
叶珊基的脸说翻就翻,尖酸的脸都能怼死个人,她不断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在接过来烫手的名片流连,区区数秒,嫌弃的吐了口唾液,刻薄的说道:“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人死了老板也不来个,就派个小屁孩来能干嘛?我告诉你啊,想跟我谈,你,还不够格。打电话叫你们老板来。就凭你们?也配?”
刚被她乱骂一通的邻居再次好意开口:“我说,人老板忙的很,就你家老王能来个人就不错了,我看你也别自以为是,好好谈。”
“关你屁事,你还是赶紧回去给你那个死鬼老爸做饭吧,大龄圣母。”叶珊基不屑的竖起中指,毫无一个母亲的形象囔囔着。
吴律师看了看在墙角的江宿友情提醒着:“叶女士您好,您面前这位就是这块地皮的拥有者。也就是说您两次三番看不起的人是戎婕的大老板。”怕叶女士听不懂,吴律师好心的解释着。
叶珊基僵着脸,一时间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她也没想到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就是大老板,她印象中的大老板应该是顶着个大肚子,头发没几根的啊。
大老板的脸色好像不大好,会不会一生气就不给钱了?那她上哪去买车?气势瞬间倒戈,“阿…大老板阿。”
这个叶珊基不像是个会谈判的人,江宿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抚了抚鬓角,清冷的道:“您将王政叫回来我们这次有意来谈和。”
叶珊基也知道自己那点屁本事在大老板面前确实不够格,屁溜的给自家儿子打电话。
江宿坐在掉色的胶椅上,困意笼罩着周围,问着腐烂的味道不自然的皱了皱眉。
叶珊基打完电话又是倒茶又是开电视的殷勤伺候着,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要是把大老板给伺候高兴了钱肯定给的多。到时候指定得买上几件名牌衣服。
王政匆匆回来,见到客厅的美人眼前一亮,气质昂然的喊道:“妈,我回来了。”
正主回来了客厅上的三人很快就谈判起来了,叶珊基不懂这些只能在旁边倒倒茶递递水。
江宿实在是不想再闻这些头疼的味道,拿过保险箱打开,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这里是五十万,作为令尊的赔礼。令尊的葬礼将会由我们全权负责。”
江宿本就想简单粗暴解决掉这个麻烦,解决完这破事她好回去享受享受,他们这家子给钱就是最好不过的方法。
“五十万?”王政不可思议的双眼瞪得极大,仿佛下一秒就要瞪出来。“不可能。”几乎是下意识就否决了。
叶珊基虽然不懂,但听到才五十万也连连否定,五十万?买一辆好点的车还剩几块?都不够她买名牌咧。
江宿头疼的叫着吴律师,烦心的看着这所谓的一家子,人死了不应该哭丧着脸吗?这家倒好重点全在钱上。
吴律师称职的解释着:“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江小姐好心算过,逝者王越国先生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刚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加起来都不足50万。”
王政和母亲叶珊基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都是早早辍学的人,哪听得懂这么高级的东西,王政拍案叫板,声若洪钟道:“我管他什么狗屁条例,老子读书少,你们休想骗老子。”
叶珊基也连忙应和着,换上一副尖酸刻薄样,吆喝着:“就是,我儿说的对,我们读书少,你们要想这件事翻篇起码100万,要不然…”
江宿跟听玩笑话般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墨色如黑夜般的深眸好不暇意的看着她,叶珊基就跟筛糠似的说话都不利索。
噗嗤一声江宿冷笑出来,她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熟稔的抽起来,最近这几天烦心事多本想戒掉的玩意又要命的抽了起来。
冷如冰窖的语气随着吐出的烟圈一并缭绕在这间狭窄的房间里,“五十万是王越国先生应得的,你们得不得到都得看我心情,懂?”
烟灰滴落在茶杯里,伴着茶水一起融合在浑水里,眼色森冷的盯着叶珊基,“我愿意抽时间来跟你们谈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尊重逝者,但是没必要迎合你们这些贪婪的人。”
叶珊基被盯得双腿发软,语气也软弱起来,“可那是一条人命,一条人命在你们大老板心里就值五十万?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五十万根本就是扯蛋。”
“一条人命就成了你们换钱的工具?”清越的声音堪比十二月的雪山,江宿吐出最后一口烟圈,起身要走,今天她算是来错了,他们一家人根本不值得王越国拼命赚钱养活,这样的人就该饿死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