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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事情重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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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想象中更要贪得无厌的人江宿实在是没心事参与过多的谈和内容,连开着三个多小时的车她已经累的很了。
待会还有一个视频会议得开,回到车上她就翻箱倒柜的找着咖啡,昨晚忙着这边公司的事又忙着了解那些破资料一晚几乎没睡。
再听了大半个小时的废话她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那一家子人了,在车上灌了几口劣质咖啡强制脑袋清醒后又开始为待会的会议做准备了。
大老板怒气匆匆的走了,留下那一家两面面相觑,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知道怎么办。
老板走了身为律师吴州认命的断后。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两份合同,推过对面,气场凛冽的开口:“这是两份合同,老板已经签过字了,只要二位签字,五十万马上归你们。”
“只是签过字后你们今后的生活将与戎婕没半毛钱关系,老板说了,你们可以不签,大不了就公了,可是你们想清楚,公了你们官司赢得几率是多少。”半威胁半诱惑什么的律师最拿手了。
母子两再三考虑,还是选择签下合同,他们这些个普通家庭可请不起什么律师更何况打官司,还是老老实实拿着这五十万走人吧。
两人不情不愿的在合同上签字,吴州淡然一笑,事情解决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声音温润的说:“签字即生效,恭喜你们,喜提五十万。”
母子两眼睁睁的看见满箱子的钱就这样归他们了,开开心心将吴州送到门口,把人送走了叶珊基高兴的不得了,硬是给七大姑八大姨都打了一通电话,炫耀一个多小时就到手五十万的牛逼事。
吴州敲门的时候江宿正在开会,他索性坐在副驾,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刷着视屏百无聊赖的等着江宿。
工人坠楼是很常有的事,何况这跟公司半江宿已经登门赔过礼再三道歉,母子两也签字同意了。事情本应这样翻篇,怪就怪在那家子太贪婪。
事情上报给江宿的时候已经被媒体知道了,这块地皮的工程本就是万众瞩目的,现一出事个个都等着笑话。
事情是这样的,江宿在下属上报的情况冷着脸打开微博,看到热搜第一条就是关于戎婕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点了进去。
里面单单一条视频,视频的内容就是叶珊基和她那大儿子泪汪汪的跟媒体报道着,说戎婕待人不公,家里老公在工地里死了却被了了塞钱解决了。
江宿皱着眉看完了视频,助理小声的说看评论,她又点进评论,里面清一色全是垃圾工地,人都死了就会塞钱解决,有钱了不起啊?
舆论往往是公司的致命点,很多公司因网上议论太多,股票大跌,股东纷纷卖股,合伙人也了无音讯,从此宣布破产。
“给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插手。”江宿并不认为这件事背后没有个黑手,她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这件事都快过去大半个月了,忽然又被翻出来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绝非偶然。到底是谁?最后别让她知道。
纠纷到法庭,开庭是这周三,江宿只好又鸽两天课,在开庭前一天晚上江宿又去了王越国家。
这次她独自一人上了楼,叶珊基没有像上次那样热情相待。多的是不屑和嘲讽,她现在穿得身光靓丽哪有点死了老公的样子。
王政更是嚣张得不得了,新款手机打着网游,双腿摆在新换的茶几上,嘴里还磕着瓜子,看见江宿不屑的吐出瓜壳,“你来是想让我们撤诉?”
“可惜迟了,老子现在要有什么有什么,当初百般求着你给多点给多点,现在老子有的是钱。”
“实话告诉你,只要这场官司赢了,我们马上就会在城北有一套房子,而你还要补偿我们,真是好笑。”王政赢下游戏趾高气扬地说。
“是啊,真是好笑。”江宿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她随意站在角落,气势逼人的说着:“如若我想得不错,你们请律师的钱还是我的吧。”
“什么叫你的,你给了我们自然就是我们的。”叶珊基急切的为自己辩解着。
江宿步步逼近,抓着叶珊基的脸,眼中冒着幽幽冷光,漫不经心的说:“叶女士不会真的以为有这么大个馅饼吧,你可能没看清楚,合同写着乙方若是违约得全数奉还。”
“哦对了,还有违约金。”
叶珊基女士慌乱了,那五十万她可是全用来买名牌衣服包包了,惴惴不安的看向自家儿子,“儿阿,这可如何是好?这怎么办啊,那五十万妈全都用完了。”
王政也没想到一个破合同居然能扯出这么多事,怒骂:“你个败家的臭婆娘,这才过去多久你告诉我五十万用完了?”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他想到那个戴眼镜的美丽男孩,他肯定有钱,只要官司赢了区区五十万怕什么?
又恢复洋洋得意,点开下一局的游戏页面,狂气大发地说:“不就五十万吗,违约金又能有多少,那个人答应过我们,只要官司赢了,会再给我们一份大礼,区区五十万而已。”
“区区五十万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江宿也损起自己来。
话锋一转,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的照片丢到桌子上,慵懒的指了指照片上面的人,心不在焉的说道:“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
王政瞄了眼照片惊住了,将手机丢到沙发,仔细拿着照片端详着,金框眼睛,漂亮到极致的男孩,可不就是那个让他们起诉的人吗。
他的脸色刹那间就不对劲了,脸上有些挂不住,战战兢兢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叶珊基看着自家儿子从得意到大跌神色,眼睛瞪的溜圆,满眼的不可思议看着被紧紧攥住看不清的照片。
蓦地大步流星走过一把抢过照片,看着照片中的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还在自我安慰不死心道:“你认识他不很正常吗?就仅凭一张照片就想让我们撤诉,你想的美。”
她面色沉郁,凌厉的双眼死死盯着照片,尖酸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狞声怨毒道:“你就等着明天赔钱吧。明天你们必输。阿哈哈哈哈…多亏老王死了要不然我还不可能一夜暴富,哈哈哈…”
叶珊基彻底变泼妇了,江宿瞅着眼里尽是嫌弃,利用死人捞钱最恶心。
既然都成了这模样那就让她再疯点吧,江宿垂怜的问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垂怜的问完又自顾自的回答着:“可笑吧,他是我弟弟。”
可笑吧,亲的。
王政听到虎穴一震,气势也提不起来了,连连摇头竭斯底里的怒吼:“不,不可能。”
叶珊基的反应出乎江宿的意料,她惊慌的看着江宿,万念俱灰,错愕道:“他是你弟弟,你弟弟,你们在耍我们,为什么,你们那么有钱为什么要跟我们一家子过不去呢,为什么。”
她整个人无神的坐在全是瓜子壳的地板上,好像能预想到明天过后他们一家子能有多惨,潸然泪下鬼呼狼嚎着:“老王死了我们都不怪你了,我就是想捞点钱怎么了?你告诉我怎么了?他在工地里死的你们赔点钱不就打发了?”
“你们那么有钱,一个项目几十上百亿,我们就捞点钱怎么了?”
江宿没有过多停留在这庸俗不堪的房子里,临走前冷漠的不带任何情绪道:“明天三点半开庭不要迟到。”随后就脱离这一家子去工地考察了。
老板的威严还在,工地里人人见了都叫声大老板。戎婕还没建成就在网上大火了一把,江宿原以为士气会一蹶不振,没想到士气出乎意料的好。
包工头带着她转了一圈,她了了交代了几句又离去了。
夕阳悄然藏起,江宿从工地出来已经快六点了,她开着车在车轮滚滚的马路上无所事事的绕了。
鳞次栉比的霓虹城市既然没有个容身处,车里的音响也应景的放着孤独患者,流水的繁华铁打的自己,漫无目的的溜着。
一闪而过的拳击店吸引起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车开到店门口,把玩着钥匙力不从心的推开门。
推门而进老板热情招待着,亲切的问:“美女,一个人?想怎么玩?”
江宿悻悻然点了点头,呐呐的说:“不用管我,我就来打打拳。”
美女说了不用管,老板也懒得管带她去拿着手套就随她去了。妹子兴致不高估计待不了多久。
江宿熟练的带好手套随意挑上个沙包就全身投入了。
每打一拳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叶珊基面如死灰的说你们是一家人,为什么要耍得他们团团转。
叶珊基的话一字一句她全记住了,有讽刺的说你们一家人还搞内讧阿。
有怜惜的笑骂:有钱又怎样,弟弟都不认你这个姐姐,有钱又怎样,你买不到亲情,哈哈哈哈。
有卑微的求钱,有看她笑话的,她江宿风光了二十年为什么都栽在亲情里。
今晚前往王越国家不过是打击打击叶珊基的自信想不到打击的却是她自个。江宿一拳又一拳暴打在沙袋上,像是要将所有的不甘都埋藏在一拳又一拳的击打里。
越是打的暴躁叶珊基那副恶心的嘴脸就越浮现在脑海里消之不去。
汗沿着下颚浸湿了衣袖,累到散架时,叶珊基又会得意的浮现,她洋洋得意的坐在真皮沙发上脚下踩着江宿唯一的全家福照。
她脚发狠的磨着照片,老久的照片本就有些掉色,她一脚一脚的摩擦着地板照片里的人早就被磨的分不清你我。
拥有美满的家庭是江宿六岁时的愿望,伴着叶珊基狂傲的蹉跎着照片,江宿童年时的美好也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夜晚。
脑海里的自己拼命的恳求着叶珊基,求她放过那张照片,也放过对她童年的折磨。
叶珊基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眼里全是嘲讽,她将照片拿在手中盛气凌人地给江宿看着破烂的照片。
照片里没有一个人是完整的,写真般照进她的生活。小时候没保护好照片浸过水,本就有些发软的照片上全是肮脏的脚印。
江宿不由的伸手索要,被照片无情的拍打在脸上,叶珊基手一扬,照片凌空而去,她嗤笑的看着江宿,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于她来说,家人还不值几个钱,妄自尊大地道:“你看你,软弱的人才需要亲情。”
她挑起江宿下巴,睥睨一切的说:“你知道刚刚你渴望的看着我手里的照片像什么吗?”
“像一条家犬,他们拍拍手你就会摇摇尾巴,真没用。戏剧院的小丑都没你丑,你这辈子就是个loser。”
不!我才不是小丑,江宿一拳暴击在拳击沙袋上,沙袋应声而倒,脑海里的叶珊基也消失不见了。
江宿无力的放倒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着,她懂了,只有傻逼才会怀旧,她不要做傻逼。
空无一人的拳击场上江宿躺在地上放声大吼:“我才不是傻逼!”心底对家庭的那丁点向往终如云烟般消散了。
躺在地上恢复好体力江宿付完钱神清气爽的走出拳击店。
下午三点二十分江宿和吴律师如约出现在法庭上,二十九分叶珊基和王政珊珊来迟,王政坐到了旁听席,她张望着旁听席,不意外的见到了江离,意外的陈晟也来了。她记得这个时候陈晟应该在申城的。
三十分正审判长带着其他两位法官坐到法官席,法槌落定,审判大人从容不迫地喊道:“开庭。”
"原告可有新的陈述?”
“有,昨晚被告去过原告家里,疑是是威胁原告撤诉,还威胁原告吐出之前逝者的补贴。”叶珊基不知从哪请来的三流律师,说话都不利索。
“被告,原告方说的可属实?”
江宿无所事事的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的说:“昨晚我是去过他家,我不过是去提醒他们明天别迟到,有什么问题吗?”
吴州疑惑的看了眼坐都坐不像样的江宿,低头询问:“你昨晚去她家了?怎么不告诉我?”
“这有什么好说的,路过而已。”
“放屁。你那叫好心提醒吗?有谁那样提醒人的?法官大人她在说谎。”叶珊基破口大骂,要不是顾及在法庭她肯定会用口水淹死江宿。
江宿又换了种坐姿,她中规中矩的坐着把玩着面前的被告牌,气定神闲地道:“我没有说谎哦,法官大人。”
“不可能法官大人,我有人证的,我儿子,他昨晚也在家里,她根本就是来羞辱我们的。”叶珊基愤愤不平的说着,根本不在乎己方的律师。
“法官大人他们是一家人,污蔑起来我还不容易,您可得为我证明清白啊。”江宿磨砂着被告牌的质感,谈笑风生地说着。
叶珊基还想说什么被法槌一棒敲定,“安静!”
法官终于开始管理现场秩序了,“被告对于原告的起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有贪取逝者的补偿金,原告在申述时多次提起你对她百般侮辱你可做过?”
吴律师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他拿起资料娓娓而谈:“根据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其工因工伤死亡家属可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来算,被告并没有贪婪逝者的补偿金相反我方被告因为怜惜逝者家庭的困难还多给了二十万作为补偿。”
“原告申述被告侮辱其人格不属实,我方被告只去过一次原告家里根本造成不了多次,且被告多事繁忙早就离开了,不可能造成人格侮辱。”
“原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对面的三流律师死死咬定原告被迫签下不平等条约。
“法官申请用投影仪。”
“这是原告口中的不平等条约,请审判长审看。”吴律师少见的严肃起来,在职场上熠熠生辉。
“这份合约是当时我方于原告方同意私了的前提下理出的合约,原告在签字时我叮嘱过她要看清楚。”
合约一出局面不动声色的偏向江宿这边,接下来一个多小时无非是对面的律师在垂死挣扎。
最后法槌敲定,审判长问原告可否愿意和解,大势已去叶珊基看着旁听席面色沉郁的江离只好点头答应。
法官一走许多旁听的也逐个走了,旁听席就剩下三人,江离面颊阴沉的走到叶珊基面前,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为!什!么!只!字!不!提!签!过!合!约!”
叶珊基敢怒不敢言,肩膀拉拢着,整个人瑟瑟发抖,身体筛糠似的。
那边的江宿漫不经心的走过,讽刺的说:“你为难她做什么?难道不是你太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