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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奈何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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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宿跌跌撞撞走到一座桥前,喘息未定,温润嗓音溢出:“阿茵你在哪?”
“姑娘?你在找人?”
江宿转身,是一个拿着碗的老婆婆,老婆婆笑吟吟的望着她。
“对,我在找我妹妹。”或许这个人知道阿茵在哪。她抱着希望问:“老婆婆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小女孩,她很爱笑,一笑就露出两个小虎牙。”
老婆婆端着碗向她走过来,“哎呦我这脑子总是记不住,要不你告诉我她什么时候死的?”
江宿抱着希望的心破碎了一半,她仍不死心,准确的说出江茵死的时间。只见老婆婆眉头紧皱,眼皮一跳不太高兴的说:“你这女娃怎么还开起我这把老骨头的玩笑,这多多久了阿婆我哪记得住。”
江宿不相信,她抓着阿婆的肩拼命摇头,声音颤抖的说:“不对,不对,阿茵在梦里说过会等我的,她会等我的。你肯定知道的,你告诉我好不好。”
阿婆看着眼前的女娃无可奈何,她长长叹息,“生死有别,生死有别阿。女娃,喝了这碗汤你就能忘记了,你要找的人让你太痛苦了,喝了这碗汤,把她忘了。”
江宿推开了阿婆递来的汤,丝毫没有尊严几乎是下跪,她哽咽着说:“我不喝,我不喝。阿婆我求你了,我求求你,告诉我她去哪了好不好。”
“太久远的事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有一个很爱笑的女孩跟我说过她有个很爱很爱她的姐姐,想必你就是那个姐姐吧,她走的是这条路,快些走吧,她等了你好久。”孟婆暗念着:爱笑的女孩终于也等到了要等的人。
那娃一见到她就对她露出两虎牙,她叫她喝下孟婆汤那娃也跟她姐姐一样不喝,她故装作凶巴巴的说:“不喝这个就不能投胎。”
女娃当时摸着鼻子,幼嫩又不太好意思的说:“我知道这个,姐姐跟我说过,这是孟婆汤,我不能喝。”
孟婆眉毛上扬,想不到这女娃还懂这些,“那你为什么不喝阿?”
“我不能忘了姐姐,她最爱最爱我了。婆婆我不要喝,我还要等姐姐来找我,姐姐说过会来的。”
小女娃坚定又可怜,明明喝了就能忘掉所有悲伤的事,她却因为姐姐选择不喝,她那时就在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姐姐才能让这女娃忘掉了生活的不美好。现在她好像知道了。
“谢谢,谢谢。”江宿尊敬的鞠了一躬。
她朝着阿婆指的路几乎是用跑的过去。那里很黑,没有一丝光亮,险些她都要怀疑阿婆是不是故意整她的。
尽头是一片桃花林,一条通往村庄的路铺满掉落的桃花,她欠身挤进去,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屋舍,大人们在勤劳耕种,小孩围在一团玩着老鹰抓小鸡。
她迷茫看着眼前美景,忽的,她听到了阿茵的声音。
“阿姐阿姐,快来抓我啊。抓到了今晚就奖励你给我讲睡前故事。”
江宿猛得反应过来,大喊:“阿茵,阿茵,你在哪?”
“江茵!江茵!”她四处找就是找不到阿茵,焦急得上火,“阿茵,快别玩了,出来吧,阿姐都找不到你了。”
“阿姐,我在这,过来玩抓小鸡,快来嘛。”江茵朝她挥了挥手。
江宿这才看清,江茵在和那堆小孩玩游戏了,她激动的嘶喊:“阿茵。”
她走过去抱住了江茵,看着阿茵眼里全是她,潸然落泪道:“阿茵,我来了,阿姐来了。阿姐好想你啊。”
江茵小手懂事的拍着江宿的背,幼嫩的声音说着安慰人的话:“阿姐不哭,我在,阿茵等到阿姐了,阿茵也想阿姐,很想,很想。”说着乖巧的帮阿姐擦着眼泪。
江宿颤抖的手紧紧抱住江茵,似想将她融入怀里。
“阿姐你抱的我好紧,阿茵都快勒得喘不过气了。”
江宿失笑,松开紧紧搂住的宝贝,牵着她的手,“走,阿姐带你去抓小鸡。”
她们玩的很疯狂,江茵想干嘛江宿都无条件答应了,一整天下来精力费尽,江宿在讲答应了江茵的睡前故事,小孩疯了一天累及了,很快就传来阵阵呼吸声。
江宿帮她掖了掖被子在她头上落下一个珍重的吻也搂着江茵睡去了。
这一觉睡的很踏实,睡意朦胧的摸了身旁的江茵,“阿茵。”
身旁凉凉的,什么也没有,骇然失色,一觉起来的好气色全无,她惊恐的睁开眼,入眼是医院熟悉的天花板。
“醒了?”老爷子看报纸的间隙还不忘看她一眼。
江宿望着天花板失神,是梦吗?没有血色的脸全是失望,神色黯然艰难的开口道:“爷爷我睡了多久?”
“三天。”
江老爷子放下报纸看向自己的孙女,满眼沧桑,就算是铁人看着自己从小养大大的孙女伤成这样也会心软,“那小子我送监狱去了,你要想报仇就快点好起来。他被查出有精神病不能算死刑。你自己看着点办。”
江宿无所谓的点着头,她身上装着各种插管,估计是伤的够严重的,只是为什么就是死不了呢?为什么偏偏就被救了?为什么?难道是她作恶多端阎王爷也不想收她这条烂命?她失望的想着,要是没被救现在应该跟阿茵团聚了吧。
“爷爷,我想阿茵了。”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了,她想找个人好好倾诉一番,想找个能安慰她的人,想找口井嘶声喊着,可是只有爷爷,她甚至都不能抱怨。
江老爷子复杂的看着她,他自知很多事对不起江宿,只是一家之大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很多时候只能舍取。他知道江茵的死是江宿的心头痛,只是他说不出安慰的话语,他没有立场。
“江茵希望你变强。”
是啊,老天爷也不愿这么简单让她死去,她又怎么能死,她得变强。
她醒了大概有个两三小时,途中警察来做了次简单的查问,这次江家插手了,很多复杂的事都被一笔带过。
江宿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过着吃了就睡醒了就吃的生活,期间只是她自己一人后来陈晟忙完了也会来看看她,还调侃说她跟医院真有缘,回国半年没有来医院的次数还多过去学校。
想想也是,不知不觉就半年了,她倒是适应了在医院的生活。
出院那天是胖子的生日,她没有去胖子的聚会叫陈晟带了礼物就匆匆回公寓了。
一身的酒精味和到处的针管插头她看着哪哪都不爽,可是医生又交代了伤口不能碰水,她只能拿浴巾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擦拭着。
一个多月没回公寓还真有点不习惯,公寓里多了很多东西,清冷的公寓多了份烟火味,她躺在沙发上看着随意按的综艺频道等待着岑子衿回来。
同样的她也一个月没见岑子衿了,她又住院了只有陈晟和爷爷知道。这些东西她觉得没必要告诉岑子衿,一整个月她都以忙为由敷衍着她的小女朋友。
要不是一回来见到沙发上多了个粉色的玩偶她都快要忘了岑子衿这个人了。
现在是四点半也就是说她得对着电视发呆半个小时才能把人给盼回来。
伤好得差不多也该算算账了,以前走在美国伤得再重也就住了两个多星期的院,这次加上调理足足呆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监狱里的方保飞,既然这次爷爷插手了那就再闹大点吧,也好警告下那些盯着她的人。
不经意间半个小时飞逝而去,门被打开了。
岑子衿如往常般沉静的将书包放在门前的吧台。江宿已经一个月零三天没回来了,她不知道江宿到底在忙什么,每次打视频过去都被江宿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明明是两个人的同居生活硬是被她过成了独居。
她木讷的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听到江宿的声音,“你没看到我?”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她僵硬的回过头,深灰色的沙发不知什么时候躺了个消瘦的江宿,她瘦了,这是一个月来她对江宿的评价。
“傻站着干嘛?过来啊。”太子爷江宿发令了。
岑子衿只好拿着没喝完的水过去,“忙完了?”
江宿不太自然的嗯了声,就夺过她手中的水一口饮尽。
一时谁也没说话,两人都没有共同话题,没人找话题自然而然就安静下来。辛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两人也没觉得尴尬。
半响岑子衿咬了咬唇终于开口道:“你想吃什么?我去做吧。”
江宿吃了一大个月的清汤寡水毫不犹豫就把忌口的东西挂在嘴边。
岑子衿做菜有条不絮很快就把江宿爱吃的水煮牛肉端上来了,江宿放下整理了半个小时的文件好心情的及着拖鞋从沙发挪到餐桌。
水煮牛肉冒着腾腾热气,麻油还在滋滋作响,牛肉漂亮的卷起来,江宿馋的牙痒痒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吹也不吹就放进嘴里。
岑子衿一向知道江宿喜欢吃点重口味的东西,菜也是往特辣方面去调的。江宿一个不注意被呛得阵阵发咳。
麻辣的剁椒深入舌尖,蔓延着整个口腔,舌头的触觉几乎麻木,下肚热辣辣的,医生的百般叮嘱早就被江宿遗忘在脑后。
麻辣的酸爽,太久没吃的渴望,控制不了的手,每吃一口就是大满足,尽管吃得头冒热汗江宿还是不停的往碗里夹。
不过大吃特吃的报应来的很快,就在岑子衿收拾着桌面江宿隐约感到一股疼痛从腹部蔓延开来。
她吃劲的挪到沙发,弓着腰手紧贴腹部神情隐忍的埋在沙发上。
本只是伤口上火辣辣的疼,后来范围不断扩大,头也隐隐约约犯着疼,喉咙总有滩不知名的东西在上下滚动就是不蔓上口腔。
她隐约想起了什么,模糊的朝厨房喊了句:“阿衿你知道今天几号吗?我手机没电了。”
“15。”伴着水流的声音在厨房里传出。
“阿,怪不得。”江宿手撑沙发勉强能坐起来,虚弱的自顾自说了句。
上个月十五没来,上上个月十五她是伴着酒精熬过去的,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下蛊后每次的疼痛都是递增的,暴风雨般的阵痛砸在身上,四肢渐渐无力,手撑不住整个人的体重。
嘭,一声江宿摔在地上,有地毯倒也不至于会疼,就是一直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不明物品被冲撞出来,一口吐在毯子上,灰色的地毯和红色的液体形成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