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派对疑案》杰雷迈耶

4、第三章 历史课

　　赵一鸣悄悄回到床上，轻手轻脚地躺下来，满脑子都是刚刚跟他通视频的那个叫小月亮的女孩子；宋莹莹躺在她的那一侧，背对着他，一动也没有动，看上去睡得很沉。
　　最近心情很好。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昨天在大街上突然被宋莹莹当众打了一个耳光，就更好了。
　　就像多年来的坏心情大多来自宋莹莹的馈赠一样，他最近的好心情全都是因为认识了那个叫小月亮的女孩，她简直就像从他最甜最美的梦里走出来的一样。她有那样一张无比精致的脸，身体却胖得难以置信；那形状之美，就像是天上的心灵手巧的工匠用了三百磅最白最软的脂肪精心打造出来的艺术品一样。那红裙子包裹着的肥胖身体的每一次晃动，都仿佛在赵一鸣心里最痒的地方搔了一下；她完全是他最爱的类型。
　　赵一鸣喜欢胖女孩，这是他的秘密。他知道这本来不应该是个秘密，但是客观事实就是，这个社会既不喜欢接受关于性的讨论，更从骨子里面排斥被定义为异类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在舞台上使用性隐喻的相声演员会被主流媒体冠以“三俗”之名，而肥胖人群在社会上经常成为被歧视的对象；而有着不同于被定义于“主流”的癖好的人，更是经常因为潜意识里担心自己同时冒犯到了社会主流的两条红线，而羞于或是怯于承认自己的不同——就像是在一千三百年前的大唐，喜欢瘦子对男人来说也应该是一件羞于开口的事情一样。
　　而实际上，赵一鸣早在青春期刚刚开始萌芽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这一爱好。
　　他在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因为开了几门新课，班里多了一位历史老师。李老师是一位二十出头的胖胖的女老师，一米五几的身高，体重却据说有二百三十斤。她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性格十分开朗，总是能让她的课堂里笑声不断。她也从来不介意拿自己的身材开玩笑。比如她进教室的时候总是先在门口使劲清一声嗓子，看到同学们都在看她了，就开始假装摊手抱怨教室门太窄了进不去，然后用手使劲按着肥胖的肚子装作收着腹小心翼翼地侧身挤进教室的样子，进门之后如释重负地吁一口气，让颤巍巍的大肚腩很夸张地反弹出去，然后在一片哄笑声中正色对着全班说：“同学们好！”这一番操作下来，哪怕之前教室里乱得像炸了锅一样，学生们也会一下子被她把注意力吸引过来，愉快地齐声说声“老师好”，开始一堂井然有序的历史课。赵一鸣那时候就知道老师是在特地搞怪吸引学生的注意力，但他却并不喜欢跟着大家一起笑，他只是觉得这个胖胖的女老师好可爱。
　　这一年教师节前的一天，赵一鸣在自习课的时候听见坐在身后的两个女生在闲聊，其中一个说：“我要送贺卡给语文老师、数学老师、英语老师还有美术老师。我不想给历史老师。”
　　“为啥？”另一个问，“历史老师对我们也很好的啊。”
　　“跟那个没关系，”第一个女生说，“她是个大胖子。胖人一定都是好吃懒做。”
　　另一个附和道：“也对。她脦好粗，肶朡也太大了。尤其是她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大肶朡抖得简直了……哎呀好恶心！”
　　赵一鸣当时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听着两个女生的八卦的时候，忽然心跳加速了起来。突然之间，他一点也不想写作业了，满脑子都是两个女生刚才的窃窃私语在回响：
　　“她是个大胖子！”
　　“大肶朡抖得简直了……”
　　“……”
　　他从书桌里掏出一张草稿纸，开始努力回忆着勾画历史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背影；画了一会儿，他觉得不甚满意，把图画划掉，将纸团一团扔回了抽屉里。他觉得心里慌慌的，只想着快点上历史课。
　　中间的两堂课，赵一鸣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他浑浑噩噩地挨到了下午的历史课。教室里一如既往的乱哄哄，但是赵一鸣只一心望着门口的方向。
　　历史老师终于出现了。她今天穿着一件很宽松的粉色上衣和一条刚好到膝盖长度的黑裙子，满面微笑地以她标志性的出场方式进了教室。赵一鸣今天看着她用手按住大肚腩的时候肥肉深深陷下去的样子，第一次有了也想要去按一按试试的冲动。历史老师向同学们问了好，很快就转身去黑板上写字了。赵一鸣这时候注意到，她举起手来写字的时候，原本应该很宽松地盖住一半脋部的上衣的下摆，被身体动作向上拉扯了一下之后，就被她身后突然加粗的部分卡在了相对较细的腰部，再也没能垂下去，而它没有能够盖住的比前排同学的课桌还要大的巨脋，随着她写字时的每一次发力，抖得好像两块巨大的果冻；在它们的下面，比赵一鸣的腰还粗的两条粗壮滚圆的大脦也毫不犹豫地参加着每一次抖动。
　　赵一鸣咽了咽口水；他从小就很喜欢吃果冻。
　　而他会联想到用课桌来作比较，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终于知道了上午的图画为什么看起来总是不对劲的原因；他先前总是想当然地以为肶朡一定是圆圆的，而且越胖的人就应该是越圆，但是他现在却发现他想错了：历史老师的脋部只有下面是圆的，两大块肥肉却因为因为久坐的缘故被高高挤到上面，让整个脋部上部的形状变成了一个弧度极小几近水平的弧线，而脋部过宽的宽度又让这弧线在两侧迅速折下来，从而给人一种她的肶朡是方形的错觉，又好像一张加大的课桌。
　　不知怎的，赵一鸣觉得自己以前只是很模糊地觉得历史老师很胖，却从没有去刻意注意到她的肶朡有那么大，大脦有那么粗，而一旦经人提醒了这些细节，他就再也没法把自己的眼睛移开不去看了。
　　他迅速拿出草稿纸来，把这个形状勾勒下来。他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厉害，而且手心都是汗。
　　从那以后，赵一鸣发现自己每次只要一看到历史老师就会脸红，心也会跳得厉害，而他觉得这种悸动的感觉妙不可言。他总是喜欢在每天全校老师带着自己班的学生去操场做早操的时候远远地欣赏她的轮廓，而在回教学楼的时候快速穿过人流冲到她身后尾随着，看她踩着高跟鞋甩动着沉重的巨脋，左一下，右一下……他还越来越喜欢在上历史课的时候做出很明显的干扰课堂秩序的行为，这样老师就会皱着眉叫他搬着课桌坐到第一排，他就能近距离地欣赏能让他肾上腺素飙升的那一身肥肉。当然，也有的时候他吸引火力的努力太过明显，历史老师怀疑他只是为了寻求关注，就采取了无视的策略；但是赵一鸣在几次失败之后也越来越好地能够控制火候，同时投入了最多的时间精力在历史课的学习上，来博取老师的好感。事实证明，老师总是喜欢学习好的学生的，即便他经常有点调皮——男孩嘛——很快地，赵一鸣就成了班里的历史课代表。
　　秋去冬来，学期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期末考试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让对青春期知识还一无所知的赵一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了青春期的第一次冲动。
　　那是期末考试的第二天，考的科目是语文。让赵一鸣兴奋不已的是，钟声响起时，他们的历史老师——和另一位赵一鸣已经完全不记得是谁的老师——拿着一叠试卷出现在了考场的门口，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有印花的质地柔软的连衣裙。就坐在考场门口第一个座位的赵一鸣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手舞足蹈地向老师打招呼，而历史老师也一进门就慈爱地给了他一个摸头杀：
　　“你今天不要捣蛋啊！”
　　赵一鸣的这场考试进行得云里雾里；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历史老师身上。两个人的目光相遇了不知多少次，弄得她一直疑心赵一鸣在作弊，几次半严厉半开玩笑地轻轻用手把赵一鸣的头扭回他自己的试卷上，再在他身边站上几秒钟看着他。
　　有一次她站得离赵一鸣是如此之近，以至于她面口袋一样垂下来的大肚子无意中贴到了赵一鸣的肩膀上；赵一鸣顿时觉得脸上热得像着了火一样，强烈的心跳简直要把血液泵出脖子上的大动脉了，他头也不敢抬起来，只是假装着要思考的姿势，稍微让肩膀上的压力增加了一点点——好圆！好软！赵一鸣感觉到裤子里好像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同时肚子也有点疼，他吓得不轻，赶紧惊慌失措地伏到试卷上，用两脦夹紧了异常的部位。历史老师还以为监考老师站在旁边让学生太紧张了，于是就不吭声走开了；赵一鸣就停下笔，死死盯住那两个的课桌大小的庞然大物，看着两条互相碰撞着把橘皮纹状的脂肪挤得都变了形的大脦是如何带它们远去：左脦一迈出去，右半边脋就被提高，然后颤几下；右脚迈出去，左半边肶朡就拱上去，然后抖一抖……
　　赵一鸣全身的肌肉忽然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他感觉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试图把浑身的血管全部都挤爆！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然后全身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大脦却湿湿暖暖的，看起来应该是刚才不争气地吓尿了裤子。
　　赵一鸣深呼吸了一下，刚才的不适感好像已经消失了；他于是决定，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是不要声张。赵一鸣胡乱地把试卷写完，一散场，等历史老师拿着收上来的试卷走到了看不见的地方，他就悄悄站起身来，一步一挨地去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