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派对疑案》杰雷迈耶

3、第二章 白茵的决心

　　白茵是被闹表的声音惊醒的。
　　她摸索着关上手机的闹表，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好是零点。小J应该已经在线上等她了。
　　白茵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光着脚下了地，走进衣橱里；衣橱里的自动感应灯打开了。白茵看了一眼穿衣镜里只穿着内衣的自己，又转过身去看了看背影，叹了口气：面容姣好依旧，只是身体毫无疑问地是又胖了。全身睡意未脱的肥肉懒懒地垂下来，形成一个标准的梨形；越来越大的脋部向上高高顶起，几乎已经大到可以稳稳放下两杯水都不会担心洒掉，在腰后挤出一道深深的分界线；而大脦……也是一如既往的粗，真粗。她把左臂举过头顶，似是嫌弃一般地用右手拍了拍上臂上垂下来的赘肉，然后又把双手伸到最为丰满的下腹部，用力把整个肚子捧起来掂了掂……唉，好重！她松开手，让那一团脂肪自由地感受地心引力的作用；镜子里那个胖女人面口袋一样的大肚子，顿时抖得好像清晨草叶尖上的露珠。
　　白茵摇了摇头，摘下了挂在右手边的一条红色连衣裙。
　　有的胖子是从小胖到大的，白茵却并不是其中之一。那时候她还在上中学，总是留着短发，在体育课上穿着白色的紧身短运动衣像一只白蝴蝶一样在操场上轻盈地飞来飞去，引得全校的男生都忍不住来围观；这只白蝴蝶也飞进了好多人的梦里，再也没有飞出来。而她发胖是从高二那年才开始的；那时候她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腰部受了伤，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等到能下地走路的时候，体重不觉已经翻了一番，再加上一身健美紧致的肌肉也都换成了松松垮垮的赘肉，让她的体型膨胀得就像一个刚出烤箱的发面团，大了都不止一倍。
　　从小就因为长得美被众星捧月般捧着无忧无虑地长大的白茵，在这时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周围人对于一个胖子的深深的恶意。
　　起初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强加的同情。大家说，可惜啊可惜，曾经那么美的女孩，被车祸毁成这个样子了；但是万幸伤好了，赶快减肥吧，说不定很快就能恢复到以前那样的。但是这让白茵很困惑，甚至是很烦，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以前很漂亮的话，现在怎么就不漂亮了？她很讨厌这些人指着她的身材又是交头接耳又是摇头叹息的样子，她觉得这些人与其对别人评头论足，还不如管好自己的事。所以，刚刚好十八岁的白茵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才不要减肥。
　　没过多久，这种窃窃私语的同情就变成了公开的鄙夷和排斥。不能成功改变白茵的人们，开始把他们的恶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个十八岁少女的身上。他们开始公开地拿白茵的体型和体重开各种各样充满伤害性的玩笑，关于这个全校最胖的女生的各种恶毒的段子也开始在各个年级里流程，甚至老师们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在课上公开调侃白茵的胖，每次都引得全班哈哈大笑。白茵也自此得到了一个新外号：白鲸。
　　从青少年时代就品尝到了世态炎凉的白茵，在后来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总是觉得这其实对她自己也是一件好事。她学会了不再随波逐流，停止在意周围的人的评论，正面的也好负面的也好，而开始探索自己的人生之路，也坚持自己所认定的美。
　　穿着红裙子的白茵，坐在了电脑前；小J果然已经在了。
　　小J是白茵的网友，两个人是在一个著名动漫的论坛上认识的。他们两个起初只是觉得什么话题都能聊得很投缘，后来在谈论喜欢的电影演员的时候，白茵很惊喜地发现小J的审美跟她似乎比较相似，因为他总是对于那些经常被很多人批评太胖的女演员表现出明显的好感。她也正是这时意识到，即便自己多年来装得再不在意别人的观点，在有真的盟友出现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欣喜。
　　在再三确认自己想要这么做之后，白茵和小J通了视频。她原本抱的希望并不大，以为小J就像是以前她接触过的那些声称喜欢女孩子“微胖”的男生们一样，在她这样毫无美颜和滤镜掩饰的庞然大物面前会迅速打退堂鼓；真的那样也并没有什么值得难过，大家不是同路人罢了。但是小J却与他们不同；从见到白茵的第一眼，他就双眼放光得让人目眩，连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炽热。是的，从第一眼起，小J就彻底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他像一个爆发的火山一样，喷涌出无穷无尽的赞美之词，这让白茵这个以为自己已经超然物外的女孩子也不禁觉得无比的受用。他们还是会聊很多别的话题，但是她的身材也变成了比较经常出现的话题之一，小J似乎总是喜欢把交谈引到这个方向上去，而白茵也是从十八岁以来第一次觉得如此愿意听人谈论自己的身材。
　　“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可以这么美呢？”小J此时正把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喃喃地说。他低沉着嗓子的气泡音，让白茵觉得很性感。
　　“也就是你那么觉得吧。”白茵微笑着回答，她其实已经看不清小J的脸因为他离镜头实在是太近了，但是白茵觉得很享受那道她看不见的爱恋的目光。
　　“好想摸摸你的脸。”小J说。
　　“那你过来。”白茵笑着说。
　　“过不去呀。”小J把头咚咚地在屏幕上碰了两下，“这怎么办呢？”
　　“那……那我帮你摸摸。”白茵柔声回答，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手感怎么样啊？”小J问。
　　“很光滑，弹性也不错。”白茵说。
　　“不错不错，”小J说，“那你再帮我摸摸别处试试。”
　　“你还要摸哪里啊？”白茵问。
　　“嗯……帮我摸摸肚子吧。”小J迷迷糊糊地说。
　　也有些意乱神迷的白茵，就向后坐一坐，真个把两只手搭在自己高高鼓起的肥肚子上，使劲抓了一把；但是她却扑哧一声笑了。
　　“我要摸哪一层啊？”
　　小J也笑了，他看见穿着红裙子坐在扶手椅里的白茵，肚腩清清楚楚地堆出了上下两层，中间挤出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那恐怕要你介绍一下了。”
　　“那……那好吧，”白茵红着脸，把裙子的下摆往上轻轻一掀，轮胎一样的小肚子就颤巍巍地跑了出来，裙子借着弹力，紧紧箍在同样凸起的上腹上；白茵双手一抓，把上腹挤成一大团，“其实……就是上下两层来的嘛！我小肚子比较大，所以像这样很容易就掉出来，但是其实呢，上腹的脂肪也很多……”
　　“然后小肚子吧……就更肥…你看，从后到前的整整一大圈都是肥油……”白茵向右侧过半个身子，用左手轻轻捏住从脋部开始环绕胯部至小腹一圈的厚厚的肥肉，沿着分层线慢慢向中间捋过去一直到正前方，脂肪圈在小腹前达到了丰腴的顶点。然后她身子稍微向前坐坐，把两截肥脦岔开，失去了支撑的小肚子立即像融化的奶油一样流到了椅面上，“你看……我要是这样坐着，肚子都能垂到椅子上了……唉，以前都不会的，就是这两个月才有的事，认识你只后又胖了这么多……”
　　“嗯嗯……好看就行了嘛。”小J看得入神。
　　“也就你还觉得好看……”白茵努力把整个小腹托举起来，犹如放在脦上的两个大抱枕一般的双层肥肚让她这个动作显得颇为辛苦；随着她一撒手，脂肪的涟漪就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白茵顺势把两手掐在胯部肥肉圈两侧的地方，把手上下抖动了几下，软软的大肚子形成了一道明显的波动，带着上腹的脂肪也晃动不止，“我妈总说我，别人胖吧也就是胖成一个球顶多了，我还能胖出两个球来也是醉了……小J，我知道你喜欢女生丰满一点；但是你是真心觉得胖成这样也还能算美吗？”
　　小J这时却已经顾不上搭话了，眼睛直勾勾的看得如痴如醉，就像生怕错过一帧画面一样。
　　“喂！”白茵半开玩笑地吓唬了一下小J，小J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白茵假装着嗔怒说，“好了好了，要收起来啦。你都不好好跟我说话了。”
　　她红着脸，使劲把裙子往下拉了两下盖住下面那层游泳圈，裙子偏偏又不听话地弹了上去，她只好赶紧站起身来把裙子拉好。视频聊天让人容易疲劳的地方就在于，你总是忍不住会去看自己在小窗口里的样子；白茵觉得自己站起身的样子就像一个红布包裹着的巨大的熟透的梨，而不用转过身去就能看到的肥得溢出身体两侧的脋，随着身体的每一次努力都在沉重地晃动，让她觉得有些难为情，但是看着小J痴迷的眼神，又不由得有些得意，就侧过身去，似乎嫌弃又似乎在炫耀般地左手抚摸了一下把裙子高高挑起来的脋部曲线，右手从上到下地慢慢地勾勒了一下两层肥肚厚厚挺起的轮廓。
　　“幸好没有别人看见。”白茵心里想。
　　她不知道，此时在屏幕对面看着她的，除了小J还有另外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