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腾归》水月镜

5、第五章 最后一张贺

　　“我叫何以腾，你会记得我吗？”一个金发男孩有些焦急的问对面的女孩。

　　女孩伸出包扎着的大拇指，笑着说道：“看到这个我就会想起你，医生说它会留有疤痕。”

　　“恩……我会回来看你的，”金发男生开心的直点头。

　　女孩点点头伸出一只手，说道：“一路顺风……”

　　金发男生欣喜的握住女孩的手，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脸上还有一对小小的酒窝。

　　何以腾蹭的一下自床上惊醒，梦中男孩脸上那抹开心却又有些涩涩的笑容让他为之动容，在他的记忆中，他没有这样笑过，儿时的记忆犹新，顶着一头金发没少被人欺负，年迈的外婆也保护不了他，所以他甚少出去玩，他缺少一个开心的童年。

　　打开灯，屋里画像上的女孩微笑的脸颊，打乱了他平静的心，他无法再在这个房间待下去，他知道，他心中的某一个东西被敲碎，那份歉疚折磨着他的心……

　　起身下楼走到客厅，此时才凌晨3点，脑中不由浮现出三年前，那年他刚回到国内，开始，他只知道有一个女人每天都在他身后注视着他，对于此类事情，他早已习惯，真是可笑，儿时他因有异国的血统而被倍受排挤，如今却也因有异国的血统受尽别人的推宠，只因流行混血儿。

　　直到一天，那是他的生日，楼下停车场，她走到我的面前，递上一个饭盒说道：“何以腾，生日快乐。”

　　他从没有对人说起过他的生日，她是如何得知，心中顿有些厌烦，径自绕过她打开车门，她一急，伸手挡住车门，“何以腾，我喜欢你！”

　　听到这话，他顿时笑了起来，这些年在英国没少听人喊“何以腾，我爱你”之类的话语，不过像她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倒有些意外，可能因为他的笑声让她难堪，她朝后退了两步，他坐进车内，开车绝尘而去。

　　此后，那个目光没有消减，他也懒的注意，就算是偶尔的擦肩而过，他也没有正眼看过她，她并不是一个让人第一眼就会注意到的人。

　　年底，公司评级最优员工，作为总经理的他，会满足该员工的一个心愿，只是这个最优员工让他有些意外……

　　“请何以腾做南小帅的八天爱人，”当她的心愿脱口而出时，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八天爱人’，心中虽对此嗤之以鼻，可是承诺即出，作为公司的最高层怎可失信于人，失信于公司，如此趁火打劫之策，他很不喜欢，不过他还是作出承诺，只是却没有兑现承诺，可以说，她成功的让他注意到了她，也记住了 “南小帅”这个名字，第二天他便选择了回英国度假。

　　年假过后，再次回到公司，她没有打辞职报告直接离开了公司，他没当回事，让人事部直接开除，后来才知道，那八天的她，不理会公司其他人的嘲笑及白眼，每天都在公司楼下等他到八点，之后再自己回家，每天中午都会帮他做好饭送到他的桌上，他不明白的是，明知他不在，也不会吃，为何还是做这样无意义的事情。

　　2月14情人节这一天，刚下班的他与刚认识的女友来到停车场，见她穿着一件黑色外套站在我的车边，整个人显得很是瘦弱，脸色也不是很好，挑了挑眉，见她露出一抹笑容，现在想起，那抹笑容里的绝望、痛楚、不甘是那样的清晰，可是那时他不懂，也不想懂，只见她突然迅速的跑到一边，又迅速的跑了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反映，就听到他的车玻璃应声而碎，等他反应过来，前座，后座的玻璃无一幸免，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撒野，他脸色铁青的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他并不认为男人不打女人这样的狗屁理论，绅士风度是留给淑女，而不是泼妇，只是当他与她的目光对视时，不知为何他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放下她的手腕，转身携女友就要离去。

　　“何以腾，我恨你……”

　　没有咆哮，而是平静，更是陈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知为何心有些隐隐作痛，转身本想说些什么，留给他的只是那道远去的身影，脊背挺得笔直。

　　自停车场事件后，她没有再找过他，只是在楼下开了一间咖啡屋，取名叫“何以•腾归。

　　如此字面的意思，不用去解，整个公司都明了，本想赶她离开，可她竟拥有那间咖啡屋的永远使用权，对于整幢大厦会有一小块不属于他上创公司有些意外，而这件事情竟然是父亲亲自签的字，于是也就任她去折腾，她又能如何，可以说这些年她从未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就算是偶尔碰到一次，他也是视她为空气，就在他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之时……

　　父亲却告诉他，她是他的妻，卧室里的画告诉他，她是他的爱恋……

　　“少爷，醒醒……”

　　何以腾眼开朦胧的双眼，皱了皱眉头，坐起身子，“王叔……”

　　“少爷，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王叔递上一杯水问道，话语有些担忧。

　　“恩，没事，我上去梳洗一下，一会下来吃早餐，”何以腾揉了揉眉心。

　　“对了，少爷，有你一封信，半个月前就寄到了，”王叔递上一封信继续道：“以前啊，你收到这个信时就会开心很久，每天都压在枕头底下睡觉，不过这个信已经很多年没有寄过来了。”

　　何以腾怔了一下，自他手中接过信，有些惊讶信封上的字迹竟与他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想了想问道：“王叔，我们在这住了多久了。”

　　“少爷，你忘了，这是夫人的老宅子啊，算来已有四十个年头了，还记得你十六岁那年，老爷和夫人在计划搬家的事情时，你硬是不让，还把自己反锁在房里，说如果搬家你就不再读书，甚至绝食，后来老爷夫人只当你喜欢这里，舍不得离开，便继续住在这里，再后来，夫人去世，老爷也不舍得卖掉这座宅子，这住处就一直保留了下来，”王叔笑着说道。

　　何以腾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拆开信封，邮戳上的日期是今年7月1日，时隔八年，有些好奇这张贺卡上写的会是什么内容，拆开之后，卡面显得很是陈旧，这样的贺卡世面上恐怕已找不到了，字迹还是那样的绢丽，但是带着一些成熟。

　　何以腾：
　　生日快乐！
　　这是你留给我的最后一张贺卡，本想留作纪念，想想还是寄还与你，也算是我完成了对你的最后承诺。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爱你，你就一哭，二闹，三寻死，四等待，如此走上一遍，我定会重新爱上你，可是我用了这个方式，为什么你还是无法爱上我呢？
　　后来我苦思瞑想，方才发现，你已不再是我爱的那个以腾！
　　南小帅2008年7月1日祝！

　　捏紧手中的贺卡，“何以腾，我恨你，”昔日平静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想起，身子不禁晃了下，问道：“王叔，你知道她吗？”

　　“知道……”王叔点头亲切的笑道，他怎么会忘记当年这个孩子每次收到贺卡时脸上幸福的神采，这孩子不喜笑，可是但凡有关于她的事情，他的嘴都会咧的大大的，老爷，夫人对此也都默认，如果夫人没有去世，没有那场车祸，一切又会是多么的美好。

　　何以腾站起身子，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道：“却没有人告诉我，”语气冷淡，眼中却闪过一抹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