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腾归》水月镜

4、第四章 她是他的妻

　　坐在车中的何以腾拿着戒指对着太阳，银白的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泛黄，也有些刺眼，戒指内映射着一个7-20的数字，这是他的生日，这戒指他没少见过，它的主人曾经带着它经常出现在他的面前。

　　2000年2月1日，他出事时是2000年3月，那时的他才22岁，怎会与人结婚，也许父亲可以解惑，又或许……

　　车子驶进一条林荫道转过一片草地在一座欧式老建筑前停下，不待司机来开门，何以腾就径自打开车门朝里走去，一个佣人快步迎了上来，“少爷，你回来了。”

　　何以腾也不说话，快步走到三楼一个被封死的房门，那是他以前的卧室，这个老宅院自他出事后就没有来住过了，二年前父亲在这里办过一个聚会，他也就回过一次，知道这个房间被封住也没有太在意，蹙起眉头，总觉得这个房间有些什么，对后面的人吩咐道：“给我将这个门砸开。”

　　“少爷，这是老爷封的，这……”佣人有些为难得回道，她这里待了六年，只是知道这个房间谁也不准进，原因却并不知。

　　父亲封的，何以腾看了下人一眼，转身下楼，走到外面打开车子的后背箱，拿起一个长铁钣手便返回原地，看了眼房门，对着它便砸了下去，“啊……”旁边的佣人惊恐的看着向来温文尔雅的人突然变的满脸杀气，吓的赶紧跑去叫人。

　　当管家赶来时，被封着的门也应声而倒，扬起一阵很大的灰尘，何以腾呛了一下，扔掉手中的铁钣手，走了进去，只见里面的东西都用白布包着，“以腾，”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何以腾身子僵了一下，只是扯掉手边的白布，一幅素描写真出现在眼前，一个少女轻扯嘴角，微笑的眼睛中露出一抹安静，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随后响起一片离去的脚步声。

　　何以腾怔怔的伸手描绘着画中的人，虽时隔多年，却不难认出此人，也可以看出画者稚嫩的笔法，右手边的下角落款处：何以腾制作于1993年7月20日，还顺带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心一紧，想也不想的伸手将所有白布全都扯下，何以腾不敢置信的看着挂在墙壁的画，足有七张，没有年龄的变化，只是创作时间由93年7月20日年排到99年7月20日，笔法由稚嫩变的成熟，画上的人也变的越来越清晰，就似真人在你面前，栩栩如生，微笑的，发呆的，走路的，画中倾注了所有的思念之情，这些日子均是他的生辰。

　　何以腾震惊的退到后面，突然一个东西掉落地上，蹲下身子捡起相框，擦去上面的灰尘，这是一张旧的合影照片，应该不是合影，是由两张照片合拼而成，女孩的旁边的贴了一张男孩的照片，老旧的照片看出是有一定年限，自镜框中抽出照片，背面是他的字迹：南小帅、何以腾合影于1996年7月20日。

　　何以腾乱了，走到一边书桌台的椅子坐下，看向两边的抽屉希望能有打开记忆钥匙的大门，颤抖的手指拉开抽屉，里面摆放着一叠整齐的信件，信封上的字稚气，与第一幅画上的字迹相像，却也看得出是当年自己所写，可是邮寄地址均来自国内，还是自己小时所住的那个乡镇，拆开是一张贺卡，一行绢丽的字出现在眼前。

　　何以腾，生日快乐，南小帅1993年7月1日！
　　南小帅，收到你的贺卡好开心，就怕你会忘了我，现在我放心了，因为你是信守承诺的人，何以腾1993年7月20日回复！

　　心中突然酸酸的，还有些痛，何以腾放下手中贺卡打开另外的信件，同样的贺卡，只是内容有所变化。

　　何以腾，生日快乐，祝你开心每一天，南小帅1994年7月1日！
　　南小帅，这一年来我每个月都给你写信，为什么我写给你的信，都会被退回来，我开心不起来怎么办！何以腾1994年7月20日回复！

　　何以腾，生日快乐，这个夏天有很热呢？1995年7月1日！
　　南小帅，伦敦的夏天比较凉爽，你有没有经常想起过我，不过没关系，一年想一次也不错，我不贪心的！何以腾1995年7月20日回复！

　　何以腾，生日快乐，偷偷告诉你一下啊！我的好朋友甜暗恋你，被女生喜欢很开心吧！南小帅1996年7月1日！
　　南小帅，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但是我喜欢你，被男生喜欢你会不会也很开心呢？还有，来英国之前，我从别人手里借了一张你的照片，我为我们做了一个合影，何以腾1996年7月20日回复！

　　何以腾，生日快乐，快要高考了，有点紧张，南小帅1997年7月1日！
　　南小帅，加油……我每天都在向上帝祷告，你会考好的，何以腾1997年7月20日回复！

　　何以腾，生日快乐，大学校园生活挺有趣的，新的生活，新的起点，为我加油吧！南小帅1998年7月1日！
　　南小帅，一个月前外婆去世了，我回了一趟国内，去找过你，可是你搬家了，听说你在我走后没多就搬家了，你搬去哪里了啊！为何给我寄的信都是以前的旧地址，何以腾1998年7月20日回复！

　　何以腾，生日快乐，今天发贺卡才发现这是我给你过的第七个生日，好不可思异，南小帅1999年7月1日！
　　南小帅，这七年来的每个生日都能收到你的贺卡，真的很幸福，虽然是我拜托你做的，但是你也太小器了吧，连一个信封和邮票钱都不舍得出，何以腾1999年7月20日回复！

　　几张贺卡上简短的文字，任谁都能看出这个男孩对女孩的喜爱，而这份喜爱却不被这女孩所知，只能在每年的生日这一天借以绘画来寄托思念，这些画亦不是一天能完成，男孩的心思全都记录在画中，贺卡中，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他没有想到会有过这样的一段暗恋。

　　“少爷，老爷请您过去，”一个佣人自门外小声的说道。

　　何以腾站起身子，正好，他也有很多的事情要问，为何父亲要将他的过去封锁起来。

　　一个苍老的身影立在窗前，听到轻微的敲门声，转过身体，见何以腾立在门口，眼中的冷静让他叹了口气，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袋子，不急不慢的将里面的东西掏出，一个钱包，还有两个红本子，上面醒目的三个大字，“结婚证”。

　　何以腾怔了一下，走上前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东西，便打开钱包，除了几张老旧的百元大钞，就是里面的一张有些旧的照片，一对年轻的男女亲密的靠在一起，女子虽只是微笑，但是眉眼中的那股温柔在告诉你她很幸福，男子就不一样了，清爽干净的面孔满是幸福，嘴巴咧的大大的，男的张扬，女的沉静，两人很是般配，让人很羡慕。

　　伸手摸向那个两个红本子，有些微颤的打开，结婚证，两本一样，一份是男方持有，一份是女方持有，只是为何两份都在他的手中。

　　老人看了他一眼，便开始慢慢的叙述：“八年前，你母亲病重，你赶回到英国，奔完丧礼后与我说你要待在国内，并且已结婚，才二十二岁你的擅自做出此决定，我无法接受，于是我们大吵了一架，你甚至绝食，我没有办法，只得同意你回国，也就是在那一天，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在床上躺了近一年，记忆只保留在十岁之前，十岁至后的那一段记忆，你完全忘了，连带着你的新婚妻子”，老人说到这里，脑中想起那个女人，心中一阵不舍。

　　“新婚妻子，”何以腾微微吃惊道，那时他们刚结婚吗？这才想起刚刚证上写的是2000年结的婚。

　　“是的，据说那时你认为绑定一个女人就是用婚姻，让她与你结婚可是用尽了手段，那时我刚失去你的母亲，怕你想起那段记忆，也跟着一起离去，便将有关于她的照片，信件，甚至你的画，全都封锁起来，等过几年再拿给你看，我带着你就搬到另一处生活，这里也就不再来了，四年前她来英国找过你，因为搬家，她与你便自此失去联系，她伤心的回到国内，开始了独自一人的生活，隔了一年我带上离婚协议书去找他，希望她能签字，结束你们这场可笑的婚姻，让她另择良人，可是她拒绝了，我一气之下买下你们曾经居住的地方，建作商业大楼，也就是现在的上创公司，你们两人唯一的连接点也没有了，就在那一天……”老人顿了一下，背过身子。

　　何以腾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就听父亲继续道：“她选择了自杀，幸被发现的早，抢救及时，我的心终是有些不舍，也怕你记起来会怨我，便想给你们一个机会，于是我在上创公司的一楼隔开一处，使用权属于她，我告诉她你的事情，并说如果她能让你重新爱上她，我定不阻拦，但不能说出你们结婚的事情，结局并不能让所有人如意，当她看到你的臂弯挽上另一名女子时，她终于死心了，后来她在楼下开一间咖啡屋，取名“何以•腾归”，我问她为何还要如此，她说她欠何以腾一个八年，当年他念了她七年，现在她要还他八年的思念，同时也想给自己一个答案，说到这里，老人的眼眶有些泛红，他真的很心疼这个孩子，但他也有一个父亲的自私，他怕儿子不原谅他……

　　何以腾看着年迈的父亲，心中五味杂尘，什么滋味都有，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处于单身状态，对女子的兴趣也不大，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同性恋，有一度自己也怀疑，却也再次证明，他不是同性恋，后来干脆顺其自然，前两年，终于遇到一名女子，感觉还不是太糟便保持了关系，也有结婚的打算，可是今天，转眼他却变成了已婚人士，还正面临离婚，他自认为对感情属于非常慎重的一个人，他会与她结婚，说明他真的很爱她，眼睛再次放到两人的合影，原来他也会如此的大笑……

　　老人看向他，只盼两人能重新牵手，当年这个孩子真是爱惨了那个孩子，“只要你还没有签字，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听到这句话，何以腾淡淡一笑，起身走到外面，看着天空的太阳已变的柔和，这几年，他没少伤她，他还有立场吗？

　　“孩子……”老人心一凉，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他也说不清谁对谁错，曾经一度以为他会温文有礼的一辈子，可是，八年前，让他重新认识了他，他真的怕这个孩子再一次发狂，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