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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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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下午一点,是外婆准时外出做农活的时间,她单肩挑起锄头,锄头底部挎着篮子,锁好大门就往自家地里走。
外婆前脚刚走,谢言后脚就跑来助我翻墙,我打开二楼的门,刚开始的几次逃跑还挺艰险。
不知道他从哪找来的拖车,里面铺满了海绵和泡沫,二楼跳下去,谁不害怕,我犹犹豫豫,他便说,
“跳啊!”
“我怕!很高的!”
他就爬上二楼,示范性地跳了下去,根本没借助那泡沫,稳当当地停在地面上,拍了拍手里的灰后向我展开他小小的臂膀,耐心地说:
“没事的,闭着眼跳下来,我接住你!”
都这么说了,那就不想其它,咬牙坚持向前踏出那一步,落在拖车上,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他没有说谎。当然,后来跳的多了,反而觉得还挺刺激,挺好玩的。
那天,他带我去个不一样的地方,是连水镇的寺庙,我们是偷溜进去,寺庙不大,却分很多层,常理来说,最高一层,也就是第四层的香火最旺盛,可这里的寺庙,香火最旺盛的却是第三层。
谢言告诉我,四和死谐音,不吉利,不过四层也有神像,只有一座,跟大头娃娃一样,凶神恶煞的,来的人少,所以香火供奉也少!
我们躲在第四层香案底下,就谢圆圆小胖子都能躲里头,说明香案桌很大,而且还有黄布铺满四周,封的严严实实,外头看不见里面。
谢言塞给我一只大鸡腿,我懵了,进来的时候看过这个鸡腿,那是别人拿来供奉神像的!
“你这叫偷,外婆知道会骂我的,偷的还是它的!”
我撩起后面的黄布,手指神像小声地说。
当着它的面,他倒吃的欢心,听我说这话,脸色变了,把我手里的大鸡腿又给拿了回去,说:
“爱吃不吃!”
我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吃,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他不忍心,给了我个台阶下,
“神明就是保佑我们的,再说它又吃不了,我现在都要饿死了,吃它点东西,也算是给它个机会保佑我,这算不得偷!”
他把那大鸡腿又塞给我,他说什么我都赞同。记忆里,那次的鸡腿是最好吃的,吃到最后满嘴油,顺手抓起悬挂的黄布擦擦嘴,真舒服。
我们躲在香案底下,偶尔也有人上来虔诚跪拜,我看着,是个一家三口,小孩儿还穿着校服。
他们走后,我问谢言,
“他们是来求什么的?听他们嘴里嘀嘀咕咕的!”
他那稀松的牙齿卡满鸡肉渣,边用手抠边回我:
“保佑家人平安,学业有成的!”
“那么小就求读书啊!”
“要我说,他求还是得呆在学校学习,囚笼在里面出不来!”
他总能说些奇怪的词,
“囚笼?”
“就跟你外婆把你锁在家里出不来,以后我要是去读书,就拿炸药把学校炸了,那样就不用呆在学校,多好!”
真佩服他,哪哪都能吹牛!
吃饱喝足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要回家,从香案底下出来,走两步就能感受神像在盯着我,走两步一回头,感觉它那眼睛就是在看我,好像是知道我偷吃了它的鸡腿似的,我心虚地拉住谢言说:
“那个神像好像在看着我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我怕!”
“呵,你这话说的,它要是眨眼,我才怕好吧!”
我瘪着嘴看他,他转动眼珠子想了会儿,对我说,
“你在这等我会儿!”
“好!”
他虽然胖,身子却很灵活,从香案桌上爬到放神像的储物柜,毫不费力。不知道他要干嘛,只知道他进去捣拾一会儿就跳下来,走到我跟前拍拍手,说,
“诺,现在不怕了吧!”
我再看神像,又惊奇又想笑,我赞同他,这样确实不怕了,就怕庙里的老和尚知道是他干的,非得把他逮住狠狠揍一顿。
他把神像整个调了个面,换成背对着我们,那样确实是看不见眼睛,连脸都看不到了。
不得不说,他胆子是真的大!
......
张晓妮补完课回来,见我坐在地上不动,眼睛却盯着床上的衣服和鞋子,问我,
“怎么坐地上?”
她把我扶了起来,又说,
“这衣服哪来的?好漂亮啊!”
她都情不自禁地上前轻抚长裙,我站起来后又一屁股坐在床上,无奈地说,
“谢言送来的,说晚上有个舞会,让我陪他,你说我又不会跳舞的,叫谁不好,非叫上我!”
衣服占地儿,她把衣服播到床的另一头,陪我一同坐下来。
“那你想去吗?”
这不是想不想去的问题,是我已经答应他会去的。我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回她,
“可能吧!”
她起身把我推去她的房间,说,
“时间不早了,既然要去,那就让我帮你画个美美的妆!”
嗯?我还以为她会说我,说我应该避嫌,伍枫不在更得注意。
她没说,我也不会解释,本来就没什么。
张晓妮说我跟她一样,都只适合淡妆,只有像段佳佳这种浓颜系美女化浓妆才够味道。什么头发妆容,我都不懂,全是张晓妮的手笔,她把我的长发微卷,取两小撮头发系在颅顶稍下方,别上淡紫色蝴蝶结,与奶紫色长裙相呼应,整体下来,简洁大方,感觉整个人改头换面,不愧是张晓妮。
“小艺打扮起来,比佳佳好看!”
可别听她吹,我啥样我不知道。
天一晃就黑了,谢言给我打电话,问我好了没有,接到他的电话,提上鞋子和裙摆就往楼下冲,推开门就看见谢言双腿交叉,两手插进裤兜,闲散地倚靠在车门。
他一身黑色西装笔挺,明明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却有一股子老陈的感觉,严肃而端庄。
走之前张晓妮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早去早回,玩的开心!”
“知道了。”
她又冲谢言礼貌性的笑笑,谢言点点头回应她。
他见我过来,语气有些不满,
“有鞋不穿,光着脚不疼吗?”
穿了才疼好吧,我这不也是为了少受点苦,等到了地方再穿也不迟。
我尴尬地笑笑,
“我不会穿高跟鞋...”
他打开车门,
“先上车!”
我一骨碌爬了进去,没错,是爬进去的,还不是怕压到裙子。
上车后,谢言从车里的箱子拿出一次性白色拖鞋,弯腰替我穿,我收了收腿,对他说,
“我,我自己来!”
“好!”
他又说,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衣服,不会穿呢!”
说有多喜欢,那也还好,但你让我自己拿出隆重点的衣服,那确实没有。
我有些羞涩地问他,
“我穿,好看吗?”
他给予肯定:
“好看!”
那就好...
“衣服挺贵的吧?”
“有点儿,几十万,跟品牌商借的,注意些,要还的!”
他说得我张着个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天啦噜,这衣服几十万,机智如我,还好第一眼我就看出来它价值不菲,妥善保管!
他又说,
“等会儿跟紧我,千万不要一个人到处跑,知道吗?”
“知道啦!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连水镇呢?”
“等处理完这件事,过几天吧!”
又是过几天,行吧,谁让我没钱,你有车...
大概开了半个小时就到了,我匆忙换好高跟鞋,透过玻璃看如此壮观的酒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感觉进出的人,身份都不一般,就穿着也能看出来。
车里开了空调,我的额头还是不争气地冒汗,谢言应该是察觉到,便轻声细语:
“就当吃自助餐,放轻松点!”
“自助餐?”
“嗯,里面有很多好吃的。”
说的我都有点忍不住心动,我俗我知道。
我的笑容变得邪恶,冲他眨个眼,做个ok的手势。
真搞不懂为什么会发明高跟鞋这东西,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反正是我的克星,它有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听我指挥。
走两步,摇摇欲坠,谢言走到我右侧,眼神示意我,可以挽着他胳膊。
虽然步伐迈得小,至少还能慢慢走。
谢言还时不时地慰问我,
“脚疼不疼?要是实在不行,回车里换拖鞋。”
“没事没事,我还能坚持!”
我还就不信,征服不了它。
走进宴会厅,谢言就带我找个位置坐下,拿了一堆好吃的放在我面前,真的是把我乐坏了,苦没白受啊。
台上有外国友人拉奏大提琴,宴会厅顶部悬挂诺大的水晶吊灯,好看是好看,这要是掉下来不得砸死个人。来来往往地宾客不少,谢言也坐在我一旁跟我一起吃,我问他,
“这里是在干嘛?”
他喝了口香槟,说,
“生日宴。”
再次刷新我的三观,我生日有个蛋糕就开心小半个月,别说那多人庆祝,这里给我的感觉就是,烧钱!太烧钱了!
“过个生日搞得那么那个,还有那么多朋友!”
“他们是一些合作伙伴,赞助商,同行跨行的,等等,更多的是来拓展业务的!”
“哦哦!”
挂羊头卖狗肉?好像这么形容也不太对,反正就是个幌子,目的不纯吧,成人的世界真复杂。
“怎么样,够吃吗,要不要再拿点?”
他说这句话,连一旁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往我这边看,尴尬得想用脚在这抠出两室一厅,显得我是多能吃啊。
我眼神有些闪躲,小声说,
“够了够了,别人看我们这么吃,不会把我们赶出去吧!”
“我在你怕什么!”
我倒吸口凉气,立马塞口蛋糕压压惊。
你在我才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