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的话不能信》你别来问我

17、第十七章 考试

　　回去之后，何弃自己在厨房准备了一个简单的蛋糕，两层土司片中间夹着一层奶油。临上楼的时候又折回去，在储物柜里找到了一包小蜡烛和一个打火机。

　　——你不是谁的替身，你是齐一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小花并没有意识到，她的三岁礼物，不只是头上的发卡，还有面前这个人的守护。
　　于是那天，照片里简易的小蛋糕上，写着“3.25 小花生日快乐”，那是何弃用番茄沙司写的，点燃的“3”被插在正中间，小花的头上还夹着齐一送她的发夹。
　　虽然只留下一张照片，但它承载了两个哥哥的爱。

　　日子不平不淡，小花越来越腻着何弃，何弃也逐渐的接受了这个可爱的小生物。也是因小花的存在，这个家有了让他喘息的地方。除了何礼董和不断的争吵让人心烦。

　　齐一今年初二。成绩很好，一直是年级第一。
　　周五最后一节课铃响，齐一就急匆匆的出了教室。
　　上次见面之后，他没有再去过何家。他找了份工作，在面馆打工，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收入来源了。上次给小花买礼物的事情提醒了他，他必须要去赚钱。虽然母亲临走前留给他一个存折，但这个钱远远不够，不够他去守护想守护的人。

　　面馆的老板本不想收他，毕竟年纪太小。但拗不过齐一的再三保证，客人戏谑时，老板只好宣称他是远方亲戚家的小孩，只是偶尔来帮帮忙。齐一确实来的不多，住宿生平时不能出校门，他只在周五放学之后以及周末才来店里干活。

　　五月的天气，吹来的风里都充斥的夏日的气息。面馆里，老板在后厨忙活着，透明的玻璃似乎抵挡不住滚滚而来的热气，齐一的汗顺着发根滴到脖子上，早已浸湿了领口。
　　这一天，齐一端着面从厨房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何弃。

　　何弃是和同学来的。临近初一学年末，一群人挑了周五这一放纵时机，互相骗爸妈要和何弃一块去图书馆学习，毕竟这种时刻能依靠的只有学霸的光辉。
　　一群人约着去网吧打游戏，但是学校附近的网吧不敢去，怕被老师抓到，便从城北来到城东。路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好饿”，让他们决定先在附近饱餐一顿再去大杀四方。
　　一群人吵吵闹闹，抱怨着作业太多，又扯到隔壁班的谁谁谁又分手了。
　　何弃从口袋里掏出钱，准备买单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方超立刻抱住他的手臂，“阿愈就是大方，我要抱紧你这条大腿。”
　　何弃很无奈的笑了笑，装作很嫌弃的推开他的手。方超和他关系很好，从小学开始就是同班。

　　齐一拿了零钱找给他们，看着他们一群人走出了店门。
　　刚出店门口，方超就问道：“对了，阿愈，刚才店里的那个小哥你认识吗？”
　　“不认识。”
　　“我好几次看到他盯着看你，还以为你俩认识呢。”

　　——
　　快走到网吧门口了，何弃突然说，“你们先去吧，我去买点零食”
　　“网吧里面也有啊，阿愈。”
　　“万一有没有我想吃的，再出来买就麻烦了，我去趟超市，你们有想要的吗？”
　　一群少年争着报菜名似的说了一堆，也不管何弃能不能记住。

　　何弃又回到了面馆门口，看着齐一的的背影。他在收拾桌子，身上穿的衣服倒是合身了不少，袖子被他卷起，漏出精壮的肌肉线条。何弃轻轻的喊了一声，“齐一”
　　齐一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跑进厨房，洗了手，和老板说了几句话又跑出来。

　　还是何弃先开了头。“你怎么最近都没来？你在赚钱吗？”
　　“嗯”，齐一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今天不知道会碰到你，备用机我没带来，这只手机里的照片视频不多。这是后来我给小花做的蛋糕，还拍了照片。”
　　何弃把手机递过去，一张张翻给他看，然后又逐一解释照片背后的故事。
　　“新的娃娃她也喜欢，但最喜欢的还是我第一个给她的小娃娃。”
　　“这是江姨带她去院子里玩，她非要去摸邻居家的比熊，走近几步被小狗凶了，一下子就哭了，你看这鼻涕流的。”
　　“还有这个是她的小车，买了之后每天都要去院子里滑一圈。”
　　照片一张张翻下去，故事一个个讲下去。齐一好像亲眼看到了小花的每一天是如何度过的。
　　“她过的很好，虽然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齐一在心里默默念道。
　　“你想不想见见她，你要是忙，我可以带她出来。”
　　“不用”，齐一拒绝的很快。
　　何弃有点吃惊，“你不想见她吗？你… 其实小花在找你，好几次她都问，哥哥呢？江姨就指着我说，哥哥不是在这吗，然后她就竖着一个指头说，一，她表达不清楚，但是她在找你。”
　　“你觉得你爸妈希望——”
　　“不是，不是我爸妈”，齐一的话说到一半立刻就被何弃打断了，“我妈去世了，是我爸和他现在的妻子。”
　　“我妈也去世了”，齐一仰头望了望天。夜晚的幕遮已经泛起了深色。
　　齐一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说，“之前也有一对夫妻想要领养小花，但是听说有我这么大的一个哥哥就放弃了。”
　　齐一还记得，他躲在门背后，听到那对夫妻对院长说，“有个亲哥哥就总还会有联系，再过几年这孩子长大了，要是回头问我们要妹妹，这…毕竟血浓于水。”
　　“我不想我妹妹跟着我再过像以前那样的生活了”，齐一望向何弃，“她这么小，之后就会忘记我的。”
　　何弃没有立刻回答他。半晌才说，“以后照片还看吗？”
　　“看”，齐一不可能拒绝。小花从出生开始就在他的怀里长大，从小猫似一点儿到如今长这么大，成长的每一个时刻齐一都没有错过。
　　“你知道吗？她喊的第一声是哥哥，不是爸爸妈妈，是哥哥”，说这话的时候，齐一闭着眼，很重的哽咽声也被埋没在熙攘的街道声中。

　　“下周我来，也是这个时间，你把上次的手机拿来，我把新拍的给你。”
　　“好”，齐一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块钱递给何弃。
　　何弃接过去，笑了笑问，“要找零吗？”
　　“要的。”
　　这个钱何弃得要，九块钱是齐一给妹妹的礼物，是哥哥的心意，这个钱不能由别人来出。何弃掏出一块钱，放在齐一手心，“拿好，别掉了。”
　　没带回零食的阿愈在网里吧给每人买了汽水，冰镇的可乐，加上键盘的敲打声，这个夏天敲响了钟声。

　　之后的几周何弃都是自己来的，毕竟背着家长去网吧这种胆战心惊事，有一次就行了。况且在期末考的关键时刻不是每个周末都能拿何弃当借口。
　　何弃不一样，从小何礼就不管他的学习，把家里的大小事情都交由母亲打理，包括何弃的学习。
　　“下周我考试，考完试就过来，会迟一点” ，何弃把手机递给齐一，点了一碗牛肉拉面，“你应该也快放假了吧？”
　　何弃每周都来，面馆的老板以为他俩是很好的朋友，而且这个时间段客流量不是很多。每次何弃来的时候都让齐一休息一会。何弃待的不会很久，每次都是吃完面就走了。
　　“很好的朋友吧，每周都来”，老板一边揉面一边问他。
　　“嗯，很好的朋友” ，齐一望着何弃已经走远的背影。

　　考场的铃声响起意味着初一这一年终是结束了，走出考场的何弃也舒了一口气。
　　“阿愈，考的怎么样”，方超跟上来，同他一起走出考场。
　　“还行。”
　　“就还行？你这个学霸说的话我不能信。”
　　何弃无奈的扯了扯笑：“就是还行。”
　　“去哪玩啊，网吧还是游戏厅？”
　　“去什么去，你妈肯定在校门口等着你呢”
　　“噢噢，也对，那明天，我妈答应了考完一个月都不管我，随我玩，那阿愈我先走了，晚上打电话再细聊？”
　　“嗯，拜拜。”
　　“拜拜。”

　　考场外都是焦急等待的父母，以及“考的如何”的问候。何弃没有。
　　“阿愈”，站在最外面的小陈叔叔招了招手，何弃赶忙跑过去，跑到车边才发现来的只有小陈叔叔。
　　“小陈叔叔你怎么来了？”
　　”你爸今天太忙了，让我来接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
　　“先上车，这大热天的。”

　　小陈叔叔是何礼的司机。以前也来接送过何弃。
　　“直接送你回家吗？阿愈。”
　　“嗯，直接回去吧”，今天考试不能带手机，何弃本来就打算先回家拿手机。

　　“天气越来越热了，小花老是缠着要吃雪糕，你看吃的像个小花猫”，何弃翻着照片给齐一看。“对了，考完试了，我之前答应小花带她去吃肯德基。你也来吧，偷偷看看她，你可以不让她看到你。”

　　日子选在7月的第一个周末，昨晚兴奋了一晚的小花，早上哼哼唧唧的不肯起床。江姨把她抱在怀里，三个人在小区门口打车。
　　在车上还很蔫的小花，进了空调很足的肯德基店，立马又重新绽放了。何弃点了一大堆吃的，还单独给小花点了一个甜筒。小小的一个人，一只手都抓不住甜筒，只能两只手都抱着才行。软软乎乎的坐在何弃怀里，一点一点的舔着甜筒，有些已经化了，顺着流到小花的手心里。
　　小花想去舔，小脸又碰到甜筒，右边脸上全是冰淇淋的痕迹，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江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想拿着纸巾给小花擦擦脸。结果小花一扭头，冲着何弃傻笑，“哥哥”。
　　何弃接过江姨手上的纸巾：“怎么吃的满脸都是啊，小馋猫。”
　　“哥哥在” ，小花奶声奶气的说着。

　　齐一就坐在二楼的楼梯口边。何弃选的位置很好，这是他们俩昨天来查看地形敲定的安排。齐一很早就来了，从何弃进门开始，到出门。他一直看着楼下温馨的一幕，他甚至拿手机偷拍了几张小花的照片。
　　他想再坐一会，翻着手机里刚才拍的几张照片，好像坐在那抱着小花的就是他自己。
　　直到何弃坐在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没回去？”
　　“我看着他们上车才回来的。”
　　“嗯？”齐一觉得何弃没有回答对他的问题。
　　“我想出去玩”，何弃想了一下，“你和我一块去吧。”

　　齐一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反驳何弃的请求，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何弃已经在他手上塞了一个甜筒，和刚才小花的一样。
　　“一人一个，走吧。”

　　那晚，回到寝室之后，齐一躺在床上。回想这一整天，是他自小花离开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见到了妹妹，吃了甜筒。是他第一次吃，和小时候妈妈买给他的冰棍一样甜。
　　何弃带他去了网吧，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同学们口中说的游戏，他们还去了游戏厅。他像个空的藏宝袋，顺着风一转，伸手一抓，就得到了很多新的宝藏。
　　——小花，还有那个笑得很灿烂的少年。
　　原来他也可以做一个小孩。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小花在一天天长大，何弃和齐一也相伴着走过了两年多的时光。他们像互相支撑的小树苗，盘根错节，一起长大。
　　六月的天，太阳透过层层的枝桠，把身影落到何弃的身上。
　　学校外都是焦急等待的父母，听到铃声响起都伸长了脖子等着自家的孩子。
　　今天是中考最后一天，齐一抱着水等在何弃学校门口。

　　“阿愈，这～”，齐一冲着何弃喊了一声。
　　“喝点水”，齐一递上水。
　　何弃望着齐一欲言又止的表情，乐了出来，“考的还行，虽然比不过你这个状元，但是考你们学校还是相当稳妥的”，何弃拿过水，灌了半瓶，“太热了，走吧。”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馆子坐下。“一哥，你暑假还给初一初二的补课吗？”
　　齐一早不在那个面馆打工了，年齐一中考，一举拿下市状元，有几个初中生的父母让他给自己孩子补课。
　　补课时间通常是周末两天的上午，下午能和何弃一起待着。偶尔何弃也会带着小花来，齐一就躲在一旁看着。钱一点点的攒着，日子也一天天的在变好。
　　齐一点了点头：“嗯，之前就说好了。”
　　“周六我打算带小花去游乐场玩，不带着江姨了。你也一起来？”
　　“行。”

　　中考之前，何弃也单独带着小花出来过一次。他就带着小花在江边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一大一小并排坐着。
　　何弃问她，“如果哥哥有一场重要的考试，你会对哥哥说什么呀？”
　　“哥哥，考试加油，哥哥最棒！”
　　“大声一点好不好。”
　　小花把手做成喇叭状，大声的喊着“哥哥加油，哥哥最棒！哥哥加油，哥哥最棒！”
　　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齐一笑了笑。
　　——阿愈，中考加油。
　　——一哥，期末考加油。
　　风把彼此的祝福吹进不安的心跳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