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波澜微景

39、第三十九章：天下第一美 天下第一美

　　刘雪梅知道张漫妮和许懿相恋的事，是在四班高二下学期的第一次家长会上。

　　那天中午，刘雪梅坐在张漫妮的座位上认真听着邓云在台上分析本班同学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情况，听着听着，她突然出神的往张漫妮的桌面上扫了一眼。

　　桌上各科考试资料书堆得很高，但还算整齐有序，刻意想瞧出些什么的她，被夹在书本中间的粉色加厚磁扣笔记本吸引了注意力。

　　她微伏起身，轻轻抽出那本磁扣笔记本，刚打开第一页，刺眼的名字便落入眼来。

　　张漫妮*许懿

　　两人的名字中间连着一个红色爱心，刘雪梅自然懂这代表着什么意思。

　　尤其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刘雪梅突然一瞬间顿悟了所有。

　　开完会离开座位的那一刻，刘雪梅又往旁边桌最上边的练习簿上瞧了一眼，还是那个名字——许懿。

　　看来许懿和妮妮还是同桌，那么，妮妮应该只是因为同桌关系太好了才产生了过分的暧昧和遐想，所以，只要她们分开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淡开的。

　　很快的，刘雪梅找邓云说通了一切，许懿和张漫妮换座位的事情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被邓云通知换座位的时候，两人也没有过多反抗，自然的分开了，但她们的心一直靠得很近。

　　*

　　“不好意思啊！还得麻烦大家再等等。”

　　客厅里，许懿紧捏着手机徘徊在沙发座前，倾身对着沙发上就座的一行人歉意说道：“漫妮没回我消息，她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

　　周星明和赵明川在一旁忙着组队打游戏，完全没顾上听许懿在说些什么。

　　萧念芷狠瞧了两个不为所动的聋子一眼，看向许懿说：“姐，没关系的，慢慢来，不着急！”

　　“狗懿！”

　　“坐我旁边。”

　　何晚秋伸手把许懿拉回旁边的空座上，“漫妮应该快到了。”

　　“……”

　　“叮咚！”

　　往外推开门看到张漫妮的那一刻，许懿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眼里有光，但能看出她的无力和难耐，目光下移，黑色破洞牛仔裤下清晰可见她膝上的皮肉翻覆，丝丝红色的血迹往下流浸，形成几条明显的血迹，让人心疼揪颤。

　　她不知道她在来的路上经历了什么，如果早知道她为了奔赴她的生日，会遭遇成这样，她打死也不会叫她来。

　　“来了就好。”

　　许懿紧拉着她的手往洗手间的方向拐去。

　　“秋秋！”

　　看此情景，周星明突然放下手机，勾着何晚秋的肩侧打趣说：“我怎么感觉她俩有点特殊情况。”

　　文科班女生和女生相恋的事情虽然不是司空见惯，但也听过几次，周星明猜想，她俩肯定有猫腻。

　　何晚秋故作平静的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周星明。

　　“你不要在学校传开就好。”

　　何晚秋眉头一皱，没打算瞒他，“我不希望她们因为不必要的流言而分开。”

　　周星明收回搭在她肩上的胳膊，低语反问：“你对你男朋友就这点信任?”

　　“随便。”

　　何晚秋轻推开他的手，随意靠向沙发的一边，打量他说：“你想分手的话，随时跟我说。”

　　女生的脾气真是古怪，周星明觉得自己没有说错话，但现在哄她却成了必须要做的事。

　　“我亲爱的何大小姐。”

　　周星明随即起身在何晚秋面前蹲下，额头抵在她膝上，合掌乞求：“我们永远不分手好不好？”

　　“周大侠！”

　　何晚秋惊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大力把他往上拖了起来，“你可真是折煞我了。”

　　*

　　“别动！”

　　“我来就行！”

　　洗手间里，许懿半蹲状跪在张漫妮身前，用剪刀抻向两边轻剪开破洞裤的口子。

　　“呼……”

　　“呼……”

　　许懿轻轻呼了几口气，才拿起消毒棉签棒轻轻滚晕在张漫妮擦红的伤口上。

　　“掉阴沟了？”

　　许懿边擦边问她。

　　“嗯。”

　　张漫妮不想要许懿的心疼，但更不想隐瞒她，“老妈出门前把家里的大门锁了，我爬墙出来的，跳下来的时候没找好方位，一脚掉在家门前出来的那条小沟里了。”

　　许懿牙关一紧，脑子里细细回想想着张漫妮大门出来的那条下水沟，又窄又深，一腿卡在里面不得疼死。

　　“看来你真的太喜欢我了，为了过一个小小的生日做到这个份上。”

　　两人相处得越久，就越容易互损，许懿其实心疼死了，但嘴硬不说。

　　“呵呵！”

　　张漫妮不顾疼痛抻了抻腿，“心疼我就直说，我接受你的心疼。”

　　“别动！”

　　许懿稳按住她的腿，严声说：“你嫌疼得不够是吗？”

　　张漫妮语塞，安静的看着她为她消毒。

　　“……”

　　“裤子挺贵的吧。”

　　许懿帮她粘好创可贴，又揪着她的裤腿说：“改天赔你一条。”

　　“不用了！”

　　张漫妮一口拒绝，许懿真的太喜欢给她送东西了，这样下去，真的过分挥霍无度。

　　“就你那衣品”，张漫妮坐在矮凳上瞅她，“我不太相信唉。”

　　许懿起身看着自己一身单薄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好像确实是张漫妮说的这样，她确实没啥衣品可言。

　　“我还是有很多好看的裙子的。”

　　许懿并不气馁，看着她笑了起来，“穿我的裙子吧！我女朋友应该是今晚全场最佳。”

　　跟着许懿回了卧室，是被一片粉色包围的世界，电脑保护套、写字桌、灯台、被套、衣柜、窗帘、墙体，都是粉色。

　　这还是一个疯狂的追星族，追星的海报一张张张贴挂立着，idol的各种人形立牌一排排一列列占满书桌柜台。

　　这一切让张漫妮不禁怀疑，许懿对她idol的喜欢胜过她许多许多。

　　“许懿！”

　　张漫妮对许懿投去质问的眼光，大声强调：“做你老婆可真幸福啊。”

　　此“老婆”并非彼“老婆”，许懿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我吃醋了，但我不说。

　　许懿一边翻找着衣柜，一边做作的安慰她，“我老婆也是你老婆，你们都是我老婆。”

　　张漫妮两眼翻白，许懿又给她整无语了。

　　……

　　许懿裙子确实多，多到尽是黑白两色，款式也大多相差无几，她那么爱粉的人，在穿衣打扮上却截然相反。

　　挑了一身白色长袖不规则泡泡袖连衣裙换上，张漫妮又把高扎的丸子头披散下来，给人更多温柔的观感。

　　“要化妆吗？”

　　许懿看着化妆镜前一堆未动过的化妆品，美妆应当配美人，都等了那么久了，外面那几个多等一下也没啥。

　　张漫妮提着裙边在全身镜前瘸腿的转了一圈，娇俏说：“姑娘我天姿国色，不施粉黛便绝色。”

　　“是是是。”

　　“你是天下第一美！”

　　许懿颤腰笑着，透过镜子往后看去，张漫妮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从许懿房间出来，李若兰也开始用打量许懿未来女朋友的眼光去看她。

　　她还是很满意的，小姑娘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满眼是对许懿的喜欢和小心翼翼的靠近，至于别的，不太重要。

　　许懿的生日过得很热闹，争相涂抹蛋糕后，赵明川打开前置摄像头，胳膊伸得老长，尽力把所有人收进镜头里。

　　不知怎的，他看着眼前照片完全定格的时候，眼眶突然一热，他心里无限感激，感激遇上这样一群热情的人，让他有温度的生活着。

　　许懿坚持背着张漫妮回去，张漫妮自己都没想到许懿这么强，强到一举把她掂在背上，再也挣脱不下来。

　　临走时，她又把来时候的那身衣服重新换了回去，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让她妈目睹她的惨状，希望她妈有所动容。

　　“漫妮，我就送你到这了。”

　　距张漫妮家还有几十米的距离，许懿把她从背上放了下来，“万一阿姨来路上接你，我怕她见到我会不高兴。”

　　“嗯。”

　　张漫妮失落的点点头，和她妈妈抗争的日子真的遥遥无期啊。

　　“宝贝，看镜头。”

　　“咔嚓”一声，许懿便搂着张漫妮入了镜，夜色黑沉，捕捉的光影里黑糊糊的，完全看不清她俩的人脸。

　　宝贝?

　　这是在喊她?

　　张漫妮抿嘴憋住笑意，以前的许懿喊过她很多亲昵的称呼，就是没喊过她宝贝，今天这一句宝贝真的太惊喜了。

　　“好糊啊！”

　　张漫妮故作淡定靠向许懿身边，伸手拿出卫衣兜里的手机，心里有了预谋：“再拍一张吧！我给你打光。”

　　“好。”

　　“咔嚓！”

　　张漫妮右手高举的明光闪照着两人，她的唇瓣也正正贴落在许懿的脸颊，温软带着酥麻裹挟全身，许懿不慌不忙的承应着，还满意的笑了起来。

　　“生日快乐！”

　　和许懿亲贴几秒，张漫妮又勾身贴吻在许懿耳边：“这是我们最好的十七岁，我深爱你的十七岁。”

　　气息混乱飞糜，在漆黑深夜里，蛊动每一个有关爱欲的神经。

　　许懿笑着低下头，动情吻了吻张漫妮的额头。

　　停留片刻，许懿抬指点点张漫妮的额头，“还挺会磨人。”

　　张漫妮懒推开她的手，突然跳脚说：“给你的生日礼物还在路上，该死的快递又延迟了。”

　　“知道了。”

　　许懿轻松的摆摆手，一步步往后退去：“再见！”

　　“哼！”

　　“狠心的女人。”

　　这女人说走就走，张漫妮也愤愤背过身去，不着急，她们明天依然能见到彼此。

　　“……”

　　“我家姑娘可真是长大了，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翻墙的本事。”

　　许懿的脚步声刚刚走远，一束明光就朝张漫妮的方向照了过来。

　　张漫妮屈躬下身，一瘸一拐走到刘雪梅面前。

　　刘雪梅细细打着灯照看张漫妮，确实摔得很惨，新买的破洞裤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破洞裤，创可贴未能完全掩住未干的血迹，或许，是她又重新挣开了一次口子。

　　她女儿长到十七岁，是第一次承受这种皮肉苦，从小到大的张漫妮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哪怕小小的磕磕碰碰都不曾有过。

　　“妮妮！”

　　刘雪梅瞧出张漫妮的小心思，她是心疼她，但也有妈妈的底线，“你知道的，我不是个会轻易妥协的人。”

　　张漫妮不甘示弱，“有其母必有其女嘛，你是，我也是。”

　　刘雪梅言辞更加不留情面，“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现在所经历的这些，荒唐的像个笑话。”

　　张漫妮笑容一哂，“是笑话还是童话，总要走走看。”

　　“唉！”

　　“我的好女儿！”

　　刘雪梅唉声叹气：“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张漫妮拉起刘雪梅的手撒娇：“我的好妈妈，可你说过，你会一直爱我，永远支持我做我自己。”

　　刘雪梅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说她不会再爱她吗？她好像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