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波澜微景

36、第三十六章：明年冬天 明年冬天

　　许懿从小区出来的路上遇上了李若兰，还有那个为她开车门的中年男人。

　　虽然人是中年，但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比阳光少年更吸引人，挺拔刚毅又不缺温润谦和，仿佛是他天然自生的那般气质。

　　看着他对她细致耐心的举动，许懿能感觉到，李若兰和这个男的关系不一般。

　　尤其还是能让李若兰带到家门外的男人，这是第一个，过去的十几年，李若兰的生活几乎围着赚钱和养她打转，有时候，许懿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她爸留下的阴影太强大，李若兰都不敢喜欢男人了。

　　但许懿又是矛盾的，一看到李若兰和那些中年男人攀谈，她就会很不舒服。

　　“阿懿，你怎么出来了？”

　　李若兰没走几步就仰头看到前面停站着的许懿。

　　陈锴也闻声将眼光落在了许懿的身上，果然倔强清冷的气质是会遗传的，陈锴见到许懿的第一眼就料定，这姑娘倔强的气劲丝毫不会少于李若兰。

　　“哦！”

　　许懿大步往李若兰面前走来，转了转右手里提着的黑色大包，“妈，我想收拾收拾东西去医院陪念芷，小姨妈既要照顾家里的奶奶，又要往医院跑，忙不过来吧。”

　　李若兰欣慰一笑，她的女儿就是懂事啊，有时候懂事得让人心疼。

　　“好。”

　　李若兰伸手准备接过许懿手里的包，“要不还是我去算了，马上过年了，店里生意也不好。”

　　“没事。”

　　许懿把李若兰的手推了回去，“妈，我跟念芷比较有共同话题，你去了不也是大眼瞪小眼，干巴巴的没啥话讲。”

　　李若兰无奈松下身，好吧！她承认，她这个老妈，确实没有许懿会讨人开心。

　　抬眼发现许懿的目光停留在她身后，李若兰觉得她有必要好好说明一下今天的这件事。

　　“陈锴，你过来一下。”

　　李若兰转身看向还在原地的陈锴，朝他勾了勾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这种大无畏的勇气，但她确实想让许懿知道他的存在。

　　“叔叔好，我是许懿，你身旁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我最亲爱的妈妈。”

　　陈锴刚走到李若兰身边，许懿就礼貌的朝陈锴问好。

　　许懿认为，刚刚这番话，虽然亲和，但更多的是宣示主权。

　　陈锴露出些许诧异之色，看来他想错了，她们不一样。

　　“小姑娘，你好！我是你妈妈高中时候的朋友，陈锴，你可以叫我陈叔叔。”

　　陈锴带着老父亲的慈祥看向许懿，好像心里早就认定她是他的女儿一般。

　　“嗯。”

　　可能是他的笑容太过和善，许懿觉得她心里本该抗拒这个叔叔和她妈妈的靠近的，可这一秒，她却说不出来太过生分的话。

　　“叔叔有时间的话可以到家里坐坐，你还是我妈介绍给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呢。”

　　许懿还是礼貌的微笑着，不管了，她脑子已经不清楚了，那就随便搅和吧。

　　李若兰面色一红，她这女儿，实在太热情好客了。

　　“是吗？！”

　　陈锴狡黠的看了李若兰一眼，笑笑说：“好，有时间我一定来。”

　　“好，那我先去医院了。”

　　“妈，陈叔叔，拜拜！”

　　感觉到李若兰没有她想象中的悦色，许懿只想光速逃离现场。

　　“许懿，你等等！”

　　陈锴在后急喊住许懿。

　　“要不叔叔开车送你去？”

　　“不用了”。

　　许懿一个劲往后摆手，“叔叔，我约好车了。”

　　“……”

　　“为什么要说是我朋友?”

　　原地，李若兰不解的问陈锴。

　　陈锴转回身看她，“要不然说什么，你情夫？”

　　李若兰随手揽揽肩上的包包，冷瞧他一眼，“本来打算跟许懿说你是我新交的男朋友，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啥?”

　　陈锴大男人的气质一下子没了，抓着李若兰的胳膊问。

　　“我说，你本来可以当我男朋友的，但现在不是了。”

　　李若兰在他身边利落说道。

　　陈锴无奈扶额，像个孩子一般跟她赖皮，“我可以收回前面的话吗？”

　　“……”

　　“你好好求求我，我可能会同意。”

　　李若兰踩着细高跟大步往前走去。

　　*

　　“你想……”

　　“分手吗？”

　　赵明川偏头看向床边静坐的萧念芷，小心翼翼说出这句不合时宜的话。

　　“不想。”

　　萧念芷往上抬头，与他目光相接，眼里带着几分渴求。

　　“继续做我的男朋友，可以吗？”

　　萧念芷伸握住他的手，眸光越发深沉。

　　“我妈并不知道我们之前的交易，我跟她说，我是因为仗着你喜欢我，才怂恿你那样做的。”

　　萧念芷低下头，开始真诚的阐明一切，“赵明川，我并不想让他们知道那样的一个我，那样的我，连我自己都厌恶。”

　　“我承认，我是在利用你，但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个地步。”

　　“我对你，愧疚多于心动。”

　　“但我对你肯定是有心动的……”

　　萧念芷猝然抬头，急切看他，“所以，你能继续当我的男朋友吗?”

　　她满心肺腑说了这么多，赵明川还是摇头。

　　“我们还是分手吧！”

　　赵明川无力努努唇角，“念芷，我比你想象中更喜欢你，我可以忍受你利用我，但我不能忍受你不喜欢我。”

　　“如果以后的我会更喜欢你呢。”

　　萧念芷利落的俯起身，往下吻在他的唇瓣。

　　赵明川知道这话术有用，但没想到这么有用。

　　“萧念芷，我不想分手了。”

　　他轻贴着她的唇瓣，淡淡笑着。

　　“不想分就不分呗！”

　　萧念芷往上挺身，顺手摸了摸他的眉关，眉骨硬朗刚劲，锋眉有几分凛冽之气，好在柔长的睫毛为他多添了几分温和。

　　“赵明川，你好帅！”

　　这一秒，萧念芷才真正认识到，她对他的心动也是真的，她对赵明川的心动丝毫不逊色于当初对陈思蕴的心动。

　　人们总是习惯用性别区分情爱和心动，可当萧念芷把对这两个人的感觉去放在一起去比较的时候，萧念芷发现，她对他们有同样的欲望，那种爱欲，会因为唇间的翕动而强烈，也会因为眉间的淡漠而减退。

　　不知名的情愫总是在发生作用，让我们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内心，所以，萧念芷觉得，双也没什么丢脸的，只要不脚踏两条船，真心实意的喜欢一个人就好了。

　　“我帅用你说?”

　　赵明川伸手箍住她的后颈，勾头朝她的唇瓣吻了上去。

　　*

　　“许懿，抱我一下好不好？”

　　张漫妮话音刚落，许懿就伸手朝她相拥过来。

　　“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许懿拥着她问。

　　这一秒，拥抱比亲吻更让人心动，张漫妮真的越发贪恋许懿了，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分开那种的强烈。

　　“许懿，明年的冬天，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虽然这样的想法不太好，但张漫妮感觉周遭的人，最近时运都很坏，都在经历一些不太好的事，这种感觉，真的太不美好了。

　　“当然会，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将我们分开。”

　　许懿轻而易举就能捕捉她的敏感，这小姑娘，比她还缺安全感。

　　偏听偏信，听着许懿如此笃定，张漫妮又一瞬间心安，确实，她不该这样敏感的，她也应该和她一样坚定，坚定不移。

　　“宝！”

　　“除夕快乐！”

　　张漫妮略带遗憾的在许懿耳边说。

　　这个除夕，她们不能一起过。

　　“漫妮，再等等就好了，无论他们接不接受，我们都不会分开的。”

　　听出她话语里的叹息，许懿觉得这样的安慰会更让她心安。

　　“漫妮，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看着过道里相拥的两人，何晚秋突然有些不安，她俩的举动，看上去真的不像姐妹，而像亲密的小情侣。

　　不过，她们确实是情侣。

　　幸好现在这个时节接近过年，医院人流量少，不然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嗯。”

　　张漫妮松开许懿，转头看向何晚秋，“秋秋，你等我几秒钟。”

　　何晚秋点头示意她。

　　“你不要送我。”

　　张漫妮命令式的说。

　　“好。”

　　许懿目光温和。

　　“送你的新年礼物！”

　　张漫妮把一个白色的方形锦盒塞在她手里便径直向何晚秋走去。

　　许懿也没去追，默默看着她俩的背影远去。

　　何晚秋和张漫妮从医院离开后，许懿原以为自己会成为十足的电灯泡，没想到，萧念芷却一个劲把她拉到医院四楼的阳台上。

　　“姐，你说我是不是渣女啊?”

　　回想起前几天的那个夜晚，她还大言不惭的对许懿说喜欢陈思蕴，转眼间，她就对赵明川含情脉脉，她感觉自己真的太渣了。

　　“嗯。”

　　许懿托腮思索，“还得是你萧美丽心大，会同时喜欢两个人。”

　　同时喜欢两个人？

　　萧念芷一手拍头，她感觉自己真的这样了，真的好罪孽，罪孽啊！

　　许懿伸手扯住她的胳膊，“其实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有的人就是会多心，会多情，当然，这也不可耻，但是要以不伤害别人为前提。”

　　“姐！”

　　萧念芷一听更加垂丧了，迷惑问：“我感觉你也不懂感情，都已经是三个人的故事了，怎么会有人不受伤？”

　　“是。”

　　许懿故作赞同的点头，跟她瞎扯起来，“我不懂感情，我只会倾心漫妮一个人。”

　　“呵！”

　　“懿儿，你就可劲秀吧！”

　　萧念芷低头瞥了许懿一眼，却一不小心被许懿脖子上挂的心形吊坠闪了眼。

　　这样暗的夜，吊坠还能闪光，想来价值也不菲。

　　“牛啊！”

　　萧念芷瞬间猜到张漫妮干啥来了。

　　“姐！”

　　萧念芷凑向许懿笑：“你这项链闪瞎我的狗眼啊！看来漫妮姐是下血本了。”

　　“是烟花带光，不是我项链的原因。”

　　许懿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烟火，一簇簇绚丽绽放着，照得这城市的光景更加璀璨。

　　“哦！”

　　“是吗？”

　　萧念芷伸手摸摸耳朵，疑惑说：“我刚刚耳朵聋了?我怎么没听到烟花响起来的声音啊?”

　　“哈！”

　　许懿听笑出声，“你耳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夜晚，两人在医院的地上搭了个地铺守在赵明川的病床边，窗外烟花绽放声此起彼伏，萧念芷更无睡意了，她抬脚踢踢身边的许懿，许懿却早已进入梦乡。

　　无奈裹紧被子，萧念芷突然回想起许懿今晚说的话——“以不伤害别人为前提。”

　　细细一想，确实有点道理，因为，她和陈思蕴从来都不是双向奔赴啊！

　　所以，她也没有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