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波澜微景

32、第三十二章:我们的明天 我们的明天

　　日子一天天过着，平淡和乏力反复，有人漫无目的的努力，身心俱疲苦了个寂寞；有人满目星河，满怀期待的都是未来和远方。

　　“许懿，张漫妮，你们两个第四节课下来我的办公室一下。”

　　课间操跑完步后，邓云缓缓走向队伍的最后一排，展手作势拦住准备从人群中离散的许懿和张漫妮。

　　“……”

　　“好。”

　　张漫妮和许懿失神错愕了一下，才齐声肯定的回应邓云。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步伐缓慢，相顾无言，面对邓云突然的约谈，她们好像隐隐猜到了什么。

　　“许懿，你害怕吗？”

　　或者说，许懿，你会放弃我吗？

　　临跨上一楼的第一台台阶，张漫妮停靠在楼梯的一边，温声问她。

　　“不会。”

　　许懿抬脚跨上第一台台阶，正正回身看张漫妮。

　　“不会分手的。”

　　“就算她知道了，我也不会和你说分手的。”

　　许懿随意的立站在她对面，话语轻淡，好像很不在意的回应她，眸光却又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执着。

　　“那我呢？”

　　看着她的一动不动，许懿往前挪了挪步子，弯腰伏在她身前，轻颤问：“成为能够被你坚定选择的那个人了吗？”

　　“当然。”

　　张漫妮不知道该对她的如此坦诚作何反应，突然往上伸手箍住她的脖颈，一点点贴近许懿的脸侧，沉沉暧昧道：“你感受得到的，我有多么喜欢你！”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爱，许懿自然是愿意相信的，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故意魅惑，但又不显得刻意造作。

　　许懿抬手推开她的束缚，往下掌握住她的肩头，“漫妮，那就再坚定一点，我们能有一辈子的。”

　　我们能有一辈子的，这句由衷的约定和承诺，字字化成温柔利剑，轻而易举将她的理智全部击倒。

　　须臾，她往上踮起身，再次霸道地箍着许懿的脖颈顺着她往下移，细密地朝许懿的唇瓣吻了上去，电铃急响，许懿伸舌撬开她的齿关，肆无忌惮和她缠绵热吻。

　　就这一次，两人只在学校疯狂这一次。

　　第三节课，两人迟到了五分钟，虽然有不理智，但两人知道她们不会有下次了，绝不会有下次，她们都知道在学校这样做不好。

　　下课后，两人并肩走进邓云的办公室，不约而同挺站在邓云办公桌前面。

　　“说说吧！你们两个具体什么情况。”

　　邓云抱臂坐在旋转椅上，眨眼打量她俩。

　　“老师……”

　　“老师。”

　　两人一同开口，张漫妮双手交握，微微往前倾身，抢先应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恋爱了。”

　　许懿失神看向张漫妮，这一次，是她在为她勇敢。

　　邓云吃惊抬抬了下巴，她真不想相信她们真的像孟柳曼说的那样她们俩在谈恋爱，也不相信她们可以这么无所畏惧。

　　“我想你们应该心知肚明，校规是明令禁止谈恋爱的。”

　　邓云双手撑扶在椅子扶手上，起身向她们走来。

　　“老师”，张漫妮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态，恭敬又诚恳，“您说过，爱是自由的，不是吗?”

　　邓云好像对张漫妮说的话有所动容，踩着细高跟徘徊她俩面前，“嗒嗒”的鞋声清脆细密，重重的传进耳来，让人心焦。

　　半晌，她终于停下来，认真对着她们说:“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分手，最好现在就分手。你们两个现在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和爱，更何况还是女孩子和女孩子，你们有好好想过吗？那真的是喜欢和爱吗？你们的心智和生理都不够成熟，或许，你们只是关系太好所以误以为那是喜欢了。”

　　“再者”，邓云抬指强调，越发振振有词，“就算你们是真正的喜欢，可你们再好好想想，想想你们的父母，他们能接受吗？你们这么做，对得起他们辛苦的养育吗？他们对你们的期待你们都实现了吗？”

　　“老师。”

　　张漫妮并不完全认同邓云的规劝，还是倾着身说:“我认为爱和孝顺报答并不冲突，况且，我爸妈从小告诉我的和我从小在学校学到的就是爱是自由的，每个人都有自由去爱的权利。”

　　“现在，我和许懿都十分清楚的感受到彼此的爱意，我们也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张漫妮慢慢收正身子，捂着胸腔说:“老师，我真的很感激能在十七岁的年纪遇上这么一个待我如此真诚的人。我甚至可以用上我的全部青春去做赌注，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上这么好的人了。”

　　“至于学校不允许谈恋爱的规定……”

　　张漫妮忽然抬起头，满眼真切，“我们以后也严格会遵守的，但我们也不会分手，我们能做到的，可以做到完全割裂开来，我们以后只在学校外面谈恋爱，绝对不会在学校谈恋爱。”

　　“老师”，张漫妮又低下头恳求，“就请允许我们任性这么一次吧！无论以后招致什么样的后果，我们都不后悔。”

　　邓云抱臂睨着她俩，原地哑语了一会儿，现在的小屁孩，真的太能说教了，她日后的思想教育工作真的是越来越难做了。

　　但邓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理还是那么个理，高中反正就是不能谈恋爱，尤其是她们学习好的这两个。

　　“好。”

　　邓云略做妥协，耸肩摊手说:“那我再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好好想想，想不通的话，我就必须要请你们家长来学校了。”

　　张漫妮神色瞬时落寞，原来，并不是所有的掏心掏肺都会让人动容的。

　　“老师。”

　　许懿凝眸反问邓云，“四班明明有好几对谈恋爱的，为什么就不能像对待他们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们呢？”

　　邓云身子往下一松，她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做到真正的一视同仁，但许懿现在也太逆反了，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源自这场错误的恋爱。

　　她不敢想象，以后的她们会发展成什么样，最大的可能，那就是在她们所谓的爱里无尽的荒废和糜烂。

　　“许懿。”

　　邓云往前握住许懿的肩膀，直言不讳道:“因为你足够优秀，所以就必须要承受这些，你不能出错，你的高考也不能出错，张漫妮也是，你们有大好的前途，现在的这些小情小爱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请你们把格局打开一点，眼界放开一点，姑娘们，你们能拥有的，可不止现在这些。”

　　邓云又回身拍拍张漫妮的肩膀，“当然，你们也可以从此选择收敛锋芒，不再那么拔尖突出 ，这样我也不会时不时注意到你们。”

　　“在文科四班的同学，足够优秀才能足够被重视，不是我唯分数英雄论，而是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优胜劣汰。我这样做，只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我校重点大学的升学率，二是为了让你们成为更优秀的自己。”

　　“还是那句话”，邓云抱臂站在她俩面前，郑重其事道：“等你们足够优秀了，再大方拥有，一切都来得及。”

　　“老师”，许懿承认自己有所触动，又温声反问，“那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即使我们现在谈恋爱，我们也可以成为很好的人呢?”

　　“……”

　　那天，许懿还是义无反顾拉着张漫妮走出来办公室，虽然两人有无数的想法和念头涌上脑海，最后还是被爱意强压下来。

　　恋爱至上，许懿一直不喜欢这个词，太肤浅，太没格局，而事实证明，她必须承认，她就是一个很浅薄的人，她已经在恋爱至上了。

　　孟柳曼躲在楼道的一侧偷瞄看着许懿和张漫妮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心头气愤更加，凭什么，凭什么许懿总是那么理直气壮的，凭什么许懿总是得老师偏爱。

　　她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因为她现在已经站在和许懿同样的高度了，班主任却还是不肯对她投来赞赏的目光。

　　然而，孟柳曼自己也忘记了，邓云早就不是她的班主任了，她离开四班已经一个学期半了。

　　刚下楼道，许懿一眼扫到孟柳曼的恶意，她一点都没想到这次恶意的源头来自孟柳曼，她看向她们俩的时候，眼里满是厌恶，满是气愤。

　　究竟是为什么呢？让孟柳曼对她的恶意那么大，回想起邓云的话，许懿突然懂了，谁会愿意一直做仰望别人的人呢？

　　她曾经方方面面碾压孟柳曼，不得不承认，从前到现在，邓云对她的偏爱，一眼就可以看到。

　　现在的孟柳曼已经实现大半反超，她却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她在一点点下坠，可是她为什么不觉得后悔呢？

　　因为她一直在安于现状，安于现状而不自知。

　　楼道间，与孟柳曼擦肩而过，许懿紧紧牵着张漫妮的手，大步往四楼走下去。

　　“许懿，打起精神来，你可以的。”

　　许懿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你要衣带渐宽终不悔，你要春风得意马蹄疾。”

　　她和她十指紧握，直至走进四班的教室，也不曾松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