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波澜微景

31、第 三十一章：我们 我们

　　小长假如流水哗哗而过，收假回来的一中，生活和学习的节奏更快了。

　　“漫妮！”

　　何晚秋从教室后门急跑进来，双手叉腰站在张漫妮桌旁，“许懿又在学校食堂追剧了，像个木桩似的钉在那，拉都拉不回来，这学业水平考试马上到了，你快去劝劝吧！”

　　张漫妮先是惊讶一眼，然后迅速从座上弹起身。

　　“走吧！”

　　何晚秋立刻拽着张漫妮往教室后门走，有心无力道：“你去劝劝她，我的劝她听不进去。”

　　两人奔走到食堂二楼，往前扫了一眼，许懿还是十分上头地盯着对面的液晶电视看。

　　“许懿！”

　　下意识里，许懿就听出了张漫妮的声音，往后急转过头，她直直迎上张漫妮焦急的目光。

　　“快回教室做卷子吧！

　　张漫妮小跑到她桌旁，耐心地规劝，“星期五就学业水平考试了，你基础再好也不能这么造作。”

　　“好。”

　　许懿没有任何反驳就起身跟着张漫妮下楼了。

　　爱与不爱竟然这么明显，何晚秋承认这次她被许懿的区别对待狠狠伤到了。

　　原来有的人真的会越走越远的，好好想想，她却无法怨恨任何人，相爱没有错，只是有的爱意是真的在消散了。

　　匆忙投入学业水平考试的复习中，一群人又恢复了繁忙的学习状态。

　　苦心人，天不负，学业水平考试出来的时候大家考得都不错，几乎都拿全A。

　　许懿除外，许懿有两科成绩是B，她深知自己不是发挥失常，而是复习不全面，她也不痛苦去懊悔当时没有拼尽心力复习，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的，结果已经落定，一切都要往前看。

　　*

　　“思蕴姐！思蕴姐！”

　　刚走出校门，萧念芷便着急忙慌向陈思蕴跑来。

　　“我姐在哪?”

　　萧念芷双腿哆哆嗦嗦打着颤，抓着陈思蕴的胳膊肘问：“你知道我姐在哪吗？

　　“马上出来了。”

　　陈思蕴接握住她的臂腕，温柔一如往常，“我们四个要一起回去的。”

　　“念芷，你怎么了？”

　　陈思蕴感觉到她肢体明显的颤抖着，稳抚着她的胳膊问。

　　“思蕴姐……”

　　萧念芷颤颤往前靠向她，嗫喏说：“……我有些害怕……我真的有些害怕。”

　　现在的萧念芷太需要一个拥抱了，陈思蕴径直把她搂进怀里，柔声安抚她，“念芷，没事的，没事的。我在，我们都在。”

　　“怎么了？”

　　看着在人群里相拥的两人，许懿疑惑问。

　　“姐！”

　　萧念芷从陈思蕴怀里挣起身，转头栽进许懿怀里。

　　“怎么了？”

　　许懿回抱住她的身子，连声问：“念芷，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萧念芷还是什么都话没说，双手死死抱着许懿。

　　“念芷，我们去那边说好吗？”

　　许懿抬手往下抚抚萧念芷的头，轻声细语，“我们去那边说。”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许懿牵带着萧念芷慢慢走到路边的一棵绿植树下，轻轻拍着萧念芷的背，安抚说：“你跟我好好说，我才能帮你。”

　　“姐。”

　　萧念芷一头闷在许懿怀里，一抽一抽地伏在她身前哭：“他上课偷摸我的胸，下课约着女同学一起孤立我，放学带着狐朋狗友阻我的路，我真的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许懿听完大受震惊，现在这个时代，居然有这种无法无天的学生存在。

　　“那个狗东西在哪?”

　　许懿发力扶正萧念芷，咬牙切齿问萧念芷。

　　她现在只想一飞腿劈甩在那个畜牲的身上，踢他个断子绝孙。

　　“没用的，没用的。”

　　萧念芷一个劲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了，要忍受他那样的侮辱和欺负。”

　　“就是……”

　　萧念芷突然压低声音，“你别告诉她们，好吗？“

　　她瞟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陈思蕴和何晚秋，抓着许懿的胳膊请求，“她们知道了肯定会嫌弃我的。”

　　面面相觑，良久的冷静后，许懿拿出兜里的纸巾替萧念芷擦去眼泪，轻轻抚住她的半边脸，“念芷，我不会告诉她们的，就算她们知道也没关系的，她们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喜欢你的。”

　　萧念芷还是摇头，她就是在意，反正不能让她们知道。

　　“念芷，转学吧。”

　　许懿气急败坏后异常冷静，“不要再跟他有任何交集，你转学来一中，肯定有办法来一中的。”

　　许懿往下紧握住萧念芷的手，泪意突然湿了眼眶，“这是目前我唯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如果我把他打趴下，我们要受处分。如果他把我打趴下，你还要再遭报复，为了他那样的人，真的不值得。”

　　“念芷，对不起。”

　　内疚和无力化作眼泪从许懿的面颊上滑落下来，“我没保护好你。”

　　“姐，这不是你的错。”

　　萧念芷歉疚地抱抱许懿，“你现在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

　　杨旭追上萧念芷的时候，萧念芷已经和许懿一群人往安平路的尽头走去了。

　　“萧念芷，老子下次一定要你好看。”

　　杨旭暴躁地横出一脚飞踢在路边的绿植树上，震得头顶树叶簌簌飘落。

　　“旭哥，她那几个姐妹看起来也不错啊！还都是好学生，这年头，就是好学生香。”

　　杨旭旁的宋子承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路对面的萧念芷她们。

　　“闭上你的猪拱嘴！”

　　杨旭发起疯来谁都骂，怒目指着他道：“都是你个杂种，老子今天本来可以拦住她好好欺负一番的，你非要搞什么捆绑paly。”

　　“旭哥，到此为止吧！”

　　赵明川拉紧半开的校服衣链，不紧不慢走到杨旭身旁，“开学到现在，你欺负她已经够够的了。”

　　“关你逼事。”

　　杨旭朝路边碎了一口唾沫，差点喷脏在赵明川的衣服上。

　　“追女生不是那么追的。”

　　赵明川也毫不留情面回怼过去，“你他妈混成什么样，心里没点逼数吗？”

　　“有种！”

　　杨旭怒目圆睁，手上霎时青筋暴起，五指往前捏握在赵明川的肩上，然后用力收紧，似要捏碎他的肩骨。

　　“那就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着老子是怎么把那逼货踩在身下的。”

　　不欢而散，杨旭暴躁的怒火蔓延至漫长黑夜，然后在清林某酒吧得到了极致的宣泄。

　　*

　　萧念芷转学的事很快有了门路，她家算不上富裕，但钱还是够花的，她做了清林市一中的买读生，一切又恢复平静。

　　最重要的是萧念芷和陈思蕴有了更多交集，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也开始在萧念芷心里生长出来。

　　她强烈真实的占据她的内心，好几次，心动冲到喉咙，又只能如鲠在喉，一笑而过。

　　不是谁都能像许懿和张漫妮那般真诚无畏的。

　　何晚秋也有了人生第一次的恋爱，答应他吧！何晚秋看着桌前堆压的一沓情书，没有人对她那么认真过，就算关系好的要死的许懿也不曾有过。

　　一经认识，他就开始在她的生活里无微不至，也就是这样突然闯进生命的温柔，让何晚秋坚定了自己的心动，不是一见钟情，是日久生情。

　　他叫周星明，高一学弟，长相白净，性格活泼开朗，笑起来的时候，满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何晚秋和他是在学校超市认识的，买碳素笔的时候，他零钱没带够，恰好在一旁付钱的何晚秋热心替他添了不够的两块钱。

　　从那以后，何晚秋的生活里便时时有他的影子，认识不到一个月，他就在圣诞节那天捧着漂亮的苹果花束在女生宿舍楼下对她直言喜欢，她怕引起起哄围观，直接扭头就跑，甚至觉得他太过荒唐，怎么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可以随口说出喜欢。

　　十一月，他一直在给她写信，每天都写，一首小诗或几句情话，放在信封里压放在四班的窗台上，她座位挨着窗台，不想看到都难，到今天是十一月十五号，他已经给她写了十五天的信了。

　　“真傻。”

　　何晚秋对着那沓信痴笑了好久，然后才慢慢起笔在方格纸上落下字——“有幸得你温柔真情，愿我们都不负彼此，一直走下去。”

　　信是何晚秋亲自去递的，高一三班门口，周星明当着她的面打开她的回信。

　　看到肯定的回应，他其实激动极了，可奈于人多，他不敢太过欣喜若狂。

　　“等你很久了，我的女朋友。”

　　他温柔笑笑，轻轻抚抚她的头，真诚说道。

　　何晚秋害羞死了，还是扭头就跑，周星明追上她时候，何晚秋已经跑进了高二四班。

　　“秋秋，下课一起去食堂吃饭。”

　　四班门口，周星明喊得响亮，四班的同学先是吃惊一愣，然后面面相觑，起哄道——

　　“呀！秋秋谈恋爱了呀。”

　　“震惊！！！纯情秋秋居然谈恋爱了！！！

　　“秋秋不要，姐姐还单着呢！”

　　“……”

　　许懿上厕所回来才知道何晚秋谈恋爱的消息，虽然这也没什么，不过许懿发现，最近的何晚秋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她必须正视和重视这个问题，她和何晚秋越来越远了。

　　“漫妮……”

　　许懿叹了口气问桌旁的张漫妮，“你说，我最近是不是有些忽视晚秋了?”

　　张漫妮闻言起身，将课椅翻转了个方向，身子正对着许懿，“懿啊，不要问我，要问你自己的心。”

　　她抬指敲敲身侧的桌面，认真反问她，“你问问自己的心，你有没有忽视她?”

　　许懿慢慢垂下眼眸，沉沉叹气，“有的。”

　　“晚秋，对不起。”

　　晚自习下，许懿没送张漫妮到校门口，而是在教室门口等着何晚秋。

　　“晚秋，对不起。”

　　许懿半身藏在门边，像个犯了大错的小孩子。

　　何晚秋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许懿这副卑微又可怜的样子，因为她真的舍不得，会心疼。

　　“我承认我是有些生气。”

　　何晚秋背好书包走到她面前，直言道：“许懿，我们摊开了说吧，我理解你们两个正是蜜恋期，天天腻歪在一起也没什么问题。但是食堂那次，你不应该做的那样明显，因为这样我会觉得我的真心很不值得，我真的很心痛。”

　　“晚秋，对不起，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许懿抬腿迈进门来，低头对着何晚秋，认真解释，“那天我不是听不进你说的话，只是我真的跟你太好了，好到以至于我觉得我不用把那些话放在心上，或者说，那些话对我来说，起不到约束和鞭策作用。”

　　“晚秋”，许懿缓缓抬头，眸光渐暗，“我们都要承认一个事实，我们曾经太好了，好到现在以至于有些淡了。”

　　“所以”，许懿突然恳切的问她，“你还愿意拾起这份有些淡了的友情继续和我往前走吗？我始终相信，我们是最好的，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

　　“秋秋。”

　　许懿的身侧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周星明和许懿擦身而过，径直停在何晚秋身边。

　　“秋秋，我买了草莓，给你带了一盒。”

　　何晚秋也没有害羞，伸手接住周星明递给她的草莓袋子。

　　“谢谢。”

　　“星明，你快些回去吧。”

　　何晚秋轻轻碰碰周星明的校服衣袖，温柔道：“男生宿舍有些远，关门了你就进不去了。”

　　“好。”

　　其实能在睡前见到她一眼，周星明就觉得这一天的枯燥乏味都没什么了。

　　“秋秋”，临走出门，周星明又转回身叮嘱她道：“不要熬夜，早点睡。”

　　“我知道。”

　　许懿瞧着两人的温柔举动，突然很欣慰，晚秋当然值得，她值得被人宠在手心里疼爱。

　　“走吧！”

　　何晚秋往前勾住许懿的胳膊，淡淡说：“一起回宿舍吃草莓。”

　　许懿愣愣发笑，“好，一起回宿舍吃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