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波澜微景

30、第三十章：不可辜负 不可辜负

　　今年的中秋夜和往年一般无二，客厅里，许懿把清林当地自产的大月饼安放在白瓷餐盘里，整齐的切分成四小块，轻轻摆上刀叉，餐盘边各放一杯热牛奶，再加几盘煮熟的花生、玉米和板栗，就这样，许懿和李若兰开始了属于两人的中秋之夜。

　　“妈！”

　　许懿放下刚喝了一口的热牛奶，轻淡问：“你对现在年轻人普遍不愿意结婚的现象怎么看？”

　　李若兰停住手里叉月饼的动作，皱皱眉头：“中秋节这么好的日子你问我这些？”

　　“哎呀！”

　　许懿说话比平常的语气多了一些娇气，“就是偶然刷微博热搜看到的，所以想问问你怎么看嘛？”

　　李若兰很吃许懿这一套，凝眸思索了一会儿，淡淡说：“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只要经济独立，能过好自己的生活，结不结婚都没关系。”

　　“嗯。”

　　许懿双手杵着下巴，认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李若兰平静的问桌对面的许懿：“你不打算结婚喽？”

　　“嗯。”

　　许懿轻蹙眉，盯着李若兰问：“妈，你会很难过吗？”

　　“不会。”

　　李若兰没有犹豫就回答了许懿的话。

　　“我当然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爱自己，我也不能笃定你未来的另一半一定能给你百分之一百的幸福。”

　　李若兰眼里都是爱意，“所以，如果我最爱的你不能拥有百分之百的幸福，我宁愿你不结婚。”

　　话到这里，许懿心里猛的一颤，拥有这样一位思想开放甚至有些超前的妈妈，真的无比幸福和幸运。

　　“妈！”

　　许懿眉睫轻闪，神色认真极了，“你放心，等你老了，我一定会养你的。”

　　“我知道。”

　　“只不过……”

　　李若兰神情又忽的凝重起来，“……你不结婚生孩子的话等你老了就没人养你了。”

　　“生孩子？”

　　许懿疑问顿了一下，然后挤脸笑：“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也不一定要结婚才能有孩子。”

　　“我的乖！”

　　李若兰弹身往后一顿，惊讶道：“你还想过这些？”

　　“哎呀！妈，我就随口说说。”

　　许懿在座上左右扭扭身子，“你别当真，我不会随便要孩子的，养不起。”

　　“那也是”，李若兰微微扬唇，表情有些小得意：“我养你可太不容易了。”

　　许懿起身走到李若兰的身边，从后往下箍住她的脖颈，亲昵的诉说爱意，“妈，中秋快乐，我超级超级爱你的。”

　　李若兰轻轻握握许懿的手，“谢谢宝贝女儿超级超级爱我，妈妈也超级超级爱你。”

　　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晚上二十点，许懿准时蹲点在阳台帮李若兰摆拍了很久的和月亮的合照。

　　晚上二十点三十分，李若兰终于更新了最近的一条朋友圈——“秀一波女儿送的中秋礼物，好开心！（拥抱/拥抱/拥抱）

　　配图：第一张是许懿送给她的纯银光面手镯，第二张是她抓拍的许懿，许懿看到这张图的时候也愣了一瞬，自恋的讲，照片里的她真的有点好看。

　　全黑色卫衣和身后的夜色融在一起，她双手轻轻抱臂，没形象的撇头大笑着，原相机光影抓拍略有模糊，但她的笑意，莹莹如月生辉，尤其那耀人的两腿，笔直肆意往下矗立，更显她的酷飒有范。

　　“是真的有点社会姐。”

　　收到许懿发过来的美照，何晚秋承认许懿真的有些惊艳，这种惊艳，当然也不止眼前的这张照片。

　　许懿：【？？？】

　　许懿：【氛围感！懂？】

　　何晚秋：【所以？发我这张照片的目的是什么？想给女朋友看？让我帮你审视审视？】

　　相处这么些年，何晚秋自认为足够了解许懿。

　　许懿：【（擦汗/擦汗），这次你真猜错了。】

　　何晚秋：【好嘛！（擦汗/擦汗）】

　　许懿：【给你发个表情包。】

　　许懿：【图片】

　　许懿：【存着，我觉得自己整挺好的。（旺柴/旺柴）】

　　表情包里，是许懿加工过的美照，好看的侧脸斜P着一副极突兀的黑闪墨镜，还有那斜歪过去的脖颈，足足P挂着五条金链，一整个看起来，就是社会姐的气质。

　　何晚秋两眼一愣，回道：【你这么厉害，你女朋友知道吗？】

　　许懿：【她没回我消息，应该在忙。】

　　何晚秋无语了，所以是没人消遣，才来找她聊天?

　　何晚秋：【没劲，好好等你女朋友回复吧！】

　　许懿发现自己键盘敲快了。

　　许懿：语音——“……”

　　许懿：“截图”

　　许懿：“截图”

　　何晚秋：语音转文字——“何狗，不要想多好吗？照片我是先给你发的，纯粹就想分享给你看一下我的美照，不过，漫妮确实到现在还没给我回消息，当然，也不是因为漫妮没回我才跟你聊天的。”

　　何晚秋放大看截图，许懿发给她的时间的确比发给张漫妮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何晚秋：【好嘛！暂且原谅你。】

　　许懿：【表情包（开心）】

　　许懿：【表情包（期待的目光）】

　　再看截图，何晚秋又注意了许懿对她和张漫妮的微信备注，真的是女朋友和闺蜜的分寸拿捏的死死的，一点都不含糊。

　　——“漫妮”

　　——“超级无敌可爱的狗子”

　　闺蜜可以在语言上无限肉麻亲密，真爱却要显得有点小心翼翼，这样的许懿，怎么可能分不清亲密的友谊和喜欢的心动呢。

　　而何晚秋是真的分不清的。

　　何晚秋：【不想聊天就直说，少拿表情包当消息。】

　　许懿：【一直在看你的对方正在输入！】

　　何晚秋：【您受累了，退下吧。】

　　许懿：【表情包（敬你一杯）】

　　许懿：【表情包（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许懿：【我自己滚！】

　　何晚秋：【表情包（你好有本领）】

　　何晚秋：【表情包（我就是一jio）】

　　许懿：【表情包（清醒一点）】

　　许懿：【表情包（我会替你照顾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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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漫妮家这边，张喆文因为新承包了一块新地建楼的大项目，始终没能赶回清林过中秋，父女俩欢声笑语开了一个小时的视频才含泪挂断。

　　“妮妮！没关系的，我们还有很多年的中秋可以一起过。”

　　母女俩一同坐在沙发上，刘雪梅轻轻握握张漫妮的肩头，继续安慰说：“我们都要理解爸爸，爸爸很不容易的。”

　　是啊！爸爸很不容易，十七岁的张漫妮，不可以辜负父母，不可以辜负自己。

　　那如果他们知道她开始深爱一个女生，并且笃定一辈子非她不可，那她是不是辜负了他们所有的期待呢?

　　她现在很喜欢许懿，甚至可以用很爱来形容，她的不可以辜负，从此也要加上许懿的名字。

　　可好好想想，她该拿什么来爱她呢？她能给她什么呢？

　　这热烈张扬的十七岁，多的是满腔热枕，爱和自由更是极致追求，一切都想要随心而欲。

　　然而，现在的她，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能辜负，什么都不想辜负。

　　“妈！”

　　张漫妮半握住刘雪梅的手腕，轻声问：“你希望我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张漫妮从来没问过刘雪梅这个问题，刘雪梅也从没要求她一定要成长得有多优秀，长到十七岁，她好像一直活的不太用力，日复一日，平淡的生活和学习着，对周围的很多人和事情都不太提得起兴趣，偶而结识几个说得上话的同学，但后来也没有太多的深交。

　　直至有了这段恋情开始，或者是从遇上许懿开始，她下意识里，很想要去靠近，去努力，去成为一个比较好的人，想和她比肩而立，这算不算一种新生呢？因为张漫妮的心态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

　　或许，许懿本身没有这么大的魔力，只是张漫妮愿意相信这种新的生机是许懿给予她的。

　　“我只希望你健康快乐的长大。”

　　刘雪梅抽手抚抚张漫妮的肩膀，温柔说：“至于别的，顺其自然就好了。”

　　顺其自然?十七岁的爱恋是顺其自然吗?两个女生的爱恋是正常的吗？

　　就算所有人都认为以上种种是离经叛道，她也真的不愿意回头。

　　“妈”，张漫妮顺势轻靠在刘雪梅怀里，轻声期许：“希望以后的我不会让你们太失望。”

　　“怎么会！”

　　刘雪梅低头贴着张漫妮的额头笑，“无论你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反正都不会太糟糕的，老妈有这个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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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十二点，何晚秋把五人拉了一个名为“村口五只花”的微信群，然后连续发布了几条群公告。

　　迷你小樱桃：“这次大家一起出去游玩的消费总共是960块钱，姨妈说给我们打8折，所以是768块钱，你们每个人给我转153块钱就行。”@所有人

　　迷你小樱桃：“以下是付款截图。”@所有人

　　迷你小樱桃：“图片”

　　迷你小樱桃：“友友们，请及时向我转账哦！（旺柴/旺柴）”

　　迷你小樱桃：“图片”

　　迷你小樱桃：“图片”

　　迷你小樱桃：“上面是我的微信和支付宝收款码，如果你们不想微信转账，我也不介意官方姐姐语音播报到账哦！”

　　不到十五分钟，萧念芷和陈思蕴的微信转账就齐齐加入了何晚秋的零钱。

　　张漫妮和许懿则有些不谋而合，张漫妮选了支付宝收款码给何晚秋转账，许懿选择了微信收款码给何晚秋转账。

　　“支付宝到账154元……”

　　“微信收款154元……”

　　听着支付宝和微信一前一后播报到账，何晚秋心里还是默默一叹，这俩人真的骨子里相配吧！说不出具体缘由，但那种由衷的喜欢和爱已经在无形中形成默契影响生活了。

　　她突然有点羡慕她们的恋爱，也更加开始对恋爱有所期待。

　　所以呢？她是真的喜欢一个女生吗？是真的喜欢林知意吗？是真的一见钟情吗？为什么会对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念念不忘呢？

　　何晚秋是完全模糊混乱的，如果再和林知意遇到一次就好了，何晚秋一定能真切分辨出那是不是心动的怦然。

　　“假的吧！”

　　何晚秋一头栽靠在沙发的扶手边上，自言自语道：“我的感觉告诉我，我是直的，我应该是直的。”

　　“不！”

　　何晚秋又直起身，顾自摇头否决，“我是个双，我一定是个双。”

　　“支付宝到账200元……”

　　何晚秋被官方小姐姐的再次播报到账惊的一个激灵，立刻纵身去够对面茶几上放着的手机。

　　“付款方备注—漫妮”

　　何晚秋俯坐回沙发上，盯着收款界面疑惑。

　　【漫妮，为什么突然给我转账200啊?我们一起出去玩的钱你已经付过了。】

　　张漫妮：【晚秋，前面不是让你请工人师傅帮我布置房间吗？应该花了很多钱吧！你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转。】

　　原来是这样，不过，帮忙布置房间的何晚秋并没有多花一分钱，熟人就是好，亲亲姨妈一向都是她有求必应的。

　　何晚秋：【漫妮，没花钱，姨妈一直知道我爱搞些小浪漫，并且也总是愿意顺着我的要求，对她来说，那些布置都是小事情。】

　　何晚秋：【转账200元】

　　何晚秋：【把钱收回去吧！这样我会良心难安的，你也不要太在意，我真的没多花钱。】

　　张漫妮也良心难安，出情又出力，总应该给人家一点酬劳的。

　　张漫妮：【可是，这样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太对不起你了。】

　　何晚秋：【哎呀！多大点事，别往心里去，朋友还这么客气。】

　　何晚秋：【你快把钱收了。】

　　张漫妮：【（旺柴/旺柴）】

　　张漫妮：【晚秋，不用了！你帮我那么多，应该的。】

　　何晚秋：【（尴尬/尴尬），你跟我还讲这些，快收钱，快点。】

　　何晚秋：【快点！】

　　何晚秋：【快点！】

　　何晚秋：【快点！】

　　何晚秋：【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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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消息轰炸，以何晚秋的乏累结束，张漫妮到底不会收钱，何晚秋应该早点放弃的，许懿的女朋友，哪是个肯轻易妥协的主。

　　【懿啊！你好好看！当然，照片比本人更好看！】

　　零点五分，张漫妮回了许懿的消息。

　　许懿已经上床睡觉好一会儿了，听到消息回复提示音响起的时候，许懿还是一骨碌翻起身看手机。

　　许懿：【（微笑/微笑）】

　　许懿：【好好睡觉吧！我们都要珍惜生命。】

　　许懿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但凡有手机的人，真的会快接近两个小时不瞄手机一眼吗？

　　察觉出许懿的阴阳怪气，张漫妮觉得自己势必要好好哄哄她了。

　　张漫妮：“语音……”

　　张漫妮：“语音……”

　　许懿：播放语音——“宝，今晚情绪有点失落，老爸没回来过中秋，所以和老妈伤感了好久。看到消息没回，的确这样的，单纯不想回，那个时候就是有点累，连解锁都不想。”

　　许懿：播放语音——“不要生气嘛！原谅我这一次好嘛？下次不会了，保证不会，一定不会。”

　　听完这一番动情的解释，许懿完全消气了，她理解这种感受，有时候，是真的会这样，手机过敏，消息过敏。

　　许懿：“语音……”

　　许懿：“语音……”

　　张漫妮：播放语音——“好吧！是我矫情了，我理解你的，人有时候就是会很累很懒。”

　　张漫妮：播放语音——“宝，赶快睡觉吧！我真的好困啊。”

　　听着语音里许懿打呵欠的声音，张漫妮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哪怕睡意困顿，她还是一直在等着她的回复。

　　张漫妮：“语音……”

　　许懿：播放语音——“那就晚安啦！要梦到我哦。”

　　许懿：【宝，我真的要睡了。】

　　张漫妮：【嗯，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