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韩》纪午申

3、奶奶

　　齐洛正想接话，一通电话打来，小狐狸伤口清理好了，休养一周就差不多了。
　　兽医姐姐顺便把某个既没带包，又没拿手机，并且定了一个十一点五十满格音量闹钟的同忘骂了个体无完肤。
　　楚迁对着电话一边认怂一边笑。
　　两人外貌都挺惹眼，又被楚迁这一笑带得格外突出，好几个学生都频频投来目光，回头幸极高。
　　“还笑，我脸都给你丢大发了。”齐治拽着他毛衣后领，半拖着他走了几步。
　　“别拽别拽不笑了......哈哈哈，齐医生脸皮怎么这么薄哈哈哈”
　　若是一开始觉得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特别可爱，那么现在就是笑起来是显得憨憨缺少社会关爱。齐洛黑着脸往前走，楚迁在边上吵他。
　　一路上回头率更高了。特别是某人身上还背着带有青绿色“花纹”的风衣。
　　腿上应该有两坨水渍，幸好一人被挡住，一人黑裤子。齐洛一边庆幸着，一边脸更黑了。
　　五分钟的路途一会就到了，俩人推开玻璃门，安置在小毛窝里的狐狸警惕地目盯着他们，大概因为某人在山里混了一夜，又拿衣服给它包了一路并且澡都没洗，它小声地冲他们“嗷”了一声。
　　没洗澡的某人特激动，从桌上拿起相机拍了好几张，齐洛和小医生讨论“学术”问题，楚迁也给他们拍了一张，笑嘻嘻地捧着狐狸脸拱，抓理“吱吱”地叫，把他凑过去的脑袋拱回去，人一狐玩地不亦乐乎。
　　“那个小弟弟好可爱，大学生吗？”熊乐乐打了个哈欠，裹在小毛毯里。
　　“研究生，比看上去还傻。”齐洛撑在前台，往里瞅:“自长了一张脸，走出去不是被骗就是把小姑娘直走。”
　　“那你给他评价挺高的啊。”熊乐乐疑惑了半秒，笑道“多少年没见你明着损偷着夸了你们才见过几面啊，感情挺不一般啊。”
　　“这也叫夸，憨熊学姐这理解能力日益见长啊。”他别过头“我现在的心情，就像那些带孩子测智力的家长一样。”
　　“得了吧，雨婕的衣服什么时候这么脏过？”
　　齐洛微愣，笑道“那我也不至于喜欢小男生吧”
　　熊乐乐此刻笑得格外灿烂。
　　“......”算了，搞不懂这年代小女生的心思。齐洛又翻了个白眼“狐狸还有多久可以送保护区？领养手续去哪办？”
　　“保护区？什么时候都行，那边有人照顾。”她顿了一下“我建议还是先养会儿，不然病了咱也不好说......领养去保护局那边，老头跟我有仇，你抽时间带他去吧。”
　　“说实话你是不是想看我带儿子？”齐洛挑眉。
　　“我比较想看你带帅一点的小男朋友。”熊乐乐笑着，还抹了抹嘴角“不然这脸多浪费。”
　　“......”齐大医生拒绝再继续这拉低智商的讲话，他走到毛毯边坐下，楚迁脸拱在狐狸的颈窝，狐狸舔他，他大概怕痒，就缩，像个抱着娃娃的小孩。
　　齐洛顺了顺狐狸耳朵边的毛“什么时候有时间，带你去把手续办了，带回去养。”
　　楚迁抬起头他毛有些乱，炸呼呼的卷在额前，不是特别营养的黑，倒是称得他眼睛有点亮，齐洛甚至看得清自己愣神的表情。
　　蠢极了。他别开眼。
　　“下午就去吧，我回趟家，拿点东西。”他直起腰身，手指戳着狐狸的头“正好屋边上有小饭馆和洗衣店，我猜你肯定没吃饭。”
　　“我吃了。”齐洛又偏头，瞥了他一眼。
　　“那你在这等我？”
　　“......算了吧，我不适合跟这么憨的兽医待在一起。”
　　楚迁笑出声，把狐狸裹好，带着他出门了。
　　他住在一家特别小的公寓，采光不良，交通不便，通风也不太行。楼下洗衣店和冲洗店的老班和他熟的跟亲父子似的，大概这也是他留在这住的原因？
　　齐洛被他扔在楼下，大青年的身影蹿上四楼，左边那户的窗帘在半分钟后动了一下，一只手端出了几盆花，又马上缩回去。
　　齐洛乖乖地在楼下等。
　　十分钟后，某位白卫衣牛仔裤的大爷“衣冠楚楚”地走下楼，还披了件聊胜于无的外套和没换的背包。
　　有点帅，不止一点欠。
　　齐洛冷笑一声，抬腿就走。
　　楚迁差点一脚踏空，赶忙追上去，跑了老长一段路，拍上他的肩。
　　“嘿！”
　　满草地的白鸽应声而起，“扑腾”的振翅声吸引掉他楚迁注意力，齐洛顿下脚步，楚迁抬眼看飞鸟。他从楚迁的眼里看飞鸟，飞鸟扑闪不停，在他眼里想闪耀的星。
　　眼睛还疼吗？他想问。
　　算了吧，他又想。
　　他们捎上睡正香的狐狸去野保站。某位研究生已经换上了一张书生面孔，正经又斯文。
　　开车的齐洛冷笑了一路。
　　在这种正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楚迁带着狐狸从大楼出来，他单手伸了个懒腰，感叹“办公室这种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
　　齐洛突然明白当初为什么会被这张脸欺骗了。
　　他们回到熊乐乐的宠物店，买了好几包饲料，又把狐狸放那，打算再看两天。然后分道扬镳。
　　楚迁又去了奶奶的小店，又运气不错地捂到了只蝴蝶。
　　在杂草丛生，还透满油烟味的小院里，四点半的阳光静静泄满大地，银发的老奶奶在摇椅上，手指尖儿停着只蝴蝶，周围半腿高的小野花星星点点。
　　岁月静好，她只是回到了我们回不去的昨天。
　　快门声没有打破着片宁静，蝴蝶兜了两圈，又飞走了，奶奶被收进照片，初春的日子又翻了一页。
　　他带着狐狸溜回山里转了一圈，梨花都落了，山上翠绿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