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闲小记》瑾琢

5、敬茶

　　第二日清晨，天蒙蒙亮。
　　林潜已醒，静静地看着顶上的床帐，感受着怀里何茵的呼吸拂过脖子，痒痒的。
　　“老爷，夫人，要到敬茶的时候了。”梅儿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何茵缓缓睁开眼，看见眼前的喉结，反应过来想起身，“醒了？”“嗯。”林潜随着一起坐了起来，何茵面色微红，穿好衣服后服侍林潜穿衣洗漱，收拾好后，林潜坐在外堂等着何茵梳头。
　　何茵梳好头，上好妆出来，两人向林母的院子走去。出了房门走在路上，林潜牵住何茵的手，何茵看向林潜，林潜的脸上并无异常，何茵笑着轻轻回握住，林潜勾起嘴角。
　　院子不大，很快就到了林母屋子门前，二人松开手，整整衣冠，赵妈打起帘子，林母坐在上首，看着二人相携而来，露出笑来。
　　赏菊将蒲团摆在地上，二人上前跪好磕了头，赵妈端着茶递给何茵，何茵接过，“母亲，请喝茶。”林母接过喝了，伸出一只手看着何茵，何茵也伸出手来放在林母手里，林母握着将手腕上的玉镯褪下戴在了何茵的手上，何茵又拜了一拜。
　　“以后在家里，随潜儿叫娘就好，快起来，坐到我身边来。”林潜扶着何茵起身，何茵坐在了林母旁边，梅儿上前跪下磕头，“娘，这是梅儿。”“梅儿？名字倒是和赏菊侍竹的像了，叫弄梅吧，听着像一家人。”“都听娘的。”“谢老夫人赐名。”梅儿又一拜，赵妈递给弄梅一个荷包，扶了起来。
　　“来，你也来认认家里的人。”林母握着何茵的手，向何茵介绍道，“这是赵妈妈。”“赵妈妈。”何茵看向赵妈点头，赵妈满面笑容，“夫人。”“这是赏菊。”赏菊上前行礼，弄梅给二人分别递了荷包。“福安和侍竹在外面吗？”林母问赵妈，“在呢。”赵妈说着叫了二人进来，二人给何茵行了礼，弄梅也递上了荷包。
　　林母给何茵解道：“这福安和赵妈妈是两口子，赏菊和侍竹是他们的儿女，福安是家里的管家，多管着外面的事儿，赵妈和赏菊管着厨房和我这里的事儿，侍竹是潜儿的书童小厮，一直跟在潜儿身边。”
　　“娘，媳妇晓得了。”“好，昨天一天都累了，今天就在屋里好好休息。”“是。”赵妈将二人送出屋子。
　　二人回到屋里，“我去书房看书，你歇一歇，午饭我们自己吃，晚饭再去娘那里。”“知道了。”何茵送林潜到门外，看林潜出了院子，转身进了屋子，弄梅也跟了进去。
　　“夫人，你想什么呢？”弄梅见自家夫人倚在榻上发呆，问道，“嗯？”“夫人是在想为什么老爷不在这儿陪着夫人吗？”
　　弄梅见何茵没反驳自己的话，笑着将梳妆台上的小镜子拿到了何茵面前，何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解。
　　“夫人你看看自己的脸色，昨天累了那么一天，昨晚也没有休息好，今早又早早的去敬茶，连老夫人都让你回来好好休息呢，老爷走之前不也嘱咐夫人要歇一歇吗？”
　　“我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夫人这是累到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见何茵还有些迟疑，弄梅又说：“夫人别担心了，老爷这是心疼夫人呢，中午不是还要来和夫人一起吃饭吗？夫人你就听老爷的话，安心睡一觉。”“那午饭前你记得叫我。”“嗯，夫人放心吧。”
　　看日头快到中午，弄梅来到正房想叫夫人起床，走近时，却从窗户里看到自家老爷正坐在榻前看着沉沉睡着的夫人，弄梅悄悄转身回了自己屋，从窗子里看着正房的门。一会儿，见林潜出来，才从自己屋里出来，到林潜跟前行礼，“老爷。”“嗯，把饭摆在这树底下，去叫夫人吃饭。”“是。”
　　弄梅进屋叫醒了何茵，又去厨房取饭。何茵理了理头发，出了房门见林潜坐在树下石桌旁，走过去，“老爷。”“你我是夫妻，叫老爷显得生疏，换个称呼吧。”何茵闻言，顿了顿，“夫君？”林潜不答，“相公？”林潜还是不答，“潜郎？”何茵赧然，林潜却是一笑，“茵娘。”何茵闻言更是羞红了脸，见弄梅拿了饭过来，忙搭手摆饭，二人静静地用过饭，林潜又去了书房。
　　收拾好将碗碟送到厨房回来，弄梅瞧见自家夫人又发起了呆，只这次，却是一会儿羞赧，一会儿发笑。
　　弄梅见好一会儿何茵都没回神，实在好奇，“夫人，老爷都和你说什么了啊？”何茵看向弄梅，想到中午的事，不禁又红了脸，“中午，我唤他老爷，他说这样显得生疏，要我换个称呼，我说别的他都不应，只应我唤他潜郎，他唤我茵娘。”弄梅听完开心道：“那太好了，看来老爷十分喜欢夫人呢，以后一定和和美美的。”
　　前院，侍竹守着晒在院子里的书，发着呆，连赏菊进来都没发现。“哥，你想什么呢？”侍竹回神，“是你啊，小菊。”“你怎么了？”“小菊你看，”侍竹示意赏菊看书房的窗户，赏菊看过去，见林潜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书，“怎么了？”赏菊不解道，“从夫人那儿吃完午饭回来，到现在，一页书都没翻过。”“啊？不会吧，老爷一向捧了书就不抬头，一头扎进书里连饭都不记得吃，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早上还好好的，吃过午饭回来就这样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去夫人那，看弄梅笑嘻嘻的，应该没出什么事吧。”“是嘛，对了，你过来干什么？老夫人有什么事吗？”“没有，老夫人让我去夫人那儿看看有没有要忙的，夫人说没事，我就来这看看。”“哦，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回去吧。”“那我走了。”
　　赏菊回到林母房里，将这事告诉了林母。“你去茵儿那里，看茵儿有不高兴吗？”“没有啊，我看夫人和弄梅都挺高兴的。”“那潜儿呢？”“老爷没有不高兴，也没有高兴，就是盯着书一动不动。”林母闻言，和赵妈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赏菊不解地看着她们。“没什么事，你去给院子里的花浇点水吧。”赵妈揽着赏菊到了屋外，赏菊挠着头走了。
　　赵妈转身回去，“这家里才刚添一口，看来离再添一口也不远了。”赵妈笑着道，“潜儿这小子，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呢。”“老夫人就等着来年抱孙子吧。”
　　晚上在林母屋里吃完饭，二人回到屋里坐在榻上。“茵娘，你明日干什么？”林潜问道，“明日我想理理嫁妆。”“……”“潜郎有什么事吗？”“没事，正好明日把我们房里都理一理，以后还要劳烦茵娘打理了。”“这是自然。”“时候不早了，安置吧。”林潜说着起身，牵着何茵的手安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