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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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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儿,如今你已中秀才,也该成亲了。”饭毕,林母坐在小榻上对林潜说道,林潜坐在另一边,赵妈给二人端上茶水,坐在了林母一边的圆凳上,随着林母的话点着头。
“你父亲去世已有五年,就剩咱们孤儿寡母三人过活,如今你学有所成,娘想着家里也该添人了。”林潜静静听着,“是啊,少爷因孝期,如今已是晚了许多。”
林潜问道:“娘……是有相中的人吗?”“那倒没有,”林母看向林潜,微顿,“潜儿你……”林潜起身走到林母前面,跪了下来,赵妈忙起身,伸出手,又缩了回来,看向林母。
林母缓声问:“是哪家的姑娘?”林潜静默片刻,“书院何先生的女儿,名唤何茵。”“何先生?就是三年前揭发舞弊学子反被害的那位先生?”
“是。”“起来吧,地上凉。”林母伸手轻扶林潜,林潜起身。
“我儿如何识得人家?”“因缘际会,有过一面之缘,何姑娘对儿子有恩,后儿托远达兄之妹代儿谢过何姑娘。前几日,儿中秀才后,在远达兄家做客,其妹托人传来话,说何姑娘孝期已过,又无兄弟,其叔欲将其嫁人,那人品行不端,非良配。”
“我儿欲报恩?”“儿读圣贤书,自该知恩图报,如今恩人有难,儿实不能袖手旁观。”“所以你便要娶了人家?既那人非良配,想办法退了这桩婚事便罢,如何就要娶了人家呢?”“何先生多年来攒了一些家业,何姑娘的叔叔所图怕是这个,如此,即便退了这家也还有下家,儿思来想去,唯有此法可行。”
林母与赵妈相顾,一时无言,“娘,意下如何?”“何姑娘既对你有恩,就是咱们林家的恩人,如今她这般境况,我们必不能当不知道,这几天娘去探探风。”
“再说了,即便人家有难,也不一定就没别的法子了,就算要嫁来我们家,总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吧?”林母促狭着问林潜,又转头对赵妈说道:“说不定啊,人家自己就有法子解决呢,偏有人在这替人家着急,替人家想法子,结果想的法子竟是给自己找了个媳妇儿,你倒是都得着了。”
赵妈亦笑开了,“少爷打小就聪明,从不做吃亏的事儿,这回啊是既得了名声又得了媳妇儿。”
“娘,赵妈,你们别乱说,坏了人家名声。”“这里就我们三个人,院门拴着,这话连这屋都出不了,会坏谁的名声?”林潜无奈,“天晚了,儿子退下了,娘和赵妈早点休息。”“去吧去吧!”林母咪咪笑着看林潜出了房门。
“少爷长大了。”望着林潜消失的背影,赵妈感慨道,“老爷走的那会儿才十三岁,如今已是十八岁的秀才郎了。”
几日后,何家。
送走了来说亲的媒人,何母来到何茵的屋子,何茵忙起身迎上去,“娘,刚刚是……”何母挽着何茵的手坐在榻上,细细的看着,“娘这么看着女儿做什么?”何茵笑着问,何母“茵儿下月就满十六了。”
何茵坐在何母身旁,伏在母亲肩上,“娘怎么说起这个了?”“我儿大了,该嫁人了。”“……有人来说亲了吗?”“之前你二叔说的那人娘打听过了,家里虽家产颇丰,但名声不好,而且其母强势,我儿若嫁去了,怕是……”
何茵静静地听着,“本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可如今家里只你我二人,我儿一向是有主意的,娘想着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心里也该有个数。方才王媒人来,说了另一门亲,娘瞧着到也不错,比前面那门好。”
“娘,女儿不想嫁人。”“傻孩子,你嫁得良人,往后过得舒心,娘才高兴,你担心娘,娘知道,可反过来想想,你若嫁得好,娘的日子也不会难过,你二叔毕竟要顾着女婿的面子不敢为难娘的。”
母女两静静地坐着,半晌,何母笑着说:“你猜刚刚王媒人来说的是谁?”何茵坐起身,“谁啊?”“你可还记得五年前因病去世的书院林先生?”“记得的,爹当时还失落过好一阵子。”“这林先生一心教书育人,专心学问,对学生一视同仁,对家境贫寒的学子更是多有帮助,若不是六年前那贪官对书院作乱,这林先生也不会为了那些学生积劳成疾,最终去了。”
何茵起身为林母奉了一杯茶,“你爹在时常与我说,他平生敬佩之人少有,这林先生就是一个,对林先生的儿子也是十分赞赏,小小年纪便能静下心来一心学问,得了老师的赞赏也是不骄不躁,以后必有作为,今年更是以头名中了秀才。茵儿,若要你嫁予这人,你可愿意?”
“娘,我……我听娘的。”“茵儿不怕,虽然你爹很看好这小子,娘也会好好打听一番的。”
“夫人,小姐,饭摆好了。”小丫鬟梅儿进来说道。饭后,何茵回到自己屋子,坐在窗边发呆,“小姐,你在想什么呢?”何茵回神,“梅儿,你附耳过来。”
一下午过去了,梅儿还没回来,何茵不禁着急起来,正想叫门房张大去寻寻就看见梅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何茵给梅儿倒了杯茶,梅儿几口喝完,喘匀了气,“小姐,你让我打听的我都打听清楚了。”“快说说,你都打听到什么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林潜,就是林先生的儿子,在书院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仅学问做得好,人也是一等一的好。”“就这些你打听了一下午?”“当然不是了,我本来想去书院打听的,但是书院在上课,不让进,正好门口有卖包子的,我就去问了问,结果卖包子的大娘听说我打听这林潜,拉着我说了一下午,从六岁进书院到中秀才,事无巨细,结果就说到现在了。”
“那你都听了些什么?”“这林潜啊,六岁进书院,书读得极好,时常得到先生们的夸奖,本来三年前就该下场的,没想到会出那事,林公子为父守孝三年,今年下场也是为着举人去的。”
梅儿说着凑到何茵耳边小声道:“小姐若是嫁给了林公子,明年这时啊就是举人娘子了。”“你胡说什么呢?”“小姐,我今天可听说有好多人家想把女儿嫁给林公子呢,小姐你不愿意吗?”
“好了,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吗?”“别的?什么啊?”“这人就没什么不好的吗?”“不好的?嗯……那大娘好像没说,只夸来着,对了,听说这林公子从小老成稳重,所以整个人显得特别严肃,跟老夫子似的,小姐,这算吗?”
“行了,我知道了,还打听到别的了吗?”“没有了,我在大娘的摊子那呆了一下午,连来买包子的人都说这林公子很好呢。”“是嘛……”
一个月后,林家。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入洞房喽!”众人簇拥着这对新人进入新房,何茵坐在床边,喜娘端上喜秤,林潜接过来,轻轻挑起了盖头。
何茵抬头看向这个自己将要共度一生的男人,温文有礼,正在看着自己,何茵有点害羞,低下头去。
林潜看着何茵,想着五年前的那个雨天,自己靠坐在墙根里,突然头顶伸来了一把油纸伞,挡住了头上的风雨。自己也是这样,抬头看了那女孩一眼,又低下头去,不愿去接,却不想那女孩将伞直接塞进自己怀里,转身跑进了旁边的大门里,看着门上的匾,才知道原来自己走到了何先生家的巷子里。拿袖子抹去脸上的眼泪和雨水,举着油纸伞回了家。父亲走了,家里还有母亲,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必须要坚强才能护好母亲,如今,要保护的除了母亲,还有眼前这个女子。
喝完合卺酒,林潜去了外面敬酒,众人都退了出来,梅儿进房服侍何茵梳洗。
何茵坐在梳妆台前,梅儿为其梳着头,“小姐,我觉得姑爷一点儿也不像严肃古板的老夫子啊,他还冲着小姐笑呢,像那什么玉呢。”“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对对对,就是这个,小姐和姑爷站在一起真是登对。”“好了,你这称呼也要改一改,叫他姑爷,还叫我小姐像什么话。”“那梅儿以后叫夫人吧。”“嗯。”
深夜,林潜送走了来道贺的宾客,在浴室洗去身上的酒气,才往新房走来。梅儿见林潜进来,起身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二人,站在床边,何茵突然紧张起来,林潜见何茵僵着身子不抬头,走近了轻轻将何茵拥进怀里,不再动作。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了下来,腰被环住,遂安置了。
龙凤烛燃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