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他乡遇故知（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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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清下来的时候，听见西边有交手打斗的声音。他的夜视能力很强，在这样漆黑的环境里也能不受影响地小心前进。
狭窄的楼道走廊里，身形纤细的女孩儿两只手被男人紧紧锢住，整个人几乎半倚在他怀里。不用低头，他就能闻到这个思念已久的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干净又纯粹的、属于阳光的味道。
“程，你愿不愿意，跟我去M国？”里克几乎温柔的声音低沉着在她耳畔响起。
他像被困在这阴暗地狱里一位孤独的王，只是偶然见过一次光，就想将它永远留在身旁。他既明知这缕光不会为他停留，却又不甘心就此放手。
等管清靠近这片战场的时候，他放轻脚步半贴在墙边，侧耳去听。转角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管清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当前方的黑影出现的瞬间，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擒住对方。
“耀阳？”看清手下擒住之人的脸后，管清先是一愣，随即缓缓放开手，让她站起身来：“情况怎么样，你没事吧？”
被放开的程静甩甩胳膊，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声音轻缓又有点说不出的怪异：“没事……管清。刚才交给我的那个人质有问题，我被摆了一道。刚在休息室那边打了一场，然后来这边找你们会合了。”
管清敏锐地发觉了这一丝怪异，并没有着急带她回三楼，反而又问：“那个人质呢？”
程静：“被我打晕了。还在休息室里。”
心里的怀疑被逐渐放大，管清说不出缘由，但就是觉得这个人不是小丫头。
于是，管清顺从自己难得出现一次的诡异直觉，从身后腰带上别着的刀鞘里拔出那把锋利的匕首，快到来不及捕捉他的动作。
刀刃挟持在对方的咽喉，借着窗外透出云彩的朦胧月光，勉强可以分辨这张精致漂亮的脸是属于程静的。管清心念一动，脸上并未表现出来，还是一副清冷的表情质问：“程静呢？”
“……”刀下的人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这个剧情走向。“程静”，不如说是里克，反应了一会儿，确定自己已经被识破且装不下去的时候，转而笑的嚣张肆意，笑得一双酷似程静的桃花眼都泛着水光才说：“哎呀呀，怎么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不知道我是哪儿做得不对，让你起了疑心？”
“……程静呢？”
里克认真看向面前军装严谨五官俊朗的年轻军官道：“不如，您猜一猜，刚才我向程发出一起回国的邀请，她是怎么回答的？”
听到这儿，管清就明白了，这人是故意拖延时间，里克试图打乱他的思想，搅乱他的部署，动摇他的心绪。
“她说……唔！！”里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面容有一瞬间的狰狞。小腹上的痛感传到脑海，在黑暗里越发清晰起来。
男人脸上一片阴沉，所有的喜怒都藏进浓烈的夜色中。他收回顶在对方脖颈上的刀，屈起手肘重重地砸在里克腰腹的要害上。下手狠极，像一柄利刃贯穿对方的身体。疼得里克冷汗涔涔，半晌说不出话来。
传闻中，华国四军区的战神，代号“刀锋”，性格也像一把锋利的刀，除了自己的主子，谁的面子也不给。上头把尖刀特战队打造成国内最强的一件兵刃，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裴老自始至终都在打磨他的锋芒。
以至于时间久了，连管清自己都忘了他也有过一腔热血的少年时，有过一段莽撞却肆意，张扬且洒脱的青春。
许是里克触及了他为数不多的逆鳞，打开了他掩埋已久的冲动。管清不想再问，抬手便要握着刀往对方左胸扎过去。他们的作训服里都装着淘汰器。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里克以极快的速度挣脱了管清的辖制。原定的伪装程静、潜伏敌方大本营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索性就在这条狭窄的走廊里，两人你来我往，分个胜负。
门口被调派来的警察接到指挥室的命令，赶紧找来电工，护送人进去抢修电路。王允叫人检查过才发现敌方就连备用的电路也一起切断了。因此，整栋大楼只能掩埋在黑夜里，争分夺秒。
刀锋一向强势霸道，他能找到耀阳，带领队伍取得最后的胜利的……
王允借着耀阳留下的笔记本电脑微弱的光，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投入到指挥工作中去。他始终信任管清，正如管清信任他。“阿泽带人抢修电路，白狼负责守好三层。收到执行。”
“嘭！”一道人影狠狠砸在墙壁上。
下一刻，里克再次朝管清冲了过去，他的伪装早就在打斗中被对手一点一点撕下，露出金灿的发色。白净的月挣脱云层，浅浅淡淡的月光肆意飘洒在人间夜色里，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无意敞开的门缝。
管清面朝一扇半开的窗子，平日清冷的面容在光影里半明半昧，显出不同寻常的气质。他的军帽躺在不远处的墙根底下，头发凌乱投着野蛮，脸上渗出一道血痕。唯有一双亮得发狠的眼睛令人望而生畏。
看见对方想自己攻来的气势，管清也丝毫不惧。他下意识向右偏身，左手握住里克的手臂，借力将人甩另一侧，才跟上一勾拳。
里克曾经与程静有过数次对战，私下没少研究这套体术，程管两人的战斗技巧又多相似。因此他对付管清的技巧颇有章程。尚未站稳便向后弯腰躲过一拳，借着这番力道挣脱困境，又俯身一腿扫向管清下盘，趁对方闪躲之际，左手如迅雷般急速打出。
赤手空拳的搏斗在这种藏匿着谋略隐密的黑夜里愈发热烈，砰砰砰的撞击声连绵不绝。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来这里？”里克身上早就伤痕累累，偏偏硬撑着一口气不肯放松。他咬死了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看似无用的话。
而管清当然知道，面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军官，横跨半个地球，就是为了……
“我为了，程。”
为了带她回到她应该在的地方。
突然一人暴起，身影迅捷如鬼魅，以手臂将对方贯倒在地。
管清看得清楚，面前这个和他藏着同一种心思的男人眼里隐约透出来的抑制不住的兴奋。他脑子里那根差点被他忘了的紧绷了好几年的弦突然就跳动起来，心脏仿佛被什么死死捏住，整个五脏六腑都被绞在一起。
那一瞬间，里克自觉成功，他毁掉了这个战神一般的人物，为他身前的忠仆，为他身后的弟兄报了仇。
“嘶——”躺倒在地上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仿佛一切成功都是他的臆想。里克毫不费力地挣脱了管清的控制，按住自己左胸正在不断流逝的蓝色烟雾。
尽管夜色深沉，看不清这些缥缈尘埃，他也清楚地知道，这场战争结束了。里克怒不可遏地用母语骂骂咧咧，丝毫不顾及双方国家表面风平浪静的局势。
这是里克头一次如此气急败坏，他的耳机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提醒着他被淘汰的事实。
管清站起身来，身体稍微有些摇晃不稳，却很快调整过来。里克虽然不会伤害程静，但是他敢冒充程静就说明里克有信心不会被正主揭穿。
“她肯定出什么事了。”管清心想。
耳机里传来结算的信号，他只能勉强打起精神，下一瞬间头上的灯光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他乡遇故知（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