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也想抱抱你》七二二九

32、他乡遇故知（14）

　　“今儿是项目的最后一天，也是我们两支队伍的决战。别的我不多说了。你们，活着回来。”管清下达每一条命令，联系起城市的所有武力，做好整座城市的部署以保证居民生活和人身安全。

　　一如往日平静的普通夜晚，被铭记上它不同以往的深刻烙印。

　　市委大楼门口两厢对峙的人，终于拉开了这场决战的帷幕。

　　谢泽右手持枪，姿势帅气标准，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不远处的敌人，却犹豫着不敢擅自开枪。

　　对方手里有一名人质。

　　谢泽牢牢盯住对方的枪口。即使明知这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军演，他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保护人民群众，是他们烙印在灵魂的使命，也是他们负重前行的动力。夜晚的寒风吹动地面藏匿的残叶，整个场面一时寂静无声，气氛沉重。

　　“放了人质，这只是一场军演而已。”谢泽没忍住爆了句粗，才转换成外语，与对方磕磕巴巴地交涉，甚至没察觉自己短短一句话里最简单的语病错误。

　　对方的半张脸藏在人质身后，扯着一边的嘴角，笑的凶狠恶劣。己方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庞大神秘的国家，再强大的士兵也不会朝着弱小的普通人出手。

　　而这，既是这个国家强大的原因，也是他们的将士致命的弱点。他按照队长的吩咐把自己藏在人质身后。此时已经是深夜，寂静的大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救、救我……”被桎梏的女人身材高挑，衣着普通，整个人惊慌失措地颤抖着，连声音都变得微弱。看上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卷进这场战斗，只想赶紧逃开。

　　谢泽只好报告给管清，暂时待命。

　　月影朦胧，星辰像破碎的水晶石，细碎得毫无章法，散落在漆黑的夜幕之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里克就坐在某处天台的围墙上，不必倾身，高楼之上就足以将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霓虹流霞一览眼底。他湛蓝的眼眸里折射出晶莹的光，在茫茫黑暗中格外耀眼。一身笔挺的作战服，包裹着长腿的深蓝色军裤一直延伸到长军靴里。

　　指尖那一点猩红的火光，明灭不定，像沉寂在黑夜的修罗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里克。”队友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向他报告任务的进展。

　　他们都知道，这个拥有天使一般金栗色头发的男人远不像看上去那么温和。他只能一板一眼地报告任务消息，然后，安静地等待对方下达命令。

　　听完汇报，里克抬手把燃了一半的烟放在唇边，重重的吸了一口。

　　时间到了。

　　他伸出两根修长苍白的手指捏着烟蒂，狠狠摁灭在灰白的墙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灼痕。烟蒂顺着墙体掉在地上，彻底失去光芒，天台重归沉寂。

　　里克盯着斜对面的大楼，整栋楼灯火通明，依稀如往日一样宁静。纤薄的粉唇喷出一团白茫的烟雾，丝丝缕缕地消散在纯黑的夜色里。

　　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低垂着眼皮，没睡醒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手看了看腕表，好像忽然有了精神。手腕一转就从半人高的天台围墙上跳下来，稳稳地站在地面，他的动作流利干脆，就连落地的脚步声都轻得不闻声响。

　　烟雾散去，没剩下一点痕迹，仿佛消融在茫茫天地。

　　“走吧。”他随意伸伸手指勾起放在一边的头盔，扣在头上。“咔哒”一声，头盔便严丝合缝地戴在头上。里克拎起自己的枪，用流利地英语下达命令：“检查装备。出发！”

　　这场战役已经到了尾声，隐藏在黑暗里的孤狼，正盯着面前的食物准备一击制胜。男人们膨胀的肌肉裹在黑色的作训服中，蓬勃的血性已经被唤醒。

　　行政大楼三层的会议室里，正是等待已久的管清和略显紧张的当地市领导。方才的对峙，谢泽成功救下“人质”，胖子在配合行动中“击毙”一名敌人。

　　作为“人质”的高挑女人，被这场面吓得不轻，暂时留在楼下的休息室里。

　　程静作为唯一的女性成员兼任队医，只能先去接替谢泽安抚受惊的“人质”。

　　早就想投入战场的谢泽终于等到了有人来接班，高兴得不行：“耀阳，人就交给你了啊。”

　　程静进门先看了受波及的“人质”小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还没等她想清楚，就听见外面有枪声。

　　指挥会议室里，管清早就严阵以待，王允正在做最后的布局，一切都跟他们之前模拟的情况一样缓步推进，顺利地像是在打一场早就安排好的电子游戏。

　　“呼叫刀锋，呼叫刀锋。”谢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讲。”

　　“敌方从侧面水池潜入，正在朝主楼进攻。”

　　“按计划拦截。”

　　“是。”

　　计划……管清脑子里什么一闪而过，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程静！

　　与此同时，临时休息室里，前一秒还柔柔弱弱的美女人质，后一秒从身上摸出一把枪来。他一把薅下脖子上的领巾抹了把脸，又粗暴的撸了头上的假发。几秒钟时间，身材高挑的长发美女就变成了一个有喉结且脸色不太好看的高大男人。

　　而且重点是，程静见过这个人。

　　发觉不对的时候，她直接利索地翻身越过小沙发，想都没想就借着掩体向刚变身的壮汉开枪。

　　正在逼近主楼的里克小队与谢泽他们已经交火了，虽然都是空包弹，可打在地面依然会留下明显的弹痕。

　　趁着有激烈的枪声掩护，有个动作迅捷的人早就借机离开战场。

　　程静被迫与对手在逼仄的房间近身搏斗，拳拳打在对方钢铁浇筑似的身上，反震得她手指生疼。再次躲过对方直逼面门的硬拳后，程静借力一脚蹬在他的腰腹痛点上，顺势向上狠顶对方下巴，将人踢出去几米。她趁机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手枪，匆忙开出一枪。

　　淘汰，M国04号。

　　倒在地上的壮汉，吐出一口血，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踉跄着想要起身。

　　下一秒，整个大楼被切断了电源，所有人瞬间陷入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

　　转眼，从角落某个不起眼的工作间里，一个头上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穿着电工的工作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帽檐被一根有些龟裂黝黑的手指挑起来，露出一双异常漂亮的眼睛。里克恶趣味地勾了勾唇角，顺手摘了头上的帽子扔在身后的地上。

　　身处黑暗之中，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就像被人蒙上了双眼，连呼吸都变得轻微起来。

　　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战场。

　　程静耐心地等着，拼命放缓自己的呼吸，平复疯狂的心跳，侧耳听着楼道里细微的声响：在刀锋并没有下达收队命令之前，她须得时刻保持警戒，坚守岗位。

　　三楼暂时交给王允指挥，管清则只身前去一楼找落单的程静。

　　他们的计划顺利得像一台早就被剧透了结局的大戏。里克一早就安排好人去对付程静，这些人里只有她最了解他的手段。只是怎么才能让她落单的问题，使里克犹豫许久。

　　然而，此时就需要一个受了惊吓的女人质，以害怕和没有安全感为由，缠住守在大门、接手人质的那名士兵，最后由他将人质转交程静陪同。凭着里克这些年对伪装学的研究，哪怕一个身材壮硕的硬汉，只要身高合适，他就能将人伪装得八分相似。借着深夜漆黑，光线并不清楚，这场伪装大戏就足以瞒天过海。

　　脚步声越来越近，勉强能听出来人步伐轻巧，落地几乎没有声音。躲在暗处的小丫头悄悄握紧手里这根刚在休息室里顺出来的警棍，整个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她努力放缓呼吸，让自己的身体状态稍微放松点，等待来人。

　　“嗨，程。”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