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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到头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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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短发的男人五官与虎杖有着八分相像,身着一套素底黑边的女式和服,双臂随意地相交,揽于宽大的袖摆之下。
摆明了是刚从被打断的小憩中清醒,男人不悦地眯着眼。
脸上遍布的不详咒文,与那对猩红到了极致的眸子,让他的身份昭然若揭。
同虎杖在生得领域所见差异的一点是,宿傩的额头中央处,出现了一块红宝石状的晶体。
他饶有兴致地用黑色指尖抚过后,又很快变得意兴阑珊。
男人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地将没什么情感的目光,投注到了不远处的几人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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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绘的玻璃房内,赤色的展品依次排开。象征着某种无限的可能性,却不得以地被镶嵌在这方寸之地。
羂索和费奥多尔一贯充当着“说客”的角色。
天知道,一个致力于将全人类变成术士,与一个梦想着将全部异能者铲除的家伙,是如何和平共事的。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羂索并不会为了几颗术士的好苗子而手下留情,而费奥多尔也不介意在达成目的过程内,有多少的普通人会成为牺牲品。
这么一看来,反倒是坐拥着这座【龙彦之间】的收藏家“本人”,与亲和力极佳,一下就与对方混到一起的路西菲尔。心无杂念,无所事事地,在一旁泡起了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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羂索用着夏油杰的壳子,促狭的狐狸眼将所有的算计都掩盖得严严实实。
其实他也是很无奈的,原本计划着拿好友身体刺激五条悟,使其被封印于狱门疆的计策已经被曝光。他不得已才另辟蹊径,就目前来说,一切也按着计划中的在进行着:
“宿傩大人,好久不见。希望这次您能够重新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费奥多尔站立于一旁,没有吭声。这两人之间是旧识?或者有几面之缘。即使不曾听闻过,倒也算不得什么意外。毕竟都是活了上千年的,
“哼……还真是怪物呐。”他在心中这么叹道。
羂索的话还在继续,他从袈裟的内摆处,掏出了妥善存放着的一个包袱:
“加上上一次从高专内取回来的,一共是十根的手指。”
而再算上虎杖体内早已吞下的五根,宿傩能够就此恢复过半以上的实力。
“在这片雾的范围内,涩泽的能力会使所有的’异常’获得独立存在的机会。只要趁机杀死了虎杖,身体的主控权……”
宿傩其实,只在,那几根手指摆放到他面前时,才稍微地,拿正眼看过这人。
他的性子就决定了……应该说,恶得比较纯粹的宿傩,根本就不是会听别人讲话的类型。
全盛时期的他不会,即使寄居他人躯体之中了也同样不会。
随心所欲,任意妄为。
他若是真的那么在意复活的事,一开始就不会选择死去。
没错,一千年前宿傩是主动选择死亡的。至于原因,他想……
宿傩扭动扭动手腕,重新熟悉了在异能影响下,显现的虚假实体。
毫无预兆地,一道斩击在没有任何的通告下,直直袭向了开始在一旁帮涩泽编辫子的路西菲尔身上。
咒力化成的刀刃,如夏日的阵雨般,从淅沥到狂躁,不留余地地落下。几兮之间就将玻璃房毁了个大半。
与之而来的,是一道猖獗至从不知收敛为何物的声音响起:“你们是在命令我做事?”
宿傩只知道,他在睡觉,然后,他被吵醒了。——他,很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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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菲尔端着贵族礼仪的架子,依靠着魏尔伦体内自带的异能,汇聚风力进行抵挡。
“看来我的消息是有好好传递过去。”
收藏室本就是异能之下的产物,在被毁坏后自动构建回了最初的模版。最遭殃的还是被摆放在其中的展览柜。那些死去异能者所稀释而出的异能晶体,像是不值钱的塑料制品,在猛烈的攻势下,散落了一地。
宿傩自然察觉到了,这群人中的主导者究竟是谁。
非要说的话,上次那个拿着他的手指做出的试验,将虎杖那一群小子卷入的,过去时间的领域。也是对方在试图与他进行交流……
宿傩多少也是了解到了他想知道的事。
——当一个人强大到了一个程度,就能够引引感受到天的存在。或者用,规则这一个词更加的准确。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毫无疑问,是一名强者。
且,因为诅咒的特性。他,并不会自然老去。
宿傩隐隐知道,有东西在阻止他继续下去……遂将自己的死,当作束缚的条件,换取了复活的机会。
他现在得到了答案,这个世界规则决定了,它并不允许神的存在。
所以不论如何,有鬼神之称的宿傩其实都是无法真正彻底地复活的。
他还需一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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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并没有展开领域,单凭依靠着术式中【解】料理着眼前的事物。
一来一回之间,因为使用着且也都是无形之物。所以从场外来看,就是两人面对面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过,但凡有人靠近半步,打乱了对消的节奏的话,大概,会被削得难以拼凑回原样。
当然,这里有一个除外。
“啊啦啦。这是什么老土的游戏吗?互相瞪眼,比比谁先笑就认输?”扭着他那小细腰,杜绝一切魔法攻击的太宰治,就这样横梗在了对峙着的两人之间。
……俩,非人之间。
是的,中也和太宰治就是在这样尴尬的局面抵达的。其实太宰不将其点出来,还不至于……
太宰还在口无遮拦地说着风凉话,用嫌弃的眼神瞅了眼缩在一角的费奥多尔:“诶呀呀~,是内讧了吗?魔人君可真狼狈呢,嗯,真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费奥多尔:……
宿傩的攻击是没有刻意冲这边袭来,只是对以阴谋诡计的嘴炮人士来说,最不擅长应付这类人了。
这样的攻击多少有些超负荷。幸好也有能够操控岩石的部下,帮忙救驾。
才没在这样的争端下,被料理成生鱼片。
至于羂索……,与宿傩有过老交情的他。早在见这位阴晴不定的大爷发飙时,就已经跑没影了。不过这些都没有超出的预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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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实在辨别不出现状的中也,对于到底要往哪一方出手产生了疑惑。
“诶呀,不亏是智力没有发育完全的小矮子。需要攻击的是哪一位还用说吗?”
中也被一路刺激到这,也懒得暴躁了。用牙齿扯下从不离掌的黑手套。被激起的战意,跃跃欲试地渴望得到宣泄:“既然不知道哪一个是敌人,那干脆全都被重力碾压算了。”
“汝,容许吾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不输于诅咒之王的污秽气息在空气中浸染,中也裸露在外的臂膀与颊面都蔓延上了扭曲的黑红纹路。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实际的效果,是可以操纵周围的重力因子,压缩后,转变成吞噬掉一切物质的黑洞。
汇集在手中的球体掷出,连带着湮灭了所见之物。
几乎是一瞬,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太宰治无奈地摊摊手:“唉,蛞蝓就是爱出风头。”
早发现与路西菲尔用术刃内耗是没用的宿傩,先一步开启了近战的体术攻击。
此时注意到场中来了个比他更嚣张的,也仅仅瞥了一眼后,继续回归至原先的战斗中去。
路西菲尔只是躲避,并不主动回击,却也不忘顺手梳理一下散乱了的辫子:“我可不喜欢这样野蛮的攻势呢,啊,当然,小录除外。”
他随和的笑容不变,盯了会与涩泽龙彦等人战斗起来的中也,十分自然地又与宿傩聊起了天:“很神奇的力量呢,难怪小录刚来就想和他做朋友。”
“不过,这的确让人有些出乎意料。虽然没有特意关注过,但羂索寻不到剩余手指的时候就有预感了,你,是和录提前做了交易吧。”
“嗯,没错。难怪忽视了我传递的信息。”
路西菲尔再次向后一跳,先前站着的位置,只余留一个大坑。
宿傩根本不在意眼前这人的碎碎念,双手合十,尾指与食指的指节相抵,就打算开领域结束掉这场无意义的战斗。
两头跑的太宰,就像是一位合格的时间管理大师,观战完中也那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又跑来宿傩这头撒花庆祝。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中也,毕竟与涩泽龙彦的战斗是曾被写在命运线的。
真正的涩泽龙彦早就死在那个孤儿院的后院,现在不过是【龙彦之间】这一异能体的具现化。
成天将他人的能力剥离,到头来让自己的异能成为了冒牌货,很讽刺不是吗。
不过,费奥多尔对于他已经掌控书这件事大抵是知情的了。虽然将手指看似予取予求的献上,却并不热衷于拉拢宿傩。
那策划这一场袭击的目的……以能够吸引诅咒,与人类争夺欲的头做序章,隔绝开普通人与异能者的雾。
太宰自己是因为,身为异能者又同时为反异能者,才能被送往这条,通向主谋捷径的道路。
宿傩是因为,基于虎杖来说,他是异常。却也不是异常,因为对于本就是诅咒来说,他是诅咒这件事就不再是一个异常。
存在即合理。
这里产生了一个能够被验证的悖论……
假设异能者被与自己的异能分离,一同送入一个封闭的世界分出胜负。
那与那些普通人,一同被分入一个世界的,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