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事变》金午

99、事变

　　“该死，伏黑，你的这群兔子也太难缠了点吧。”虎杖又是一拳重拳出击，将支棱扑腾的兔影打散。

　　“【脱兔】的基础攻势就是用作注意力的干扰。”

　　只是谁也没想到，有那么一天，这样叫人烦不胜烦的围攻会反噬到施术者的头上。

　　“敦那边怎么样了？”伏黑惠没偏头地反问回去。

　　“看上去，暂时还能够应付。”兔子的破坏力不强，和伏黑这位法师不同，精专体术的虎杖尚能留出心思回复。

　　然下一秒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就是了。

　　事情是这样的————

　　在他们还在为，宿傩这该入土为安的老大爷出走的事，而惶惶不安地徘徊在原地不动弹的下刻，

　　中岛敦就被，阴影中潜伏已久的大老虎，给叼着冲出三人的小圈子。

　　他们还来不及迈出的追击步伐，也因倏然出现的白色大狗，不得已停滞不前。

　　“是【玉犬】。”

　　异口同声地念出那个名字后，玉犬匍低身子，抵吼地“嗷呜——”两声，果决地就冲着两人撕咬了过来。

　　承接上述，很快意识发生什么的伏黑惠，没多做犹豫就一脚踹向了昔日为伍的大狗狗。

　　虎杖：“嘶——，这……这么狠的吗。”

　　玉犬倒地后化成了一团黑影。

　　没等他们松一口气，黑影扭曲地从内涌现出洪流般的兔子群，这些兔子成群结队地将两人团团围住，让他们无法赶到那头给予帮助。

　　其实这些“异常”的弱点是清晰可见的，那颗/赤/裸/裸/地悬于眉心的红宝石。

　　可惜数量过多的，两人并没有什么范围型的攻击做破局之法。

　　伏黑惠：“虎杖，你先到中岛敦那边去。”

　　“被剥离出来的术式只会攻击术士本人，你只是顺带的。”

　　“脱离这块区域后，它们就不会追上去了。”

　　“好。”虎杖也不多废话。伏黑这边只是费精力了点，还是那头的事态更严峻些。

　　【月下兽】的自愈能力太超出规格了，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到断肢重生，反转术式都不敢这么写。做不到一击必中的话，消耗地只会是己方的耐力。

　　中岛敦已经被折腾得破破烂烂的了。

　　————

　　虎杖走后，伏黑惠静下心来应付。就现状来看，【十种影法术】只能挑出一种式神具现。会随机出来【脱兔】简直是上上签，不，只要不是……该死。

　　一贯习惯了遇上不能承担的风险，就牺牲自己的伏黑惠，现在正在被大招会出现的可能性，给隐隐威胁着。

　　必须尽快解决到这麻烦，不能给它转换形态的机会，下次会不会这么幸运……

　　他的武器，一把刀状的咒具还储存在影子中，那东西没理由一同被策反，得先找出来……最好的突破口，就是将脱兔逼迫地换下，下一个式神却来不及上场的那刻。

　　思绪紊乱着，就在伏黑惠还在踌躇之际，数量少说过百了的兔子们，眉间的宝石在毫无征兆的同一时间内齐齐炸裂。

　　破碎的流光在夺眼一刹后，消弭地无影无踪。

　　伏黑惠的大脑放空，直愣愣地盯着这一幕，没搞清楚这数秒内是发生了什么。这速度……

　　一道拿捏得刚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唔，汗腺的分泌加速了，你很紧张吗。”

　　条件反射地闻声而去后，又习惯性地往虎杖那头望过去，确认对方的安全。

　　“嗯？之后的情绪居然是担心吗？和冷漠的表面不一样，意外地是奉献型的人格嘛。”

　　没有人喜欢被探究，更畏惧被拆穿心底的想法。但这些人的伪装在条野采菊的面前，都是透明的。他以玩弄他人的心态为乐，眼盲让他看到了更多，是一个不错的消遣呢。

　　“啊，反应过来了。”他用的是陈述句，“这就确定来的是自己人了，年轻人还是要……”

　　是的，伏黑惠已经从这人熟悉的说话方式，推测出了对方就是先前与太宰治谈话的邻座。

　　两只小老虎都比较大条，总被人推荐去看心理医生的伏黑惠，可是一直有留心场内的动向的。

　　很快，刚还空无一人的面前，像是虚影般显现出一道人影。

　　不对，——这人好像本来就是站在这的。

　　男人别致的耳饰因碰撞发出一道脆响。

　　异能力【千金之泪】——能将自身的存在分割成无数细小的微粒子，并操纵这些细胞尺寸的粒子群。

　　警觉的感知刚亮起，又因回归到脚下的影子而多了几分迟疑。

　　与此同时，与虎杖中岛缠斗着的白虎，也被一击远道而来的剑刃，给直接捅到了一旁建筑的墙体。宝石被震得自己从中间碎裂，周围也被溅起不少的沙尘。

　　换了身军装的黑发少年，皮靴踩踏来的步子间夹杂着凛冽之气，眼睑下至的三颗泪痣像是梅花印记般，莫名为傲骨的寒意内增添了些许妖异。

　　若，他不开口的话……

　　末广铁肠洋洋得意地，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报告道：“猎犬第二小分队，参！上！成功击杀地区灾难性生物人虎。”

　　条野无懈可击的脸实在是绷不住了，刚还挑逗着伏黑的逼格也尽数全无，羞耻感油然而生：“笨蛋，你有必要每次都玩，这种自己跟自己报告的游戏吗？”

　　“还有，我们只有六个人，哪里来的第二梯队？？？？”

　　末广一脸正气凌然地回复：“因为这样比较顺口。”

　　三傻孩子就这样，看着两人无中生有地讲了阵双黄。

　　之前在拍卖会场做了身份的伪装，现不说本地人敦君，有认真看过每份任务前置资料的伏黑惠，同样认出了这俩是军警的人。

　　多少算是找到了主心骨。

　　*

　　一路上顺手帮了几位无法匹敌自己异能的异能者后，他们赶到了玻璃房，而中也与涩泽龙彦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了。

　　中也因污浊状态的不可控性，正陷入无差别的攻击中。

　　太宰瞧见姗姗来迟的几人，还指着中也噗噗地笑出了声：“快看，快看，中也这个样子，像不像条疯狗。”

　　雾消退得差不多了，被分裂的世界将将要合并。

　　中岛敦苦兮兮地念道：“太，太宰先生，别……”

　　见没人捧场，太宰治终于舍得上前，【人间失格】发动，让他们的大功臣消停下来。

　　和路西菲尔在另一头打得正欢的宿傩，看了眼慢拍才过来的虎杖，不屑地哧道：“还真是个让人不愉快的小鬼。”

　　一路上都在寻找宿傩影子的虎杖，也如临大敌地进入紧急备战状态，尤其在看到对方大脑门上的红宝石，更是不敢有半点的松懈。

　　宿傩到最后，却只是伸出手，“咔嚓”一声将那块晶体，捏了个粉碎，就这样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内。

　　事情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路西菲尔环顾四周后歪了歪头，他的队友们都是不能打的，早就先行撤退了。他却对自己被包围的事实，没发出什么实际意义上的表态。

　　这时轮到条野采菊上场了，怎么说他也是官方人员。因刚吐槽过自己的搭档，在做这种平常一直干着的事时，还多了几分莫名的尴尬：

　　“保尔·魏尔伦，欧洲异能组织的谍报员。”

　　“现以非法入境，贿赂地方官员，盗取机密文件，策划恐怖袭击等多起罪行。对你进行逮捕。”

　　“你有权依照外交条例提起诉讼，”

　　“可要抱歉通知的是，猎犬在境内拥有直接处刑权。”

　　说着他部分/身/体/化成了粒子态，先行向着站在那的人攻了过去。

　　路西菲尔不疾不徐地躲了这击后，才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一拍掌道：“啊。因为目不能明，所以不相信光的存在吗？”

　　没人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太宰治却是若有所思。

　　路西菲尔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一耸肩后自言自语了句：“罢了，无所谓，目的已经达到了。那，我也该睡了。”

　　像是从浮萍内间涌出一股泉水，祖母绿的眸子在转眼间蓝得彻底。

　　本来五官就有着过分的相似，现在眼睛的颜色一变化，基本上没有人会怀疑两人之间存在的关系了。

　　刚恢复些许意识的中也也是这么想的，可怎么可能呢？他就这样傻愣地看着对方。

　　他是实验室的产物，理所当然不会有所谓亲人这样的存在。

　　魏尔伦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也注意到了中也：“这么多次都错过了。还真是……”

　　“他们说我死了，可我还是很感谢你替我杀掉了原来的搭档的。”

　　“即成不了神明，又无法变成人类的，我的弟弟。我来接你了。”

　　风暴裹挟着炙热得能灼烧一切的热流，挥开了从侧方袭来的复数攻击，魏尔伦直冲着还虚弱者的中也，预要将其掳走。

　　变故就发生在这瞬，伸出去的手将将触及之际，被一把凭空出现的镰刀给抵挡到了半路。

　　书的设定内被编排的，在国外进行秘密任务的港口□□干部，兰堂就这样超乎常理的出现在了这。

　　“你没死。”魏尔伦皱起了眉。

　　对于自己曾经背叛过的搭档，魏尔伦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毕竟是第一次距离死亡那么近……兰堂想要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人类，可被植入超出想象极限力量的他，根本不屑所谓的感化。

　　他的弟弟，中原中也。比他更成功的实验品，只要有他，他们是孤单的。

　　“那些消息是假的？”

　　兰堂畏寒地拢了拢脖上的围巾：“不，是真的，”不过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魏尔伦想起之前实验室爆炸，所导致的连锁反应，若不是他在命悬一线时，被路过的光所拯救。他相信路西菲尔所说的世界，一个更虔诚的，更纯粹的世界。

　　所以即使交出身体的使用权也在所不辞。

　　是的，路西菲尔远在与那录之前就已经在这个世界投注过意识，只可惜他所能出现的时长实在有限。

　　刚才的消耗，短时间内他应该是不会出来了。魏尔伦考虑到人数的悬殊，果断选择了放弃。

　　当然，看出点门路的猎犬和本就是超越者的兰堂，可不会就这样让人跑路了。

　　只可惜还没等他们分出个伯仲，在场的人都被雾散后的场景怔愣地接近失语。

　　太宰治漠然地看着眼前堪称人间炼狱的画面，对胸腔内升腾起的不真实感无动于衷，——果然吗，傲慢的思想偏见。不能，否认存在的必然。

　　*

　　【甲番档案——编号二四三七】

　　【等级：绝密（划掉），已公开】

　　【地点：海线七町目至横滨地界。】

　　【收藏家涩泽龙彦（现已证实为龙彦之间的异能体），以会场中心为圆心扩散出足以覆盖整个城市的浓雾。】

　　【异能者与普通民众被隔离。】

　　……

　　【地下拍品之一，杜拉尔汗的头部已被证实为特级咒物，具有吸引咒灵与让人类疯狂的特质。】

　　【根据幸存者的口供（已核实），咒灵被与普通人分配到了同一交叠的世界侧。】

　　【死伤人数还在计算中，预估在三万以上。】

　　……

　　【派入会场内的救援，难以突破屏障。一律被迫加入世界的另一侧与自己的异能进行搏斗。】

　　……

　　【迫于民众压力，政府公开了咒灵方的存在。】

　　【后续，异能者，王权者的身份也遭受到了内部文件的泄漏。】

　　……

　　【解放德累斯顿石板才能太平的言论正在愈演愈烈。】

　　【特务科正在与御柱塔取得联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