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事变》金午

30、左眼

　　即使与那录的情绪收束的足够快，还是让太宰治捕捉到了不对。

　　这个送东西来的信使一定有什么问题。

　　是的，与那录看到来的是不净冥王的左眼时，吓得心脏都抽了两抽。

　　不因为别的，当初他为了打造手中的这把刀，派人去梵蒂冈的教堂偷冠钉，而派过去的正是不净冥王。

　　他在派人过去的时候，就没想到对方能够回来。

　　事实也证明了，在不净冥王成功突破防线，将抢来的东西献祭到虚无界后，就死在了驱魔师的围攻中。

　　而不净冥王遗留下的眼睛也是拥有一部分的意识的，且不仅能够寄生，还能散发一种特殊的瘴气，造成瘟疫。

　　所以那部分的肢体器官，就被当作特级危险封印物，压在了正十字骑士团的最深处。

　　与那录没必要为了一个眷属的残肢，去再挑衅驱魔师一次。

　　基于上述，这只左眼不可能留在虚无界，还有闲心给自己跑腿。

　　他排除了物质界被虚无界完全占领，或虚无界被物质界完全占领的可能。

　　要是那头真的世界大战了，那他错过了岂不是太可惜了。他拒绝相信这种可能。

　　以此得出结论，出问题的是他自己的记忆。或者说每一个来到此间的恶魔，因为照他们的话来说，都是闲逛着过来的。

　　他将这个情报暗自记下。

　　重新拾掇起刚得到的战利品。

　　这破玩意整过来还真不容易，与那录觉得将其称作战利品不为过。

　　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先行离去了，这次得到足够的情报。他们各自有自己的考量，会向上层汇报多少还未可知。

　　咒术师常年缺人，几乎没有休息日，也没有缓解压力的方法，像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与那录其实还蛮期待他们回去后会蹭出什么火花的。不说咒术界本身就扭曲的结构，单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人，与那录都很好奇他们是怎么成为挚友的，明明两人在本质上是截然相反的。

　　不过，无所谓啦，他现在考虑的是要将刚到手的道具用在谁身上。

　　这面单片镜只是因为常年跟在时之王周边，所以才拥有了一定的法则残留。

　　就和身为屍番犬的狗子窝边，会长出毒蘑菇一个性质。

　　其本身并不是什么魔法道具。

　　啊，他刚才就是故意将二哥和狗相比的。

　　梅菲斯特是时之王，与那录觉得没准当初他能够那么轻易地偷出单片镜，并在现在这一时刻使用，都是那个小丑提前计算好的了。

　　啧，这种感觉真不爽。

　　与那录没有避开太宰治，让他跟着进度，最开始是因为他其实想将道具用在织田作之助身上。

　　毕竟那是他唯一确切见到过命运线的人。

　　虚无界的八位权利者各占一个属性，其中包括水，火，气，地，光，时等等。

　　这其中，只有与那录所代表的“腐朽”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预知能力。

　　因为“腐”本身就代表着没有未来，这也是与那录完全不相信所谓灵魂的存在。

　　灵魂的定义与灵体不同，承认灵魂就要承认其循环性。

　　扯远了，织田作作为唯一一个被与那录注意到命运线的，就代表了他的死亡，是怎样都不可能被改变的。

　　与那录费那么大堆功夫，就是想看看自从他来到这个异世界后，有什么在制约着他的想法以及行动。

　　如果那东西是所谓的“书”，他只有知道原剧本，才有机会重新书写。

　　人们常说改变命运，改变了命运，但你又如何知道“改变命运”这件事，不是本就被写在你的命运中。

　　他必须要先看到那本书，才有可能打破书奠定下的基础。

　　与那录转头，太宰治双手张开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友好地晃了晃手，就像前一秒，还在为抓住与那录小辫子高兴的人不是他。

　　他盯着太宰治，不带任何坏心眼儿，平铺直叙地说出一个事实：“织田作会死。”

　　太宰治站在那，黑色的束装显得身形消瘦，面色是一贯的苍白，绷带覆盖住右眼，脖颈，手腕。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些。

　　其实太宰治一直都是这样的，阴郁的气质带着颓废的美感。就像一株罂粟，明明只是站在他面前，就会油然而生直面死亡的恐惧。却总因那挥之不去的脆弱感，选择停留。

　　与那录的脸上渐渐满布上兴奋的潮红，喘息声也变得粗重：“对的。。。对的。。。果然还是这个表情最适合你。我果然没有选错。。。。你真的，太美了。”

　　深吸一口气，还有正事，不要得意忘形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与那录将命运线的事情都解释给了他听。

　　太宰治一向知道，任何事物在拥有的那一瞬就开始失去。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也不要。

　　在与那录开口的那刻，他的确被本能的愤怒支配了一瞬，但他清楚与那录没必要无的放矢。

　　织田作的异能力【天衣无缝】能预知接下来5秒以上6秒不到的时间之内发生的事情。几乎处于不败的地位。

　　拥有强大的异能力，却坚守不杀人的原则，还收养了五个孩子，甚至是自己的朋友。

　　即使不清楚实况，太宰治就是能够确定，织田作如果死的话，有一半原因会在他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知道与那录这么个不安定因素认识了织田作后，会忍不住发作。

　　太宰治重新将半阖着眼对上与那录：“这件事应该是你早就知道的。所以你想要什么？”

　　看他够上道，与那录举了举手上的盒子，露出一个不怀好意地笑：“乖，不要抗拒，让我看看你的命运到底是一番怎么样的盛景。”

　　与那录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比起织田作之助，太宰治明显是剧本中更重要的那个。而太宰这个人，你在刷高他好感度之前，企图探究他的内心，简直就是自杀行为。

　　其实他大可躲着窥探太宰的人生，这件道具又无需征求被使用者的同意，但他就是恶趣味，他就是要逼着太宰治知道自己被人看光光啦。尤其与那录知道，要是能够显示，太宰治对他的好感度绝对是意料之中的残破忍睹。

　　太宰治愣了瞬，也恢复了几分轻挑：“咿～所以与那君是偷窥狂嘛。居然还非要别人配合你。果然是爱丽丝说得变态叔叔呢。”

　　“哪有～哪有～我只看你。”

　　“这绝对是能称得上性骚扰了吧。绝对吧。”

　　不管怎么说，太宰是答应了。

　　他看着与那录从盒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单片镜，自己的舌尖却一直抵着上颚。

　　也许是看出太宰藏在面下的紧张，与那录快要搭上眼的动作稍滞，故意坏笑地停下，还更近一步地扯过太宰的手指：“或许加上一点你的血做媒介，效果会更好哦。”

　　说着不等太宰接话，就直接用指甲划破他的手心。

　　“嘶——”，虽然一直在自杀，但其实太宰很怕疼，比一般人都要怕。

　　将血液涂在镜片后，与那录终于正经地继续工作。

　　时间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只推后了一秒。

　　不可否认的，太宰治的确在与那录通过镜片看他时，感受到了一种被抽丝剥茧拖出躯体的难堪。

　　他看着与那录在望向他时，表情从一开始的一言难尽，到瞳孔微微收缩，随即也不知道是注意到了什么，收不住地癫狂大笑起来。可笑声就在一瞬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凄厉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镜片炸裂，与那录跌倒在地，捂住的左眼处，燃烧起与以往不同的青色的火焰，那撕心裂肺的叫声光是听到都能令人寒毛竖起。很难想象那到底是怎么一种疼痛。

　　太宰治也被吓到了，他说与那录血腥那可不是诓人的，动不动就给自己卸条胳膊断条腿的。

　　刚举行魔法仪式时，不才自断一只手做祭品嘛。好像不论受到怎么样的伤害，与那录都是一副不动于衷的模样。

　　现在。。嘶。。。这叫得可真残。

　　而且整个人都有些胡言乱语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那算什么，那算什么。”

　　“果然啊。哈哈哈哈。无法抑制的枯败才是最美丽的。”

　　“。。。”

　　太宰治冷漠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与那录，空芒的眼中不报半分同情。

　　终于等与那录自己安静下来，他再次翻身起来时，本该放着左眼球的部分，只余留一个空洞。

　　脸部周围破败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可眼窝处，每当一个球体将将形成，就会不知缘由地炸裂开来。

　　尝试了几次，与那录不爽地“啧”了一声：“该死，被夺走了。”

　　这场景让太宰治的好奇心上来了，也不急着问与那录都看到些什么，像好奇宝宝一样对着与那录提问。

　　与那录：“这个。。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被规则夺走了。等同于在命运的基础上，我的这只眼睛是不存在的。所以无法用任何形式恢复。”

　　说着的与那录像太宰治伸出了手，太宰治对此意义未明。

　　与那录：“给我条绷带，我们做中二病兄弟。”

　　太宰治嫌弃地拍掉与那录的手：“咿，我才不要，你要和我撞人设。”

　　没笑闹两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与那录低吼了一声：“该死的，梅菲斯特。”

　　太宰治：？

　　随即他就知道了原因。

　　与那录将隐在暗处的狗子又一次地叫了出来，将那只刚按在狗身上的左眼取了出来。

　　不净冥王的左眼：“大人，大人，你是想我了嘛～”

　　“天啊，大人，不会吧。不会吧。我这么卑贱的东西怎么能！！！”

　　“怎么能，我怎么敢与这么高贵的大人贴身相处。”

　　“天啊。我的主。让我在这一刻死去，就是赐予我最幸福的死亡。”

　　与那录真的是，现在的心情很难用言语形容。不净冥王左眼被剥离后就自成一个生物，在规则上并不能算是眼球，只能说是眼球形状的生物。

　　听着叽叽喳喳的赞美声，与那录是实在忍不住了：“闭嘴。”

　　太宰治看到与那录又从狗身上剥回刚放入的那只眼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他的笑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