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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信与信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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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下限术式】的原理,是将悖论中的无穷级数带到现实。
打个比方,你与我的距离是一千米。在理论上,如果我需要走到你那里,要先走一千米的一半,接着走一千米一半的一半,以此类推下去。
你与我之间的距离可以无止尽地缩小,但在概念上无法真正的接触到,因为这其中隔着一个无穷极数。
五条悟的术式将这一理论带入了现实,实际就是分割了空间。
与那录怀疑无法回到虚无界是规则在作祟。
要不一扇门开了,没有理由只能出不能进。
所以他推测,只要将五条悟的无限放在现实中,就能够接近,却并不算真正触碰到虚无界,以此钻规则中的漏洞。
恶魔在物质界必须附身,但一回到虚无界就会拥有实体。
所以在信使的工作上,就需要用上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咒灵的身体,本就是由负面情绪所产生的能量铸成。
在判定是否为生命个体中模凌两可。尤其二级以下的咒灵几乎没有诞生意识。
*
与那录拒绝在工作室进行实验,不是因为别的,要是造成什么不必要损毁,他会被兰堂用幽怨的眼神不分昼夜地盯着。
而对方一贯放在嘴中的“好冷啊”,说出来了的效果就和“我好冤啊”一样。
几人最后来到港口附近的一间废弃仓库,布下“帐”。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夏油杰放下施术的手印。
“帐”是一种结界术,普通人无法看到帐以及帐的内部。是咒术界的惯用手段,为了掩盖事故现场而展开。
与那录看着骤然暗下来的天,感叹道:“还真是方便的能力呢。”
五条悟对与那录似真似假的赞叹不置可否,夏油杰倒是解释道:“在东京下帐是需要提前报备的。要是被检测到有为未明原因下的帐,会立刻派人手去查探。”
与那录歇了兴致:“那不是。。。反而变得更明显了嘛。”
两人默契地没问这人刚冒出头的小心思。
“唔,夏油君,请你先放出一只咒灵来,啊,不用太稀有的,毕竟我不确定它还能够回得来。”与那录率先在空地的中间位置单膝跪下。
夏油杰的手心中,急速出现了一颗铮亮的黑色球体,还在微微发着幽光:“需要恢复原先的体型嘛?”
与那录摇摇头:“那就不用了,这就是咒灵球嘛,真的和小精灵一样诶。”
从刚才就过分安静的太宰治也冷不丁地跟了句:“去吧!就决定是你了!”
接过咒灵球,与那录也将部分注意力转到太宰治的身上:“太宰你在这里呆着,简直就是个debuff。”
太宰治瞪圆了半阖着眼,委屈指着自己:“这怪我?”
与那录拒绝接话,专注在手中的咒灵球上,一个个玄奥的魔法阵自球体四周出现。
黑色的咒灵球中,流动过一个个能够连接成短句的文字,夹杂着类似“上司,去死吧。”“又要加班。”“那明明是我的业绩。”“死肥猪,仗着身份揩油。”“那女的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吧。”“凭什么我要去道歉”。。。。
与那录调侃了一句:“看来这个诅咒是在哪家黑心企业里诞生的。”
太宰治“哇哦”一声后,用着轻快的语调道:“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咒灵,要不是横滨没有诅咒,我还以为这只是从森医生那边捉来的。毕竟,猥琐垃圾上司什么的,太形象了不是吗。”
与那录无奈:“太宰这么说,森医生会哭的哦。”
二级以下,没生成智慧的咒灵,会在攻击的时候重复一些无意义的话语。但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以这种方式解析诅咒本身。
对于合作伙伴,与那录也不吝啬于解释:“不论是哪一种力量体系,通用的是规则。而规则是由文字所制定的,也就是语言赋予的意义。”
在他的话音刚落下的那刻,咒灵球内原本还能看得懂的日文字符,变成了各式扭曲的图画:“啊,在魔法上也同样适用,这是恶魔语。”
顷刻之间,原本如黑珍珠般的咒灵球染上红鸢色,倒是和太宰治的眼睛有几分相似。
“大功告成。”
“接下来就是关键了。。。”
很嫌弃地摆了摆手,让太宰治至少后退二十米。
太宰治眨动着迷朦的双眼,泫然欲泣道:“有必要把人当作病毒一样嘛。”
五条悟嘴角扯得高高的,那声“啧——”响破天际。夏油杰轻笑,垂下得那缕刘海都跟着微微摆动:很久没见到能让悟这么不爽的人了。问题儿童就应该和问题儿童放在一起。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习惯性的思考动作,就是用刀身捶背。
太宰治气死人不偿命:“与那君现在就像欧吉桑一样诶。”
与那录:“啊。好好的人就长了张嘴。五条君,麻烦了!先对这个球施展下【无下限术式】。”
五条悟单手勾下一直带着的圆墨镜,让六眼进入最好的状态。
【无下限术式】其实是五条家的祖传术式。但之所以五条悟是特殊的,是因为使用这个术式等同于支配空间,直接干涉了原子等级的物质。
而这需要极为缜密的咒力操纵,其他人就算遗传到了术式也用不了。
只有六眼的持有者才能完成术式庞杂的前置计算。
五条悟本人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性情保持在小学生的水准,身高直逼一米九,却长了张娃娃脸。
有趣的是,偏稚嫩的脸搭配上一双神明才会拥有的眼睛,那种极致的反差感,塑造出来的是更为纯粹的空洞以及淡漠。
与那录曾经觉得身为荒神,中原中也的眼睛已能称上世间之最。现在看到五条悟,那就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冲击。
如果说中也的眼睛像是蔚蓝色的海洋,五条悟的眼睛就是绝对零度下的冰潭。
比起温柔地包裹一切,六眼带来的是超脱,像天空一直向远处延伸。
好看归好看,与那录收集癖多在情绪上,所以五条悟这种凌驾一切之上的不为所动。除了欣赏,他也没别的想法。
一切准备就绪。
与那录取下一直背负着的刀。
太宰治:“喂喂喂,不会吧。这是终于舍得拔刀了嘛。”
与那录没好气的回复:“之前不是被你逼得已经拔过了一次嘛。”
“这把刀的制作可不容易,当时派人捣毁了好几座梵蒂冈的教堂才拿到的冠钉。”
“刀身与刀鞘之间,就是与虚无界的链接口。”
说着的与那录拔出了刀,不详的气息自刀中泄出,四周向外延生出黑色的火焰,理性与癫狂在这一刻碰撞。
与那录的外貌也渐渐发生改变,鎏金色的竖瞳内染上暗红,眼底的黑线像有生命般地在额角出构建出昳丽的咒纹。
非人的尖耳从发间透出,手臂上的皮肤也隐约覆上蛇鳞。细长却莫名带有毛绒质感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太宰治的世界总是无聊的,但他在这一刹那,还是感到的震撼。与其他无关,那仅仅是一种直面神话生物的震撼。
他全身贯注在眼前的场景,不错过分秒:“还真是。。。”
很干脆利落的,与那录持刀砍断了自己的拿着咒灵球的左手,涌泉般的血液自断口中流出,在地上与发着幽暗的黑色火焰辉映。
将刀一把插进地面,燃烧的血泼中缓缓浮现一个门的雏形,黑色浓浆在门内翻滚,像是从地底上升而来,门的四角伫立着一尊尊诡异的羊形雕像。
等待手与咒灵球像陷入泥沼一样,被门内的黑色浓浆完全吞噬。
与那录看向施咒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作为咒灵的持有者,夏油杰能够感知咒灵球的动向,五条悟帮助在规则上破防。
少顷过后,夏油杰皱眉:“断开了。”
与那录将刀拔起,收到入鞘,手也在瞬间长了回来:“没有被退回来,就代表成功了。”
太宰治终于被允许靠近,他叹气道:“与那君每次都要搞得这么血腥吗?”
与那录有点呆萌地挠挠头:“啊,我也不想啊。可魔法体系内,必须献上祭品。而血液什么的是最方便获得的。”
五条悟在走进过来,打量空无一物的四周,六眼已经带给他足够的反馈以及情报:“所以,这就结束啦?”
“唔,算也不算吧。得看看那头的效率。”
与那录自己比较懒散,但他相信他的眷者都会是些勤劳的家伙,一定的。
果不其然,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就在大家的耐心告罄,打算席地打起牌时,与那录冷不丁道:“来了。”
说着他望向废弃仓库中的一角,魔法阵凭空出现,再然后就是一个黑洞,一个白发少女从里头一跃而出。
少女穿着很传统的巫女服饰,长发在背后束成一扎,怎么说呢,是一个一见面就会让人想到蛇的少女。
最怪异的不是少女的气质,而是他其中一只眼内有三个旋转着的瞳孔。
与那录见到少女的时候皱起了眉:“怎么是你。”
少女很开心的跑过来,一把抱住与那录的胳膊:“大人,大人,你见到我不高兴吗?啊啊啊~我东西有好好带到哦。”
说着的少女从怀内掏出一个小方盒,与那录打开,确认了这的确是他二哥的单片镜。
随后他直接伸手戳进少女的眼眶中,将那颗异于常人的眼球取了出来。
取出眼睛的下一秒,少女的身影就像破碎的光点般消失了。
接着吹了声口哨,隐在暗部的狗子出现,与那录将那颗眼球直接按在了狗子的左眼:“找不到躯体的拟态很废力吧,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不净冥王的左眼】,它本体就是这么一颗眼球,
五条悟和夏油杰见过的咒灵不知凡几,什么千奇百怪的外形都有,倒是没有多惊讶。
对于看不到诅咒的太宰治来说,他沉默了片刻,开始感叹物种的多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