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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救人的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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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录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心境。
或许有人会认为,恶魔这种种族不存在感情以及同理心。
事实却是恰恰相反的,不具备情绪的是天上的那群家伙。
他们只不过是将人类会有所顾忌的欲望,发挥到了极致。
学术应该是叫——死亡本能。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企图摧毁秩序回到生前状态的冲动。
从初见到太宰治的那刻,与那录就知道这词是用来诠释他的。
最为戏剧性的,或许就是放错躯体的灵魂。
过于脆弱的肉身,让人类无法像恶魔这类幻想种,一遍遍地体会生与死的界线。
太宰治作为人类的身份,让他无法剔除先天的求生本能。
所以才会带有这样复杂且矛盾的美感吧。
与那录看到了太宰治的命运线。
森鸥外为了得到一张名叫“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东西,设计让欧洲重犯组织mimic进入横滨。Mimic是一群寻找死亡的囚徒。他们的首领安德烈·纪德拥有和织田作之助一样的预知异能。他认为只有织田作与他战斗,他才能正确地死在战场上。
织田作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小说家,并认为杀人的那方是没有资格提笔去书写其他人的人生的。
有着不杀人原则的织田作拒绝了纪德的邀请,这导致了他收养的五个孩子死亡。在太宰的劝阻无果下,理想破灭的织田作也选择了与纪德同归于尽。
织田作在死前对太宰说:“。。。不论杀人还是救人,都不会有任何事超出你的预料。能填补你内心孤单的地方,根本就不存在。。。。正义也好,邪恶也罢,对你没有多大区别的话,那就去救人的那一方吧。。。”
太宰治在之后也叛逃了港口□□,在地下洗白履历两年后,加入了武装侦探社。
与那录不得不称赞一下森鸥外,理智到冷酷,唯独信奉着最优解。仅用一个底层人员的性命,以解决mimic为由,就对着异能特务科,要挟成功地让整个暴力组织过了明路。还将知道自己上位真相,有夺权可能的太宰治赶出了港口□□。
哇,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呢~
加入救人的一方就是结局了吗。
与那录曾经问过五条悟这个咒术界“最强”,诅咒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他当时的回答出乎了与那录对于他的推测,五条悟说:“这世上没有比爱更扭曲的诅咒了。”
得亏横滨地界,和异能者本身没办法形成诅咒。
现在的太宰治还是稚嫩的,阴郁颓丧有时也无法掩饰其嗜杀的一面。
而作为好人的太宰治,似乎容易接近了不少,心里的防线却比之前更深了些,只是过了能够任性的年龄,学会了不着痕迹的伪装。
太宰治是可悲的,感受不到活着的喜悦。或许现在还能够通过自杀,追求死亡那一瞬间的纯粹。
可那算什么,哈哈,真好笑,明明是被放弃的那一个。自身仍旧否认着生存的意义,却要背负着成长与救人的诅咒继续前行。
还真是傲慢呢。
与那录觉得他跟这个世界的人,相形都太契合了。
傲慢是七罪之首,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的傲慢。
森鸥外是傲慢的,他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城市。太宰治是傲慢的,他认为自己不需要被拯救。就连织田作也是傲慢的,无法意识到自身的重要性也是一种傲慢。
与那录也是傲慢的,他以为自己能够像个高处的执棋者。
直到见到了另一个太宰治。
怎么说呢,是另一条时间线的太宰治。
用那个词,是叫平行世界吧。
在与那个太宰治对视的那刻,他就知道了,
——他是被写进书里的。
那个世界的太宰治提前得到了“书”。
作为异能产物的【书】,与反异能【人间失格】的拥有者太宰治,两个规则碰撞产生了特异点。使得那个世界的太宰治拥有了堪破平行时空的能力。
而在每一个世界里,即使躲过了mimic的袭击,孩子被提前救下了。织田作也会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死去。
与那录也终于知道了,织田作这条必死的命运线到底代表了什么。
而唯一一条织田作活着,且还在写着小说的世界,就是另一个太宰在的世界。
那个太宰治背负所有秘密,当上港口□□首领的世界。
所以说,与那录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同身受。
他曾经因为自己被不知名规则制约着感到不爽,也小小牵怒到了太宰治身上。
本来以为至少,能算剧本重要人物的你过得能有多好呢。还让我给你开便车,将你的小狗拍档,痴汉徒弟拱手送上。
结果啊,那个世界的太宰治即使得到剧本,也无法获得真正的幸福。
彻底的病态,却出乎意料的是一个浪漫的人。
独自策划了一场无人知晓的葬礼。
与那录还无法确认“书”的真实用法,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站在天台上的,那个世界的太宰治一定也是注意到了他。
他在看完对方人生,得到了似曾相识的恍惚感。
与那录敢肯定,他会被丢到这个异世界,百分之八十不是意外。
而始作俑者,九成九十成十就是时之王梅菲斯特。
就算对方是时之王,也不可能在与那录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用自身能力将他丢进异世界。
所以二哥到底利用了什么,这个时间线上的“书”在他的手上?
他的目的是什么?该不会是知道我要来物质界大闹一场,就坏心眼的给人直接丢外太空了吧。
切,小气鬼。
*
与那录不是个爱故弄玄虚的人。
只是查探现在世界的发展,他还不至于受到损伤。
因为未来在你查探的那刻,就已经开始发生微妙的改变了。所以规则在预知方面的限定其实并不严苛。
意外和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相撞,才是导致他失去左眼的元凶。
——他意识到了自己会来到这的原因。
X的。要不是推测书也是有极限的,他甚至都要以为自己是被“书”创造出来的。
现在也是火烧眉毛,他还以为自己是旁观者,结果被莫名扯进来,那就更有意思了。
与那录也不拐弯抹角,半点不在乎后果的,就将知道的一股脑丢给了太宰治听。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梅菲斯特的阴谋,给他整来这边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这个捷径就在太宰治身上。
与那录解释道:“书一定是有极限的。因为平行世界在理论上是无限。”
“如果书代表了无限,那我们也不用玩了。洗洗睡吧。”
太宰治在听到自己之后的未来时,也没什么明显的表现,可能在与那录说出“织田作会死”的时候,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这时候也自然而然地接上了他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逃离书限定下的世界。”
“而要摆脱书的掌控,就不能够借助书的力量。”
与那录一眨眼:“Bingo。”
“其实我甚至不知道,我们现在的交谈是否就是书的可能性之一。”
“我对书的使用方法,只有一个推测。”
“但不出所料,如果我们能在这个世界将织田作之助救下的话。”
“或许就能够推测出书的运作原理了。”
如果一个正常人听到自己不过是书中世界的其中一员,都无法淡定得下来。
可这其中不包括太宰治,该说任何事都在他计划内的太宰治。
遇到这个前所未有的难题,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
那股不舒服的被探究感,也淡了下去。
可,该说,这里不亏是一个故事嘛,兜兜转转他还是跟这只恶魔交易上了。
*
欧洲,某小镇。
一位体态消瘦的妇女抱着怀里的孩子,跪在祷告的十字前,口中喃喃着祈求的话语。
而跟在妇女身后的另一名女孩,即使全身赃污,身形单薄,面上也不带半分阴霾。
好像前面为了弟弟的病虔诚祷告的母亲,与她没有半分的关系。
女孩是第一次来到这么漂亮的教堂,对周围的雕塑装饰,彩色玻璃都显露出了十二分的兴趣。
她能有这般好心情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这里几乎没有其他人。
以往去过的那些慈善点,那些人面上的确一派祥和,可女孩能明显注意到他们笑容下的牵强。
敢看不起我,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别人可能没有发现,但女孩可是知道的,这个教堂是凭空出现的哦。
所以她好不容易说服母亲过来,也对这里产生了十足的好奇心。
女孩绕着四周逛了圈,也歇了兴致,半点不介外的,就想往里间跑。
然而在拐角处,一位做神父打扮的金发男子撞入她的眼中。
女孩看愣了,痴痴地问道:“你是天使吗?”
神父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对她说道:“你的母亲在外面是吗?带我去见她吧。”
女孩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按着他的话去做了。
回过神的时候,就见母亲跪在神父面前,大哭道:“是神迹啊。这是神迹啊。”
本来呼吸微弱地几乎就要被吹散的婴儿,面上恢复了红润,甚至还在痴痴地笑着。
女孩看着喜极而泣的母亲,健康的弟弟,将视线转回神父身上。
眼神渐渐染上狠戾与恨意,多管闲事,多管闲事,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将那小杂种泡在冰水里的,多管闲事,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神父转身望向她,她没来得及收住情绪,怕被看出什么。
后来的事,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母亲好像带着弟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