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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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璟没由来回忆过去，在这里见到盛叙是他意料之外的，却勾起苦涩。调酒师在吧台前shake，咖啡的清苦味就飘进了鼻腔。
“您的咖啡马天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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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林影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边去要签名的好多人，快被挤死了。”
“咖啡马天尼，不会太苦吗？”她端起自己的红粉佳人抿了一口，正红色的唇妆留在杯壁。
“是苦了点。”他撑着头发愣，却听见旁边散台又有人落座。
“一杯特基拉日出。麻烦了。”
熟悉的声音，总微微上扬的语调，带有一点小小的鼻音，给人一种很倦懒随意的感觉，却比谁都要强。
所以林璟总说他像只猫。
林璟抬头看过去，盛叙就坐在吧台的灯下，昏黄的灯影映下来，淡淡光晕笼罩在他身边，就像林璟钱包里泛了黄的合照。
已经过去六年了，时间就像流水一般过去，现在林璟在岸的这边，他那怕水的小猫在那边。
“是那个钢琴家吗？他也知道这个酒吧，旁边的是女朋友吧。”林影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女人的八卦雷达永远是最准的，“你说我要是给闺蜜拍张正脸照是不是能再骗一顿饭。”
“应该是助理。”咖啡马天尼在舌尖缠绵，苦涩的，又带着烈酒的辛辣，掺着猝然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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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的调酒师在调特基拉日出，龙舌兰配上石榴糖浆好看得紧，这款酒不用怎么shake，基酒混合后仅仅需要简单的原料堆积，层次分明的美感。
“你真的不要点什么吗？”盛叙歪头问安然。
“一会还得我开车。空腹喝酒你真的没问题吧。”
“应该度数不会很高吧，看起来果汁的成分多一点。”调好的酒被推到盛叙手边，掺了橙汁的橘黄色酒液配上红色的石榴糖浆，辅以樱桃搭配，很好看的一款酒。
“麻烦一下。”林璟叩了叩吧台唤来主调，“给那位先生上一杯莫吉托，算是我请。”
调酒师动作很快，莫吉托被推到盛叙手旁，他有些错愕的样子：“不好意思，我没有点这个。”
“是那边的先生请您喝的。”
盛叙抬头，目光和吧台对面的人相交。该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才会让死水重新泛起波澜。
桃花眼，笑起来甚至会掺上点媚，所以过去总是含着笑意，有点像只狐狸。然而现在没有丝毫笑意的招子，就像泥沼一般，无端的摄人心魄。
“林、璟。”不带疑问，果决的肯定句，盛叙的语气像挟了刀锋，这本不是他的作风，然而当面对林璟的一刻，所有一切便都土崩瓦解了。
“特基拉日出的基酒是龙舌兰，这一杯有三十多度，你要是喝了一会就要吐。”林璟的温柔一如既往，“演出完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林影不太确定地去看弟弟，她并不了解其中渊源，只单纯地觉得在酒吧对别人指手画脚不好，扯了扯林璟衬衫的袖子，在旁人看来就有点亲昵的意味了。
盛叙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了，骤然苦涩的回忆像掺了果汁的烈酒，外表好看死了，内里全是苦的，谁尝一口都要落下泪来。
“你还戴着，刚刚在台上，我看到了。”
两个人的对话就像打哑谜一样，却是随时要打起来的样子。
玻璃的破碎声，炸开的碎片飞溅，碎冰洒了一地，点缀用的薄荷叶黏在酒吧地上，滑稽的样子，不知道会被谁的鞋子碾成烂泥。地上全是水渍，飞溅的酒液打湿了两个人的裤腿。
他们就隔着那么近，近到可以接吻的地步，盛叙也可以狠狠给林璟一个巴掌。
“不是你提的分手吗。”
盛叙这句话谈不上是委屈还是愤怒，平静的陈述句，只是在讲既定的结局，发怒是没有意义的，结局摆在那里，故事已经终局了，任谁再动感情都是主动认输。
凭什么，凭什么他还能对我这样温柔，我算些什么 ，我的骄傲，我的执着，都是笑话吗，凭什么看见他就要土崩瓦解，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吗，得到些感情就要摇动尾巴。
盛叙低头躲开林璟的眼，明天他就要去准备欧洲巡演，母校的演出不过是插曲。明明没有林璟，我自己也能成为最优秀的钢琴家。
可是我动感情了，可是我输了。
盛叙再抬眼，眼中就带了水光，几乎是哽咽地吼出来：“我在问你话。”
寂静，死一般的。
“伤到没有。”林璟去查看他的手指，他向来克制且温柔。
决堤的感情像是漩涡，一点点把盛叙席卷进去。
只有我还是小孩，只有我不清醒。盛叙很想潇洒扇林璟一巴掌，但做不到，眼泪很知趣没流下来，他回头跟已经看傻了的安然说：“走吧。”她还愣着，半晌反应过来哦哦哦，拿上车钥匙和外套跟他往外走。
特基拉日出还摆在那里，酒液与糖浆之间开始交融，模糊了边界，带着朦胧的美感。
听说特基拉日出代表着爱情。
“麻烦您了，需要赔偿的我会负责。”林璟目送盛叙出门，没有去追，只是很抱歉跟主调道歉。情感纠纷在这间酒吧很常见，尤其是临着毕业季，好聚好散的有，摔杯子掀桌子的也有。侍应生反应很快，碎玻璃碴子收拾好了，一切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那是你……”林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觉得尴尬极了，“前男友？”
林璟抬起手遮住眼睛，中指上有很浅的痕迹，在酒吧的灯下看着就明显多了，细微的一个印子，比旁边皮肤颜色都要浅。
他知道盛叙脖子上的是什么，简简单单的素戒，有棱角的凸起，是林璟亲手挑的款式，他很郑重把红绳系在他脖子上，被凸面折射过的光映在盛叙锁骨，亮莹莹的，红绳配上素戒有一种庄严的美感，他总觉得盛叙在台上总得带一点红，就像白玫瑰他总喜欢用酒红色的包装纸。
那时候，他们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时间没有冲淡那枚戒指的痕迹，甚至没有冲淡回忆。
“如果可以的话，就当做是正在闹脾气的恋人吧。”
其实林璟和林影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姐弟，同父异母，身上的血液只有一半是同根同源的。他们的父亲是位金融家，发妻去世后一个人独身带着女儿，之后遇见了林璟的母亲——一位很有名气的提琴家。
之后顺理成章恋爱，结婚，生子。然后林影就有了个弟弟，叫做璟。她时常会跟林璟说起他小时候穿开裆裤时的囧事，其实除了这段时间，他们再没有一起生活过。
她从初中在国外读书，没怎么回来过，之前的她对于这个弟弟称不上喜欢，那时候她年纪还小，总会固执认为父亲一生只能爱一人，觉得是弟弟分走了本独属于她的父亲，虽然相隔千里也暗自和这个弟弟较劲。林璟随母亲学小提琴，她就去学大提，处处做到最好，一度是林璟整个青春期的压力来源。
开个人音乐会，考上很有名气的音乐学院，进入交响乐团。她一步一步走得都很有力。
直到父亲病重，去世，那时林璟还没有大学毕业，一切几乎都是她一手揽下。回国意味着她放弃了很多，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那时候她会戳戳弟弟脑门：“你是我弟弟，我不管你谁管你。”
她对于林璟的过去一无所知，两个人磨合了很长时间，自然是不知道这一段往事。
“那你要出去追吗？”
“我很怕追不上。”他叹了口气，眼睫垂下来，看着颓唐多了。
“你啊。”姐姐戳戳弟弟的额头，像是大人训小孩子一般，“要么放手还他自由，要么就追上去，这样吊着谁都不好。你不对天真到以为只要自己在原地等着别人就会转头回来吧。那种是小狗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确实。他的小猫不会回头的，可是万一他的小猫回头了呢，只是一眼就够了，那时候他还在原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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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开车一向很快，马路都能开出赛道的感觉，她觉得很尴尬，所以车速更快，好像全心开车就腾不出来嘴说话了。
盛叙半躺在后座，车子里太暗，看不出醒着还是睡了，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你脖子上那个，是什么。”
“这个？”盛叙手指勾起红绳，那枚戒指在极暗的车里就没了光亮，“是他的求婚戒指。”
“你还要和他复合吗？”
“说不清，我自己也说不清。可能真的是我不够爱他吧，最后分手还是留在国内，我还是选了分手。说不上来现在是爱他还是恨，好像是接受了这个结局所以就这么待下去了。”
“只是看到他还是那个样子就很不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大概只有我会去想想很久之前的过去。”
“算了，你当我喝醉了算了。”他的嗓子微哑，好像哭过一样，可分明没哭。
“可能爱情和梦想比起来，我还是会选钢琴，该说是他薄情，还是我不懂爱情。”
“算了。你当我喝醉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