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还有一个星期就考试了,这次考试直接关系着下期分班。大家一方面很兴奋,一方面也很惆怅。
“夏哥,夏哥,你选择文科还是理科啊?”胡小虎挠着课桌小声地问他。
“你TM赶紧的下午放学老地方,还钱。”
皱着眉头发完这条短信息,张子夏诧异的看了看胡小虎。下学期分班?哦对,要分文理科了,不过不管怎么分,他注定要跟胡小虎说拜拜了。
难怪最近胡小虎总是用难舍难分的眼神偷看自己!
好像是有那么一丢丢不舍,毕竟这么温顺又不怕自己的的同桌很难找到第二个了。
“你还是选理科吧,你数理化那么好。”胡小虎拿起笔画圈圈,“不过你文科也那么好。”
“嗯,我选理科。”张子夏点头,“你呢?文科?”
胡小虎摇摇头:“我也理科,反正文理都差,还不如学理科,万一折腾一下还有救呢,文科要背诵的太多了,折腾都没得救。”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张子夏也笑了,以前也好心给他讲过几次题,可这榆木疙瘩愣是气得自己七窍生烟。他嘚瑟的想:毕竟天赋异禀的夏大爷,可遇不可求。
分科非常重要,所以各科老师轮番轰炸,张子夏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无非就是文科的老师希望他选择文科,理科的老师希望他选择理科,教务处巴不得他都选,恨不得他有影分身之术。
这么大一个香饽饽,不出意外高考绝对是要一鸣惊人的,每个老师都希望这能给自己的教学生涯留一个光辉绚烂的历史。
可他什么都不表态,让老师们干着急。
这天午饭过后,杨柳拿着一叠资料又叫他去了办公室跟他分析对比了半天,让他自己回头好好计划计划,到底选文科还是理科。
反正不管哪科都离不开语文,杨柳于公于私都毫无私心,一门心思为他两年后的高考出谋划策。
“你目前的成绩在永城第一是没错,在C市就在前200名左右了,但是单看你的历史和政治那都在前100名儿,尤其你的地理这几次考试都是满分,我个人还是比较倾向你学文科,你本来底子好,文科相对而言后期也比较容易学。到时候高考,考前200名和考前100名这差距是很大的。”
“你就知道我以后成绩不会下降?”张子夏笑着问杨柳,怎么一个个老师都这么自信呢?到底谁给他们的自信?
“别嬉皮笑脸的!”杨柳不理他继续道:“要是选理科,我问过物理老师了,你的物理比较薄弱,后期物理学习难度要大得多,你就得付出十二分的努力。”
“我不想考什么状元。”张子夏打断她。
“那你读什么书?”杨柳反问。
“嘿,不读书没地儿去啊,未成年上哪儿流浪去?”
张子夏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杨柳十分的恨铁不成钢:“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好好站好,哎你别站了,滚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
张子夏根本没花多余的一秒钟思考,什么高考状元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能顺利熬到高中毕业就不错了,至于以后...
以后还长着呢,走一步看一步呗。他一向不喜欢给自己规划,成绩好无非是曾经用来对付白娟和张溪宇的手段罢了。
小学时期,张子夏和张溪宇是同校同级同班,每次考试张子夏都憋足了劲儿,因为只有这种时候白娟才会打骂张溪宇一番。
白娟下手很重,面对奇差无比的考试成绩,她对自己亲儿子也没轻上一点。小时候张子夏巴不得天天考试,巴不得张溪宇天天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谁让他那么贱,娘俩基因重合,一般贱。
一些不好的回忆又开始往上涌,张子夏及时打住。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这么久了TM的死胖子还不回信息。
张子夏皱着眉头扭头往校园后门走去。
永城一中的后门旁有一所历史悠久的城南职高,建校四十年了。
城南职高有专门的教育金补助,凡是低保线以下水平都可以申请入学补贴,学杂费能全免,每月还能补贴300块的伙食费,因此尤其吸引周边乡镇的学生。
入读城南职高的几乎都是些家庭贫困,父母又常年外在打工的学生。
可惜不好的家境没能激发这些学生的求学欲望,没有父母的照看他们大多都撒野似的生长。再加上曾经的校长只顾着钻空子向教育部申请补助金,一点都不在乎成绩,导致教学质量越来越差。
如今的城南职高已然沦落成了小混混专供学校,学生90%都是不爱学习爱上网,剩下10%充充门面。
老师们也大多没有激情---这些孩子管不住也懒得管----学校里到处都是谈情说爱抽烟喝酒斗地主的学生。
永城一中为此很头疼,两所学校实在是挨得太近,不良风气特别容易传染。永中特意在后门那儿修了高高的围墙,保安时不时就得去巡逻一番。
再高的围墙对于张子夏来说都不是个事儿,围墙边上长着一排小叶榕,张子夏身手利落的攀上树枝借力翻墙而出。
“死胖子,再不接电话我直接进去抓人了。”张子夏发完这个短信,耐性彻底用尽。他已经拨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未接。
“夏哥...”不多一会儿,一个矮矮胖胖的男生出现,身边还有几个人,神情都很唯唯诺诺,一看就是借来壮胆的。
“钱呢?”张子夏嘲讽的看着他。
那人有些犯怵,支支吾吾的说:“还...还没凑齐...我保证,下个星期给你,下个星期..我爸妈就打钱给我了。”
其实张子夏挺看不上这人的,那么多借钱的人,唯独这个死胖子每次都要拖拉很久。也不知道他爸妈知道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血汗钱都给糟蹋了会是什么心情。
张子夏很贴心的替胖子的爸妈感同身受了下,心里白眼一翻:“少TM废话,拿钱来。”
胖子还在絮絮叨叨找说辞,奢望张子夏能良心发现网开一面...却见眼前一闪,张子夏已经飞快的跑了出去,校门之前揪住了一个人。
“哟呵,死肥猪,总算被我逮到了。”
那个叫死肥猪的男生个子还蛮高的,长得五大三粗的,见自己没跑掉只好硬碰硬:“卧槽,瞎子,乱叫个激八。”说罢就举起双手保持防御状态。
张子夏在这群人中有个外号,瞎子,子夏子夏,瞎子瞎子。
他知道他们给自己取的这个外号,无所谓,反正不按时还钱,瞎的可不是自己,而且没人敢当面这么喊他。
“哟呵,胆儿肥啊?”不出所然,死肥猪话音刚落,张子夏就一拳砸了过去,防御姿势毫无作用,那人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城南职高也有门卫室,不过里面的门卫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不闹出人命,都是小事,保安就探了半个头吆喝了一声:要打走远点打。
“给你子夏大爷跪下磕头认错,说你错了没有?”张子夏单手就把死肥猪掀翻按在地上,一脚踩在他胸口,一手拧着他的衣领,态度十分嚣张。
“错错错,错错了...”那男生典型的外强中干,一身肥肉都是废的,才被揍了一下就扛不住了。
“拿来。”张子夏又拽了他的衣领一下。
死肥猪哆哆嗦嗦的从屁股兜里往外掏,终于掏出了300块钱,这还是他上午刚领的补贴。
张子夏毫不客气的把钞票抽了过去,摆摆手算是放过他了。
一转头,胖子已经吓得目瞪口呆,跟来的几个小男生更是大气不敢吭一声。
胖子很自觉地连连摆手:“别别别别打我,我回去拿钱,你等一下。”话音刚落一行人就想跑,张子夏哎了一声:“等着,我跟你们一起,去给我买两个肉包子。”
几个人大气不敢出,张子夏是真的饿了。
今天中午食堂最便宜的素菜是瓢儿白,忒难吃,是张子夏最讨厌的蔬菜没有之一,他嚼蜡般啃了两片叶子,米饭都不香了,折腾了一中午早就饿了。
城南职高最出名的不只是这群混子一样的学生,还有食堂的肉包子。做包子的师傅拿过五一劳动奖章的,发的面又软又弹,皮薄肉多。
关键是一元一个,一个就顶外面的三个,每到周末对外出售的时候,很多老太太老大爷就自带塑料袋排队购买。
胖子乖巧的买来两个包子,让张子夏在男生宿舍楼下等着,他自己上去拿钱。刚吃完一个,胖子就拿着钱下来了。
“子夏哥...”胖子支支吾吾:“那啥,下个月还借我周转一下呗。”
张子夏数数钱,550块不多不少,那些小零头的票子叠在一起还挺厚。
“行啊。”张子夏甩甩手里的钱。他从来不过问别人借钱干嘛,只要按时还利息给他就行了。
正把钱塞包里,就听见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孩子大声叫嚷:“你是几年级几班的?居然在学校里收保护费,我告诉老师去!”
张子夏都懒得看她一眼,右手把拉好的书包潇洒的一甩,书包整个甩到了肩膀后,单手拧着。
“你...你哪班的?听不见我说话吗?”谁知道那女生竟然不死心,直接上前拽住了张子夏的书包。
张子夏前面走着,这么被用力一拉,反倒有些重心不稳。
他黑着脸回头,竟然是一个挺漂亮的女生,长得高挑,皮肤白皙。
如今是盛夏时节,女生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也许是热的,也许是急的,也许是怒的,脸色绯红。
是挺好看。
张子夏仔细打量了一番,猜到她可能是学生会主席佟年年。
佟年年是城南职高的校花,如今在读职高二年级,是同年级里成绩最好的那一个。
城南职高也是需要些牌面的,不然很难申请到教育资金,再差的学生里,也总有几个好学习的,或者即便成绩不好也品行端正的。
这也就是那10%的学生的作用了。
张子夏常年与城南职高的小混子打交道,佟年年这个人没见过也听过多次了。
佟年年被他这么上下打量得有些恼怒:“看什么看,问你话呢,你聋了?”
“你嗓门这么大,再多喊几嗓子我就被震聋了。”张子夏不耐烦的睨了她一眼,稍微一用力就抽出了书包。
“你..你....”佟年年被气得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你你你个屁啊你,想知道你大爷我是谁,问你们学校的男生去。”张子夏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他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无聊心思。
日子继续这么无聊又机械的重复着,一晃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考试了,总算要放假了。
张子夏掰着手指头计算,巴不得快点再快点。
胡小虎也掰着手指头计算,巴不得慢点再慢点。
张子夏用手托着头,侧着身子看着他的同桌---晚自习前胡小虎刚被杨柳教育了一番,回来后整个人趴在桌上偷偷的哭了一场,现在也还没生气,一点都不虎了。
胡小虎是隔壁乡里过来的住读生,一个学期除了中途放大假,一般都不会回家,因为回家的车费都嫌贵。
他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除了种地就是养猪。胡小虎的爷爷奶奶一个早早得了癌症一个中风后半边瘫,拖累了他们很多年。
如今老人去了可还欠了一屁股债,家里穷的叮当作响的但是还是竭尽全力给胡小虎最好的,比如读书。
胡小虎是真的很想好好读书,也很用功,不过天生脑子少根弦,实在是没办法提升成绩,能保持现在年级500名倒数300名的状态,高考能有300分上个三流专科就很满足了。
“虎子。”张子夏看着郁郁寡欢的胡小虎,突然开了口。
“咋了夏哥?”胡小虎抬头,脸上还带着半干的泪痕。
“没事儿,不在一个班了,随时过来找我。”张子夏冲着他笑笑,用上了自认为温柔的表情,“谁也不敢欺负你,夏哥继续罩着你。”
胡小虎听了这话十分感动,瞬间又红了鼻子眼睛。
他也是个从小被欺负到大的,好不容易在高中遇到了张子夏,沾了点狐假虎威的光,可马上要分班了,离开了张子夏的照顾,新的班级里还不知道会怎样,他为这忧心伤身了好久好久。
张子夏这番话无疑给他打了个强心针。
半响,他趴在桌子上瓮声瓮气的:“夏哥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