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57、第 57 章

　　齐斐捏着手机长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一边坐着的秋济同，佝偻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还在不停地抖。齐斐想了想伸手进他手心，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秋哥……你别急。奶奶还没有放弃，医生也还没有放弃，会没事的！”
　　秋济同手心冰凉，过了好久才有反应，紧紧地反握着齐斐的手，捏得齐斐有一瞬间感觉自己似乎要骨折了都，但他知晓秋济同现下心里有多害怕，便任由他发泄惶恐一般地捏着，并没有抽出来。
　　这是齐斐第一次发觉，这个永远淡然条理清晰无所不能的学霸，这个横空出世天赋过人让他又气又妒的家伙，其实也有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说到底……秋济同和他一样，也只是个法律意义上都尚未成年的孩子啊。
　　齐斐陪着秋济同坐了一会儿，手机进了个电话，何建军的。齐斐连忙接通了。
　　何老板压低了声音道：“喂，斐哥……你今晚又不来上课了吗？你语音怎么打不通啊？今天连秋哥都迟到，九哥在发飙呢……”
　　齐斐对他道：“九哥在？那正好！”说着嘱咐他给秋济同朝九哥先请了一个礼拜假。
　　这种请假理由，九哥自然不可能为难，甚至亲自打了电话过来安慰，齐斐接的。
　　听闻了事情经过，何建军连晚自习都没有上完，早早跑回了寝室，看到秋济同失魂落魄的样子，免不得跟着安慰了几句。知晓秋济同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出发，两人又帮忙他收拾好了一个礼拜左右的行李，跑下楼去和宿管求情明早早点开门，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帖。
　　秋济同这晚连洗漱都没心情去做。中途齐斐又接了个电话是秋济同堂伯父打来的，核实明早的出发时间，齐斐见他情绪平稳一些了便让秋济同自己接的电话。晚上入睡前，齐斐干脆直接把自己的手机留在下面给秋济同先拿着，方便他和家人联系。
　　夜深，一阵急促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刺耳，几乎将整个寝室的人都吵醒了。
　　秋济同久久没有接电话，电话便持续不停地鸣响，吵得寝室另外两位并不知情的同学发出不满的呻吟。梁宸翻了个身将被子罩在头上，胡兆超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谁的手机……怎么不接啊……”
　　齐斐也跟着惊醒，本以为是到了起床时间，而那铃声并不是起床的闹铃，摸出枕下的机械表，借着荧光指针看了眼，发现才三点多一点儿，心下一沉。
　　这个时间点打进来的电话……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齐斐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膛中“咚咚”地跳动，一下一下异常清晰，似要跳出胸腔，胃里面跟着直泛酸，莫名的恐惧在血管中奔腾，让他几乎窒息。他的反应尚且如此强烈，简直不敢去想象秋济同此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秋济同缓缓坐起身，缓慢到仿佛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用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的时间，最终，他还是伸手握住了手机，起身，轻轻地打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齐斐听着自己手机的铃声随着他的脚步远去，逐渐听不清晰，足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铃声才隐隐约约停了，秋济同几不可闻地轻轻说了声“喂”。
　　寝室重新恢复了平静，被吵醒的室友很快再次陷入沉睡，传来规律深长的呼吸声。齐斐却躺在床上，再难以入睡了。他在黑暗中睁大双眼，盯着黑黝黝的天花板，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心跳，试图自我安慰，同时又明明确确地知道，这个时候的自我安慰不过自欺欺人。这通电话这个时间段，只能预示着最坏的结局。
　　思绪纷乱，他几乎将他和秋济同结识以来所发生的事都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替秋济同心酸。
　　先前九哥的那通安慰和追问的电话他没让秋济同接，电话那头的九哥从齐斐口中又证实了一遍事情的真实性，嗓音也跟着嘶哑发涩，直叹息着：“这孩子……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呢……”
　　是啊。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呢？
　　齐斐深吸一口气爬坐起来，又看了一眼表，秋济同出去接电话已经有二十几分钟，快半个小时了，还没有回来。他扭头看着寝室门，还虚掩着，被风吹开了好大一条缝。
　　齐斐从上铺手脚利落地爬了下来，穿上拖鞋，披了件外衣。虽然差不多夏天了，晚上依然很冷的，扭头一看秋济同的外套也还搭在椅子上，就顺手取了过来，推开寝室门，跟了出去。
　　齐斐顺着走廊寻了一圈，没有看见秋济同的身影，正一筹莫展，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地方，抬腿顺着楼梯朝顶楼楼梯口跑过去。到了地儿，借着铁门外的月光，他一眼就看见了瘫坐在台阶上半个身体靠在门上无声地抽泣着哭崩溃了的秋济同。
　　这是齐斐第一次察觉到，中文成语可以形容一个状态到多么准确的地步，比如“以泪洗面”这四个字，他终于知道是怎么来的了。秋济同脸上纵横的湿漉漉的泪痕，反射着月光，还亮闪闪的，如蜿蜒的河流。
　　心里狠狠揪着疼的同时，他甚至带了点儿恶趣味地想，真该叫那些在网上各种吹嘘秋济同神仙颜值的他的迷妹们看看他现在这五官都哭扭曲了，涕泗横流的丑陋样子。
　　平时齐少爷能说会道，这个时候却一个字的安慰都说不出来，因为知道在秋济同此时的丧失至亲悲恸面前，什么安慰的话都毫无意义于事无补。
　　齐斐叹了口气，坐过去他旁边，把手里秋济同的外套小心地盖在他肩上，伸手进去握住他冻得青白冰冷的手，只紧紧地握住，想给予他温暖和些许力量。
　　“秋哥……别难过……你还有我们，还有姑姑。”憋了半天，齐斐只憋出了这么一句料想不会出错的话来。
　　秋济同此时已经说不出来话，也做不出任何回应了。
　　鬼使神差，齐斐伸手从他后脖颈处伸进去，揽过他的肩，让秋济同将头靠在他肩上。秋济同的眼泪如雨滴一般不住落下来，将齐斐的胸前衣襟也晕染了一大片湿漉漉冰冷冷的水渍。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靠在铁门上坐在台阶那里，仿佛要一齐坐到地老天荒。
　　过了许久，又有脚步传来，何建军拎着一双鞋，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他看到秋济同的神色，也明白了个大概，又将目光转向齐斐，看见齐斐朝他打了个眼色。
　　何建军将鞋轻轻递到秋济同脚边，轻声道：“秋哥，把鞋穿上吧，冷死了呢。”
　　齐斐这才发现秋济同光着双脚，刚刚出来连鞋都没穿。
　　何建军放好鞋，也沉默无声地和他俩坐了一排，什么也不说，三人就这样继续沉默着。
　　到后面秋济同渐渐止住了哭泣，却因为哭得太久，抽噎的起来。齐斐抱着他，同时也拿手在他肩上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
　　四点多，天渐渐亮了些，又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秋济同将手里一直攥着的手机拿起来，看清来电，是他堂伯父打来的，秋济同接通了。因为离得够近即使没有开免提，齐斐他们也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济同……”伯父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和沙哑，“你还在寝室吗？你听到消息了吧……”
　　秋济同点了下头，破碎的嗓音几乎发不出声来。
　　还好电话那头的堂伯父也没指望他回答，又继续说道：“我刚刚和你姑姑联系了，还是得你过去，处理些后事……所以我还是照计划过去接你，你准备下，我一会儿到你楼下了。”
　　秋济同最后是在齐斐和何建军的陪同下直接下楼和堂伯父汇合的。宿管老师得了九哥的吩咐，也早知道有这一茬，早早地给他们把宿舍楼下的大铁门打开了。
　　齐斐架着浑身绵软的秋济同，到楼下，堂伯父已经到了门口，急忙迎了上去，帮忙一起将秋济同扶到车里。
　　齐斐直起身来关好车门，朝堂伯父说道：“伯父，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我们还有一个同学上去给秋济同拿行李了。”
　　堂伯父点点头，没急着坐进驾驶室，礼貌地站在车边，陪齐斐一起等。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的气氛有点尴尬，堂伯父于是朝齐斐问道：“你是济同的同学吧？”
　　齐斐忙点了点头。
　　堂伯父勉强地扯了下嘴角笑了下，寒暄道：“我记得去年夏天好像在餐厅见过你一回。”
　　然而齐斐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蹙眉想了半天，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
　　堂伯父自然不会追着问，不一会儿何建军已经背着秋济同的行李气喘吁吁跑了下来，把背包递给了堂伯父。
　　“谢谢。”堂伯父接过，朝两人郑重道谢，将包放进车里，开门上车开走了。
　　齐斐和何建军站在原地，神色凝重地目送那辆私家车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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