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56、第 56 章

　　其实齐斐不说何建军也能猜得差不多，毕竟都当着全校的面干出赛场上推人的举动了：“你可别否认……我知道你是气他横空出世夺了你和宸崽子的金牌。话说回来，你看看宸崽子，这回也是爆冷出局，我就不信他心里没疙瘩，但还不是该咋样咋样？他生闷气了吗？耍脾气了吗？使小性子了吗？这叫格局！”
　　齐斐瞪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何建军道：“你还记得去年那个……叫什么来着？周梓熙？对，就是那小子。你不是还要骂他来着么？要不你也和那时候一样，当人当面骂秋哥一顿，发泄一下怒火，骂完得了。你那个时候说是他朝你放垃圾话了，我看秋哥不可能干这个吧？他又是哪里让你不爽了？除了跑得比你快……这人家也不想的啊，总不能故意输给你吧？”
　　齐斐登时火了，拍桌道：“他他妈就是想故意输给我！我不要面子的吗？！谁要他的施舍？！操！”
　　何建军没料想事情是这样，目瞪口呆地愣了半天，才喃喃道：“不是吧……为什么呀？”自己一想，又明白了，捂着脸叹道，“天啊……你看你把人家孩子欺负成什么样了都！”
　　齐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欺负他？！！！我操！！”
　　何建军摊手道：“那要不然？他跑过了你，你心里肯定起疙瘩，他让给你，你又生气！那你到底要人家怎么样嘛……话说回来还是你要拉他去参赛的。你干脆一开始就给人腿打折了别让他跑就完了。”
　　“我！”齐斐愤愤起身，细想一想又无言以对，僵在了那里。
　　何老板又心疼地叹息道：“这么一想，秋哥真挺可怜的……你想想看他那时候才进寝室里，那么嫉恶如仇，作弊都给你举报了！那回你俩闹了次大的，现在呢……会顾忌别人的感受顾忌到这个地步，说明了什么呀？说明了他在乎咱们呀！左也不对右也不对！说到底他做错了啥呀？！就错在不该跑得比你快呗？！那又是人家能左右的吗？他天生运动天赋不输体育生，那是人家的错吗……”
　　“操！”齐斐被怼得抱着头往椅子上沉沉一坐，“好了好了！那我生我自己的气行了吧？！气我自己没出息、气我自己不如人、气我自己样样都比不过他！！！”
　　是啊，秋济同又做错了什么？颜值高是他的错吗？智商高是他的错吗？运动天赋好是他的错吗？比他人气高比他优秀是他的错吗？说到底不过他自己自私不能容忍别人的光芒盖过了他而已……
　　“啊哟，你也别这么妄自菲薄嘛，斐哥。你还是很多强过他的地方的。”
　　齐斐将信将疑看着他：“真的？”
　　何建军点头：“你性格比他好啊，比他仗义随和，比他人缘好……你俩要是真彻底闹翻了一定要选边站，就算不算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只对比你们两个这个人，那我一定还是会选你啊。跟你相处比跟秋哥相处轻松舒服，说真的。所以说你别老拿自己的不足跟人家长处比嘛，那不是自找不痛快？”
　　齐斐托着腮沉思了片刻：“好吧……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
　　何建军双手合十对他道：“谢谢您老想明白了！那你就别闹脾气了可好？晚上叫秋哥一起去吃饭，你俩和好吧。”
　　齐斐沉默了片刻随意糊弄道：“再说吧。”
　　虽然说和何建军的这次谈话让齐斐心里开解了不少，但他对秋济同也高冷了这么好几天了，忽然要一下子转变态度也不太可能，于是这天晚上放学后吃饭到底没叫秋济同一起，而是和何建军随便在楼下吃了点，吃完饭何建军要去亲戚家，齐斐独自一人上了楼。
　　室友们都不在，他一个人在寝室混混时间，到了快要上晚自习的时候就摸了手机揣兜里，甩着两条胳膊要往教室走，拉开寝室门看见秋济同站在门口正准备推门进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齐斐惊了一下，迅速后撤了半步。两人怔怔对视了两秒，齐斐便一言不发地侧过身子从秋济同身边穿过，准备撇下他离开。
　　手腕忽然一紧，齐斐诧异地回头一看，却见秋济同又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腕。视线上移，顿时蹙眉疑惑又不满地盯着他。
　　“齐斐……”秋济同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委屈，“你别生气了……”
　　盛怒之下或许察觉不到，但现下齐少爷被何老板开解得差不多了，已经逐渐气消，再看秋济同这委委屈屈的小表情，忽然又想起何老板打抱不平的话：“你看你把人孩子欺负成什么样了？！”忽然又觉得有点儿心酸和自责……但，即便内心已经软化，齐少爷面子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两人僵持着，齐少爷心里正盘算着用个什么循序渐进的方法下台阶比较不伤面子，那厢秋济同的手机响起进来语音通话的铃声，一声紧过一声，坚持不懈地催促着。没办法，秋济同只好放了手，从外衣口袋里面掏出电话来接通了。
　　“喂……嗯……我在学校。怎么了？”
　　齐斐站在那有点儿进退两难，看秋济同忙起来，估计暂时不会有功夫理他，他总不能一直站在那等他接完电话吧？想了想只能转身自行离去。走了大概还没有五十米，隐隐约约听见什么东西“啪”一声砸在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听着格外清晰。
　　齐斐有些奇怪，转身循声看过去，忽然发现秋济同依然站在寝室门口，却佝偻着腰，半依在走廊的墙角，背对着齐斐的方向，站都站不稳，而他脚边的地上，赫然躺着他的手机。
　　齐斐顿觉有异，再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高冷不高冷，忙疾步朝他走去。
　　“秋济同……秋济同？！”齐斐拍了拍他，秋济同没反应，齐斐只能抓着他的臂弯猛然扯了一下，秋济同这时候整个人绵软无力，很轻易就被他扯得翻过身来，整个背都靠在了墙壁上，身体不住下滑，脸色是齐斐从未见过的惨白，眼神空洞失焦，满面震惊和惶恐，正剧烈地发抖。
　　“怎么了？”齐斐问道，秋济同却似乎失了神，只是瞪大了眼睛，浑身抖个不停。“你没事吧？”齐斐关切问道，依然没有得到回答。齐斐急了，抓住他的肩使劲抖了抖，盯着他的双眼，大声急道，“秋哥……到底怎么了？嗯？说话呀……”
　　秋济同用了很久才将茫然空洞的眼神稍稍聚焦在齐斐脸上，口中六神无主地喃喃回复道：“奶奶……奶奶摔，摔倒了……在急救……很，很严重……”
　　齐斐一惊。他当然知道，对于很小就失去双亲的秋济同来说，一手将他拉扯大的祖母意味着什么。
　　脚下秋济同的手机又一次响起了语音通话铃声，秋济同却呆愣愣地僵在那，完全没有回应。齐斐忙弯腰替他捡起手机，转过来一看，屏幕整个摔碎成了蜘蛛网纹，触屏也失灵了，虽然能够透过碎裂的屏幕隐约看到来电界面跳着秋惜文的名字，却怎么也接通不了。
　　齐斐轻叹了一声，一手捏着秋济同的坏手机，一手拿了秋济同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揽着秋济同的腰，将他连拖带拽地弄进了寝室，安置在他自己床上坐定，这才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讯录，看了眼秋济同的账号，记下来，登出自己的社交账号，把秋济同的输了进去，手机递到他手上，急道：“密码！”
　　秋济同回不过神来，反应不过来，齐斐被迫将手机塞进他手心，拿了他另一手帮助他双手握住了，举到他面前，缓了缓口气，温柔却坚定地吩咐他：“秋哥，输入密码，登你的账号。你别急，别慌神，先把姑姑的电话接通，看看她怎么说……”
　　秋济同用僵直的手指，一边抖一边按，按了足有三四分钟才勉强输入了密码，好在他自己手机屏幕虽然碎了还能看得见验证码，折腾了半天，这才登了进去。
　　齐斐看他也不像是能正常通话的样子，索性自己接通了秋惜文又一次打来的电话。
　　秋惜文的声音透着急切和焦急：“济同……”
　　齐斐忙道：“姑姑你好，我是秋济同的同学。”
　　秋惜文愣了下，忙转变了语气：“啊，你好。秋济同在你身边吗？可以让他接个电话吗？”
　　齐斐一边点头一边答道：“在的。”转而看了眼脸色惨白的秋济同又道，“不过他现在情绪有点……可能不太方便接电话。姑姑，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吧，等他一会儿情绪缓过来我告诉他。”
　　秋惜文沉默了片刻，只能妥协，沉声道：“麻烦你了。”
　　齐斐连忙乖巧答道：“不麻烦。奶奶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秋惜文只好三言两语对他述说了一遍事情经过，老人家晚饭之后照例出门下楼去散步活动了一圈，回来也没见任何异常，洗澡的时候却忽然倒地晕倒，非常不巧又正好是头着地。虽然秋惜文发现以后已经立即送医了，但是急症医生都说情况不太乐观，本身就脑溢血又摔到头，甚至连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两回，目前老人家顽强挺过了两回还在手术急救中。
　　“怎么会这样……”齐斐喃喃叹道，然而话一出口又立即意识到不妥，似乎带了点儿责怪的意味，忙又打岔掩盖过去，朝秋惜文问道，“那，需要秋济同过去吗？”
　　“嗯。”秋惜文忙道，“今天时间太晚已经订不到航班了，我给他订了明天早上最早一班的飞机。六点多，不到七点起飞，从家到机场开车要一个半小时，我已经联系了他堂伯父明天早上开车送他过去，所以他明天凌晨4点半就得要出发……”
　　齐斐点头道：“好的，姑姑，我明白了，一会儿我告诉他，然后跟寝室楼下的老师也打个招呼明早早点给我们开门。”
　　“谢谢你了。”秋惜文连声道谢，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