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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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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不久,我发表了一篇关于音乐心理学的论文。结果我被英国一所医学院的音乐治疗专业免试录取了,而且是本硕连读,学费全免。
接下来,我只要再忍半年就能从这学校毕业了。
然而,似乎是有人嫉妒我的成功。
那天上完游泳课,我在更衣室里换衣服,不知是被谁拍了下来,上传到了网上还被画了出来,贴在学校各处。
从那以后,在这个学校里,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感觉到自己被人以奇怪的目光注视着。
这天我在走廊上与几个女生擦肩而过,我感觉到她们对我露出了轻蔑的笑。我仿佛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
“这家伙是想出名想疯了吧!”
“贱女人!”我忍不住用中文脱口而出,并朝着一个女生眼睛里吐了口水。
接着,我又被留校察看了。
回到马场后,我被凯瑟琳训了一顿。
“你觉得她们瞪你、骂你,你瞪回去、骂回去就算了,你朝人家女生眼睛里吐口水像什么话呀!”
“一时冲动没忍住。”
此时,我发现在马场找不到追风的身影,平常这个时候它会跑出来粘着我的。
“追风呢?”
“它今天又和其它马打架,蹄子被踢伤了,被送去治疗了。”她叹了口气:“你们都一样,都以为自己是狮子,在马群中就得遵守马的规则,群居类的生物都免不了社会化的过程。”
“可我忍她们很久了,我要不爆发一次,她们就会一直认为我好欺负!”
“周末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吧,有些心理问题不解决,你就算考上博士都没有用。”
那天晚上,我看着镜子中自己那种戴着口罩的消瘦的脸。
曾经,我因恐惧人群的目光而以口罩遮面;而今,她们反倒因这口罩觉得我更加怪异。
第二天,我卸下了口罩,亲自去了那个女生家向她道歉,还帮她打扫了卫生。
追风伤好被送回来后,我用一把剪刀剪断了它那狮子般的鬃毛。我指着马场外的森林对它吼道:“你不是狮子,你只是一匹马!你能像猛兽一般独自生存吗?不能!不能你就乖乖待在马群里,像匹马的样子!”
而它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之后,我在没做任何脱敏训练的情况下强行给它上了鞍子。马是逃跑型动物,初上鞍子,鞍子的压力会让它们产生恐惧,它们往往会以为有东西跑到它们的背上要咬它们,这时它们会惊恐地蹦跳,试图将鞍子给甩下来。
追风亦不例外,它圈内疯狂地蹦跳着。我故意没收脚蹬,它们随着追风的蹦跳不断地与它的侧腹碰撞着,而我只是站在圈外静静地看着。
此时凯瑟琳走了进去,她一手拉起追风拖在地上的调教索,一手将调教鞭在它面前甩动以吸引它的注意力。当追风的注意力转移到人身上而逐渐忘记了背上的鞍子而不再剧烈地蹦跳时,她示意我进去,然后让我抚摸着追风,自己则用指令引导它顺着调教索的方向打圈。
待追风逐渐遵从指令后,她立马让我卸掉了它身上的鞍子。
“压力控马法分为施加压力与释放压力两步,当压力稍微起到效果时,就要马上释放压力。你知道如何释放压力吗?”
我摇了摇头。
“那以后就不要随便乱来!”说罢,她走出了场地圈。
此时,追风走过来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快要毕业的时候,我给数学老师绣了一对牡丹。
记得刚来英国的时候,我仗着自己的数学进度比英国学生快,就在他们面前装学霸。结果她给我出了一道很简单但却带有逻辑思维陷阱的题就把我给整蒙了,她告诉我,那种在幼儿阶段就提早教算数是不符合儿童身心发展规律的,小学阶段一味地让儿童死记乘法口诀,而不让他们在游戏之中习得数学思维是不科学的,尤其是小学阶段对儿童数学成绩的重视大于对数学思维习得的重视无异于舍本逐末。
之后她找机会把我单独带到了英国的贵族幼儿园,让我亲眼看着那些老师是如何通过游戏建构幼儿的数学思维,她则在一旁给我讲解游戏的作用。那天我在她的讲解中观看了那些老师通过分类的游戏让幼儿习得集合的思维,还通过积木、乐高来建构幼儿的立体空间思维
之后她对我说:“这里的精英教育是不存在你们传闻中的放养的,以数学为例,贵族阶层的教育在幼儿阶段虽然不会过早地教算数,但这个阶段更加看重数学思维的建构。像那种你们传闻中什么都不教的放养式教育只会存在于平民阶层的公立学校。”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自己真正地输在了起跑线上。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逃过数学课。她每天都把叫到办公室,带我玩各种培养逻辑思维的游戏,我也选修了她的一门逻辑思维课。听录取我的医学院导师说,会录取我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能感觉出因为我论文中缜密的的逻辑思维。
放学后,我将绣了一个月的牡丹给放到了数学老师的办公桌上。明天是她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出了办公室,我来到了厕所。突然,我感觉到身后有人紧紧地抱住了我。我被一股无法挣脱的力量给钳制住了,我从后面被扑倒在地,无法挣扎。
我紧闭着双目,感觉到身上的衣物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沉闷的空气中只余我的沉重的喘息声和断续的啜泣声,这个时间点学校的人应该都走得差不多了吧。
此刻我感到体内一阵剧烈地疼痛,接着我感到腹中有有一团火在剧烈地燃烧着,一直烧到了脑中。
我感觉到我的肩膀在被利齿撕咬着,尖利的指甲深深地扎入了我的背部。此刻,我感觉到我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剧烈的燃烧着,粘稠的液体不断地喷溅在我的股胫之间。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我穿上衣物走出了教学楼。当我准备走出学校的时候,我发现追风正站在校门口等我。
它很通人性,应该是见我迟迟没回家就从马场跑了出来,跑到了学校找我。我曾经告诉过它,不可以跑进学校,所以此刻它就乖乖地在校门口等我。
它似乎看出了我体力不支,无法直接上马,主动地趴在了地上,扭转脖子,头指向自己的背示意我坐上去。
此刻我感到臀部有一股火烧般的痛感,我强忍着全身的痛意缓步走到它身边坐了上去。它是自己跑出来的,没有套笼头亦没有垫垫子,更没有上马鞍。但它似乎能感觉到我的难受,它起身缓步向前,似乎在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与节拍,没有让我感受到一丝的颠簸。
我没有驾驭它,任由着它驮着我向前。
清冷的月光映照着地上一人一马移动的斜影。